《只是朱颜未改》夏清璇

28、第 28 章

　　自从出了弘儿被害一事后，我和弘儿便被李治强行拉去了紫宸殿住。
　　白日里，他批阅奏折，我就在一旁看着，他也丝毫不避讳，有些事情也让我讨论一二。
　　虽说许多事情他都做不了主，但多数情况下也得他表态才行。
　　这一日，我正坐在一旁安静的看我的诗经，却听得李治啪的一声，将折子拍在了桌子上。
　　我被吓了一跳，站起身问道，“怎么了？”
　　李治没好气的看着眼前的折子，“房遗爱上书，请求我将荆州王从封地调回京城。”
　　我拿起桌上的折子快速浏览了一遍，“这荆州王是先帝为确保皇上顺利登基而特意贬去封地的，这房遗爱此举，不是与你作对？”
　　李治冷笑道，“他终于肯行动了。”
　　我想了想，问到，“你是说他要造反？”虽说是疑问，但我内心几乎笃定，一定是这样。
　　李治将折子翻开，用朱笔大大的写了一个“准”字。
　　我不知道他心里是作何打算的，也不想知道，便安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书。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第二天李治去上朝了，我刚从睡梦中醒来，便被匆匆进来的一梦给吓清醒了。“什么事啊？一大早慌慌张张的。”
　　一梦走到我跟前，小声道，“奴婢看到一个宫女的尸体从皇后宫里抬了出来，说是突发恶疾。”
　　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奴婢暗中跟着那群人，就见他们抬着那宫女的尸身去了乱葬岗。现在小楠姐姐正跟着去看个究竟，让娘娘不要担心。”
　　我从床上站起，“伺候我梳洗吧。”
　　小楠回来时，碰巧赶上李治下朝，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我见他们进门，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回来了？来吃点东西？”
　　李治微微颔首，坐在我身旁。小楠站在我跟前，有些欲言又止，我看了一眼身旁只顾着吃的李治，对小楠道，“你说吧。”
　　小楠这才放心的开口，“娘娘，奴婢在乱葬岗将那个宫女救活了。”
　　我疑惑道，“不是说恶疾吗？”
　　小楠掂量了一下，“那人似乎是想把那宫女掐死，只是那宫女命大只是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奴婢已经将她安置在宫外了。”
　　“她醒了？有说是何人要杀她吗？”我喝了一口面前的粥问到。
　　“她没有醒。”小楠摇了摇头。
　　李治将手里的碗放下，“我还有折子要看，先去御书房了。”他似乎并不在意小楠给我说的事情。
　　小楠见李治走远后，才向我行礼道“娘娘，那宫女已经醒了。”
　　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粥，“说吧。”
　　“那宫女说，她是今日晨起误打误撞进了王皇后的寝殿，发现王皇后一身宫女装扮行迹诡异，她偷窥时一不小心被发现了，王皇后便想杀人灭口。”
　　“她倒是心狠手辣。”我出言讽刺道。
　　“那宫女还说，王皇后对待下人极其苛刻，但凡宫人不和她心意，她便动手打骂，将人打死也是家常便饭。”
　　“她一个氏族的大家闺秀，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就这样的人，还配做皇后？”我心里是愈发瞧不起王兰芝了。
　　我接过一梦递过来的茶杯漱了口，对小楠说道，“皇后宫里的宫人过得辛苦，那就让我这个昭仪帮皇后慰问一下下人吧。”
　　小楠心领神会，领命出去了。
　　这些日子，我是得了不少王兰芝的消息，可最让我感兴趣的，便是传闻，王皇后每三日，都会在自己寝殿里烧香礼佛。我可不信她有那样的善心，便让小楠找个日子，一探究竟。
　　小楠探听的结果，便是王兰芝会趁那所谓的礼佛的时间乔装成宫女，去冷宫与一个人见面。
　　“你可知她去见的人是谁？”我问道。
　　小楠摇了摇头，“因为离得远，奴婢看不真切。”
　　我冷笑，“那我便亲自去看个究竟。”
　　这冷宫地界偏远，也少有人来往，我一副太监打扮，也不是很引人注目。
　　此时天才微微亮，并没有人注意的我溜进了冷宫的大门。
　　我找了一个适合隐藏，又便于观察门口的交流藏身。
　　我估摸着时辰，天已经大亮，是下朝的时间。就见一个身着官袍的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王仁！王皇后的父亲。
　　王仁在冷宫里拐了好几个弯，最终在一个水井旁停下了脚步。
　　我看到，王兰芝已经在哪里等了许久了。
　　“爹，你来了，事情怎么样，顺利吗？”
　　“一切都好，过几日便是高阳的生辰，你亲自去祝贺于情于理李治都会同意的。你这几日在宫里可千万别再做什么事了，就等爹的消息就好。”
　　“好，爹，女儿一切都听您的。”说完，王兰芝就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而王仁，四周环顾了一下，快步从我身前的水缸走过。
　　此时，我才彻底将王兰芝看清楚了，她想与高阳公主联手造反。一个皇后不够当，她还想做一个女功臣。
