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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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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着日子,三间药铺的老先生该进货回来了,虽然下着小雨,银夏还是找浅山借了银子去了药铺。
阿苏虽然想拦着他,可是见银夏一脸认真的样子,仿佛对浅山提的生意颇有兴趣,只好让他去了。
往日晴天里都没什么生意,雨天里就更没人来了,阿苏和阿南无所顾忌地坐在小馆门口吃着果脯,美滋滋地下着围棋。
阿南年纪虽小,可他的围棋下得并不比大人差,阿苏一连输了五盘后,气不过地说道:“看来今天我的运气不太好啊,不适合下棋。”
“哼,技不如人还找借口,拿来。”阿南笑着搓了搓手指。
阿苏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铜板,“切,给你给你。”
“嘻嘻,再来再来。”阿南连忙收拾着棋盘上的黑白子。
可雷声却越来越大,雨点也越来越急。
“啊,雨下大了,今天不玩儿了,赶紧回去吧。”阿苏拎起板凳就往里走。“奇怪,这银夏不会是迷路了吧,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阿南也拎着棋盘走了进来:“那药铺离我们又不远,怎么可能迷路……”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瞪着眼睛大声说道:“他不会被捉妖师给……”
阿苏立即打断他:“不可能,现在是大白天,不会被人发现。”
“可你看,这乌云密布的,他那奇怪的血统也难说啊。”
被阿南这么一说,阿苏也有点怀疑银夏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那你在这老实呆着,我去药铺接他一下。”
阿南在他背后喊着,“喂,我是瞎说的啦,没准他一会儿就回来啦!”阿苏没有理他,直接朝山坡下的街道跑去。
三间药铺门口的牌子被雨打湿后连字都看得不太清了,好在阿苏的鼻子比较灵,闻到了浓浓的药材味道。他收了伞走了进去。
“有人吗?”
里面没有看见银夏的影子,心里更加没底了。
药铺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这位公子,请问你要买点什么?”
“不是,我不是来买药的,我想问问,今天有没有看见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过来买药材?”
老者慢悠悠地答道:“你说的人,确实有来过。”
阿苏忙问:“那他去哪儿了?”
“他本来是和我约好从我这买些药材,可我去了丘阳城最大的一家药材铺进货,那家店却已经换了老板,没有他说的那些稀有药材了。”老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知道那位公子是因为没买到药材,还是因为听见那家店原来的老板去世的消息,突然焦急了起来,还问了我好多问题。”
“他问了你什么问题?”
“他问我,我去的那家店是不是叫陌池药铺。”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那店主的遭遇讲给了他听,哦,他后来问了我陌池山庄怎么走,然后就跑出去了。”
“陌池山庄?那他一定是知道了百里槿的事……多谢!”阿苏拔腿就往外跑,又猛地转过身来:“请问,陌池山庄往哪边走?”
老者颤颤悠悠地举起手向外指去:“顺着我们这条街往前走,走到没路的时候,再往南边拐,那有一条河,顺着河逆流往西,再怎么走,就要问问那边的人了。”
“多谢!”
阿苏撑起了伞按照老者指的路奔去。
虽然他已经在梨花村呆了很多年,可对梨花村外边的地方却不太熟悉,天色越来越黑,他怕到了晚上银夏藏不住自己的妖气会遇到不测,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追。
沿着河边跑了很远,阿苏路过一个村子,于是想要问一下路。
他正想敲一户人家的门,突然闻到了银夏的妖气,于是循着味道走到了一个荒废的院子里。虽然阿苏没见到银夏,胆敢确定,他就躲在院子里那个盖了盖的水缸中。
阿苏轻轻掀开了水缸上的木盖,“银夏?”
