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朱颜未改》夏清璇

24、第 24 章

　　小楠到达王家别院时，瑾儿一切正常，除了心情不好外，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小楠原本已经离开了，却在路上看见了一个黑影闪进了王家的别院。小楠连忙追了上去。
　　那黑衣人似乎感受的小楠的跟踪，三下两下就将小楠甩掉了。小楠心道不好，连忙飞檐走壁去了瑾儿的房间，就看到一个婢女进去，看到瑾儿躺在了地上。
　　小楠虽然离得远，但也看到了一把匕首直直的插进了瑾儿的心脏，彻底没救了。
　　“你是说，瑾儿是被那个黑衣人杀害的？”我问道。
　　小楠点了点头，“那个黑衣人很是熟悉王家别院，所以才轻而易举的将我甩开了。就算不是杀人凶手，那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王兰芝！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这个名字，这个黑衣人，极有可能是她或者是她的手下。
　　可王兰芝对瑾儿下手的原因是什么？如今这个局面不是正和她意吗？
　　以绝后患？想到这个答案我不由冷笑，她倒是个手段狠辣的女人，一条生命说了结就了结。更何况，杀了瑾儿一尸两命。
　　之前同意瑾儿入府做妾难道只是假意妥协？
　　我不由的脊背发凉，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就是真相。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岂不成了间接杀死瑾儿的罪魁祸首？如果我不把瑾儿带到王玉子面前，那么她现在或许还活的好好的？
　　这样想着，我一整夜都没睡好。天快亮时，才有了些许困意。
　　我醒来时，李治已经在外室等了好久了，他看我从屋内出来，快步走上前来，“媚娘，你昨晚没睡好吗？”
　　我无力的点了点头，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可我正想解释一下时，他却抢先开口了，“瑾儿的事和你无关，你无须自责。”
　　他起了话头，我鼻头一酸，说着就要哭了。李治将我抱在怀里，“媚娘，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先别哭，听我给你说。”
　　我原本以为李治说和我无关只是在安慰我，没想到他真的有话要说。
　　他将我扶在他身旁的软凳上坐下，说“我今日一早就让张玄去查了，是王玉子死活不肯娶上官青，与他家人起了冲突，王兰芝一怒之下就扬言要让王玉子死心，就出了这档子事，所以媚娘，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说着，还安抚的拍了拍我的后背。
　　他的话似乎带有魔力，将我心头的顾虑全部打消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风尘仆仆，似乎是一下朝就赶了过来，怕我多想。
　　见我面色恢复了些，他才继续说道，“瑾儿的死讯今日一早就传到了王家，王仁今早告假没来上早朝，估计在家里处理那个烂摊子。”
　　“可是瑾儿，瑾儿她，一尸两命啊！”我实在于心不忍。
　　李治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安慰道，“媚娘，等待时机，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也很清楚，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眼前的这个男人比我背负的更多。当下能做的，就是忍耐，忍耐再忍耐。时机一成熟，前朝，后宫，一个都跑不掉。
　　等我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任谁也不能再阻挡我的步伐。
　　李治只在回心苑呆了没多久，便匆匆回宫了。
　　之后，我从小楠嘴里又断断续续的听到了王家的事。王玉子听到瑾儿的死讯，投井自杀，幸亏发现的及时，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整个人却落下了病根，算是废了。
　　上官仪自然也不肯女儿嫁给一个废人，这个婚事也就此作罢了。只可怜了瑾儿，没有过门，入不得王家祖坟，二人哪怕死了也都无缘在一起了。
　　自瑾儿这件事后，李治便不允许我再多管闲事了，只不过他每天都会让小楠帮我出去打听长安城最新最热的八卦，算是解闷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眼看着也就入了秋，正是丰收的季节。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行走。家里的事，我也就只能让小楠和一梦帮我照看着。
　　我虽然知道父亲死后留下来的家业不少，但当小楠从小多那里拿来账本时，着实也把我惊了一把。
　　这整个秋收下来，抛去当年要补给被史三压榨的佃户们的，折合成现银，足足有近十万两。再加上各类生意，这一整年下来，少说也得有三十万两。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李治从门外走进。
　　我笑着合上账本，说“今年是个大年，百姓收成不错。”
　　李治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账本，挑眉，“可我收到的消息，却是今年粮食歉收，朝廷根本收不上多少粮。”