　　高阳公主究竟给了她多少好处，她竟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背叛自己的丈夫。
　　带着心里的谜团，我将今日在冷宫的所见所闻都如实告诉了李治。不过李治似乎并不惊讶王兰芝插手了这件事，“高阳能想到的，我当然也能想到，只是媚娘，这件事你一定不要插手，这关系到前朝与我的兄弟，我想亲自解决。”
　　看他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恩了一声。
　　我看他心情不好，便让人呈上来一壶酒，“皇上要不要喝点？”虽说是问他，但我已经将酒倒进了酒杯。
　　我将酒杯递到他跟前，他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媚娘，你也喝点。”
　　我笑着推开了他的手，“媚娘不能喝酒。”
　　他却依旧很坚持，“只一口，无碍。”
　　“媚娘无碍，但这腹中的皇子怕是。。。”
　　他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收回了递给我酒杯的手，“什么时候的事？”
　　我见他心情好转，忙答道，“已经两个多月了。”
　　他喃喃自语了什么，又欢喜道，“你既然有了身孕，不妨我带你出去游玩一番，正好长安城的牡丹花都开了。”
　　“好，待在宫里也是无趣的紧。”
　　此番出宫，李治虽说是低调出行，但也带了不少护卫随行。毕竟我现在怀有身孕，不得大意。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沿街的热闹，问到“我们这次去哪啊？”
　　李治神色清冷的看着外面，“慈恩寺。”
　　我们到时，恰逢午后，到处都流淌着春天的暖意。
　　李治牵着我的手，与我一起进了寺庙的大门。
　　甫一进大门，李治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似乎每一处都能勾起他的哀愁。
　　我关切道，“怎么了？”
　　他站在院中的巨大香案前，说“这个寺庙，是我做太子时，为了追思我的母后而建造的。”
　　“长孙皇后？”我问道。
　　“是，也就是在这里，高阳遇见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辩机。”他似乎已经陷在了回忆里。
　　“那时，我与高阳是关系极好的兄妹，我每次来这里悼念我母亲都会带上她，但我不能容忍，高阳在这里做出的那番不伦之事，这里可是我为我母亲建造的寺庙啊！我一气之下便将这事禀告给了父皇，自此之后我与她彻底决裂。”
　　我听着李治讲述着我一直以来所不知道的事情，我想这也是高阳一心想要造反的原因吧，她想替辩机报仇。
　　我从他身后将他抱住，“阿治，我们该怎么办？”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眨眼间，我似乎看到了一颗明星在他眼中闪烁。
　　从慈恩寺出来后，我想与李治一同去街市上转转，便弃了马车，两人步行。
　　上次逛西市还是我怀着弘儿时候的事情。我一进西市便如同发射出去的箭，东窜窜，西瞧瞧。整个西市里稀奇的玩意不少，除了大唐的瓷器珍宝，还有不少西域来的毛毯，马匹等等。
　　我注意到街边的那匹通体洁白的马驹，那毛色极其顺滑，一看便是一匹良驹，我不由自主的向那匹马靠近。
　　那马主人也凑在我身旁，“夫人买马吗？”
　　我打量着这匹马驹，将手放在它的后背上，它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匹马真温顺。”
　　就当我话音刚落时，那马突然发了疯一般向我顶过来，那马将我与李治冲散。
　　一时间街市乱做一团，不知何时，一个人将我口鼻捂住，掳到了一个巷子里。
　　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见眼前的黑衣人拔出一把刀向我刺来。我飞身上去，一脚将他手里的刀踹飞。
　　那人被我吓了一跳，似乎是没有料到我居然会武功。但很快，他的同伙便一同上前。
　　我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此时只能硬碰硬。我一人应对六人着实吃力，何况他们各个手里拿着刀。
　　就在我筋疲力尽，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时，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巷口出现。
　　张玄很快加入战斗，李治快步走上前将我扶起，就在我起身的那一瞬间，一把利刃划过我的视线，直直的刺进了李治的后背。
　　那黑衣人似乎也没有料到会伤了李治，连忙收手，想要逃跑。
　　可巷口早已埋伏好了护卫，将他们尽数抓获。
　　李治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我支撑不住，两人齐齐跌坐下去。“阿治，阿治你怎么样了？”
　　我看他双唇直抖，应该是很痛的，“没，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