银夏确实蜷缩在里面,他的尾巴把自己裹了起来,雨水早已将他衣发打湿,等他扬起脸阿苏才发现,银夏眼睛红红的,雨水夹着泪水淌在他的脸上。
“没事了,银夏,你出来吧,我接你回去。”阿苏把伞扔到了一边,架住银夏的两个胳膊,把他拽了出来,可雨天的泥土太滑,一不小心两个人齐齐摔倒在地,阿苏扶住银夏的肩膀轻声说道:“没事了,回去吧。”
银夏却摇着头哽咽道:“槿哥哥他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银夏挣扎着站了起来。
“我是怕你难过,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银夏甩开了阿苏的手,径自向外走。
“银夏!你这个样子不能被别人看见。”
银夏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本来就是该死的人。”
“你要去哪儿?”阿苏捡起了雨伞连忙追了上去。
天色已黑,路上也没什么人,银夏凭着自己离开时的记忆,竟然找到了陌池山庄的路。
“这里就是陌池山庄?”到了陌池山庄,阿苏和银夏远远躲在一堆草丛后面。
“你要进去吗?”阿苏又问。
银夏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陌池山庄,却感觉如此陌生,他摇了摇头,如今里面已经没有人期待他回去了。
两个人在雨夜里淋了很久,那把坏了的油纸伞已经遮不住两个人,阿苏拽了拽银夏的袖子轻声道:“回去吧,这附近好像有很重的结界,我在这都感受到了。”
银夏没有作声,阿苏只好陪他呆着。
不知雨何时停的,等阿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银夏也不在他旁边。
“银夏?”他低声喊着,忽然瞧见银夏蹲在不远处的一堆岩石旁,于是也哈着腰走了过去。
“银夏,你在干嘛?”
银夏抬头看了阿苏一眼,“是他的东西。”
只见一些没烧完的衣物盖在了一片灰烬之上。银夏蹲在一旁,虚弱地说道:“他们连陌池山庄都不肯让他回……”
阿苏蹲到了他旁边,好生劝道:“天亮了,再不走,恐怕要被人发现了。”
银夏的脸上已没有一点血色,听话地站了起来。
忽然一阵风吹过,银夏看到那片灰烬里隐约露出了一束蓝色宝石的光泽。
“吉娃娃?”
他连忙拨开灰烬,从中拿出了那已经熏的发黑的木偶。
“这是?”阿苏问道。
“韩易的法器。”
阿苏终于从银夏口中听到了“韩易”这个名字,可他不理解韩易的东西为什么在百里槿的遗物里找到。
“韩易是谁?”他问道。
“一个……朋友。”银夏抓着木偶往回走去。
见他不想答,阿苏只好不再多问。
再次回到梨花村的银夏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一连好几天过去,都没有离开房间。
阿苏终于忍不住把银夏从床上拽了起来,他夺过银夏手里的木偶说道:“你要是再睡呢,我可养不起你了。”
银夏低着头不说话。
阿苏提起他的脸说道:“我听说人类死了之后,都没有消失,他们还活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虽然有点恐怖,不过这样想想,他们可比我们妖族厉害多了,我们死了就死了,他们死了却还活在世上。”
这样一想,银夏也感觉好受了一点。“可是,我去哪能找到他?”
阿苏也想了想,“哦,听说人死了都是住在坟墓里的。”
“可是槿哥哥……”银夏又低下了头,一个弑父之人肯定是不允许入家族墓地的。“他没有。”
“我们可以给他挖个墓啊。”阿苏说道。
银夏眼神里露出了点希望,“那我要两个墓碑。”
“为什么要两个?”
银夏知道,不管韩易有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都是不可能回来了。
又是一个阴雨天,阿苏带银夏找到了一个景色不错的山头,在一颗梨树下挨着挖了两个墓坑,放了两口空棺材。
等两个人淋着雨把墓冢填埋好,阿苏气喘吁吁地问道:“终于完成了,这墓碑上刻什么字好?”
“名字吧,名字就好。”
“也好。”阿苏指尖幻化出了尖利的指甲,在墓碑上轻轻划了几笔,就出现了“百里槿”三个大字。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把两把雨伞吹到了山坡下,阿苏连忙去捡。
百里槿的灵魂突然出现在了墓冢之上:“银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