　　“饿死皇帝，富了大臣，不过你还没到吃不起饭的程度吧？”我打趣道。
　　李治笑了一下，“那是自然，养你跟儿子，绝对够了。”
　　我看他那一股子傲娇劲，说道，“没事，你养不起，还有我呢，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有钱人。”说着，就感觉到肚子一阵闷痛。
　　李治见我皱眉，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啦，孩子在踢我肚子呢。”我安慰道。
　　他这才放心下来，“等明年开春，我们的孩子也就要出生了，你想什么时候回宫？”
　　我偏头想了想，“不如明年的这个时候吧？到时，孩子也就长大了，不怕意外了。”
　　李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过媚娘，回宫后，就又要面对诸多艰难。”
　　我冲他露出安抚的笑容，“我不怕，你我夫妻一道儿，再难我也会向前走的。”
　　李治将我揽进他的怀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弘儿的出生，是在立春那天。
　　此时正是一阳复始，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李治忙于政事，并没有陪我，接生的婆子也是一早就安排好的，所以人都只当我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夫人，未曾怀疑什么。
　　我因为刚生产完，筋疲力尽，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时，李治已经来了一趟，此时已经回去了。
　　小楠见我醒来，给我端来了许多吃食，对我说，“陛下来时怕打扰夫人就没叫醒你，只不过陛下交代了，让奴婢好好照顾您。”
　　我由着小楠给我喂了一口饭，说“他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只说让娘娘安心，别担心别的事情。”
　　我知道，他是怕我担心孩子被宫里人发现。
　　这些日子，我都十分清闲，孩子有乳娘照看，我也就有空子在书房多看些书。
　　一梦匆匆走了进来，对我说“夫人，有个事，小楠姐姐让我告诉你。”
　　“什么事？”我头都没有抬。
　　“给府里送菜的人说，曾经有人向他打听过咱们府里的人。”
　　我心里一惊，抬头问到，“那他怎么说的？”
　　“陛下找得人可靠，什么都没有说。”
　　我思索了一下说“你让小楠排查府里所有可疑的人，别让外人打听到一点消息。”
　　“小楠姐姐已经去了。”一梦答道。
　　我点了点头，让一梦出去，可是书上的字我一个都看不进去。
　　已经有人开始查了，自己的存在不知道还能瞒住多久。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正这样想着，张玄便推门进来了。
　　见礼之后，张玄恭敬道，“王皇后前日带着徐婕妤去感业寺进香，已经知道娘娘不在那里了。”
　　我冷笑道，“他们的消息未免也太慢了点。”
　　张玄踌躇了一下，对我解释道，“王皇后以为国祈福为由，加上几位老大臣施压，皇上不得不同意。”
　　我自然知道这件事单凭王皇后是成不了的，必然是她有所怀疑，撺掇前朝的人向李治施压。
　　张玄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娘娘或许得早早做好进宫的打算了。”
　　我收起手里的书，“我知道，你帮我转告皇上，这些日子就不要再出宫看我了，免得他们怀疑。”
　　送走了张玄，我便回到了屋内，一梦正和乳娘在哄弘儿睡觉。我轻轻走了过去，看到弘儿安睡的模样，心里泛起一层涟漪。弘儿已经两个月大了，身体已经长大了不少。我看着他小小的模样，心里暗道：放心，娘亲与你父亲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一定。
　　再次见到李治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此时我正坐在婴儿床边逗着弘儿。他轻轻走到我的身边，将双手搭在我的肩头，“媚娘。”
　　听到是他的声音，我也没有回头，语气有些埋怨的说，“孩子都出声这么久了，你才见他第一面。”
　　李治失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傻瓜。”
　　我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去理他。他去俯身下来在我脸上落下一个吻，我下意识的推开他，“在弘儿面前呢。”
　　李治顺势坐在我身后，从后面抱着我，“没事，他还小，不懂事。”
　　我正欲推开他，却见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媚娘，别推开我。”
　　我听到他声音中的疲惫，我知道他在前朝要面对那些老臣，后宫又要面对王皇后，实在分身乏术。我由着他抱着我，不再说话。
　　良久，他闷闷开口，“媚娘，和我回宫去吧。”
　　我恩了一声，“好。”
　　我不能让他一个去战斗，即使他说他要帮我挡掉一切困难，但他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
　　弘儿如今已经平安落地，回宫后，便找王兰芝与萧珍儿一个一个把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