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挚爱》会笑的雪

57、樱花的果实

　　怡文犹豫着要不要去见雨霏，她好想她，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少了这个顽皮的妹妹她很不习惯。可是她又害怕妹妹问自己的一切，害怕妹妹不会接受赵弘望。她按着记忆拨通了熟悉的那串数字。很快想起了雨霏愉快的声音。
　　“姐，你怎么老躲着我啊？还有你怕我？”
　　“我怕你？雨霏，你皮痒了是吧？”
　　“是啊，姐你走了就没人打我了啊，想收拾我就来找我。”
　　“我很忙呢，我没时间。”怡文支吾着，害怕雨霏问自己的事。
　　“姐，你又忽悠我呢。你是不是和赵弘望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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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了一会才传出雨霏幽幽的声音。“姐啊，你就别忽悠我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要原谅他……哎，你开心就好。我不会捣乱的。姐，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抄心了，你过好自己就好。姐，你怎么哭了啊。我，还没哭呢。”雨霏吸吸鼻子，“他要是敢欺负你，就不是闹婚礼那么简单了，我跟他拼命！”
　　“林丰茂，你说是不是？”
　　隔了好一会才传来林丰茂嗯哼的声音，“我可不看好你姐，一点骨气也没有。要是你闹，我陪你。反正我有我爸撑着。”
　　立刻传来雨霏暴跳如雷的怒吼，“你就不能说你自己吗？啊！”
　　“是啊，我不，早就自立门户了吧。”
　　“雨霏，好眼光。祝你们幸福。”
　　“那是，也不看看我……”
　　“你在和谁打电话？”下一刻怡文的手机握在了赵弘望手里。
　　“给我！莫名其妙！”怡文很生气，赵弘望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处于悲伤中的她愈发生气。
　　“你在防着我？或者说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怡文抢过手机护在身后这个动作刺痛了他的心。赵弘望的怀疑，控诉，责备让她身心疲惫。原来这个男人从未真正的爱过她，给过她信任。他能做的，就像养一只宠物把她控制起来。
　　“赵弘望，你能不能信任我一点点？这样让我很累。”
　　“很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才勉强跟我在一起？怎么见你跟其他男人打电话就不累啊？”
　　“男人？”怡文怒极反笑，“是啊，你好紧张的样子。”
　　“黎怡文！”他伸手一拳打在她身后的墙上，她闭上眼，这拳头隔着墙也震得她后背发麻。“别以为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你什么也不是！”她看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这个结果是她早就想到的，她就想看看，看看自己为他改变，他为自己改变，彼此努力一点。彼此努力的在一起，她想用自己的心去温暖他受伤的心，还是自己太自大了啊。
　　“你们，小两口吵架了啊！”徐妈妈推门进来就看见怡文坐在地上。
　　“没有，是我太累了。我来帮你。”怡文跟着徐妈妈进了厨房。
　　“哎，年轻人嘛，吵架很正常，少年夫妻老来伴。别往心里去，你们都是好孩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好孩子？狗屁好孩子。你见过备受疼爱的都是好孩子吗？反而是调皮捣蛋的孩子。徐妈妈还在叨叨的说着什么。怡文已经听不进去了。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他背着灯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怡文……”
　　怡文张张嘴，还是感觉疲惫。他走过来抱住她，“是我太敏感了，不该怀疑你。”
　　“赵弘望，你累吗？”
　　“嗯？”
　　“我很累，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该如何下去。”
　　“都过去了，我们不是都还好好的吗？怡文待在我身边吧。不要走。”他想把她拉回来，他紧紧的抱着她，他突然很恐慌，一种压抑的恐慌。
　　“你放手！”他勒得太紧，赵弘望松开手，怡文重重摔在地上。她站起身，脑袋一阵眩晕。“我的头好痛，我的肚子！”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变得模糊。
　　“怡文，怡文你怎么了？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痛苦？”
　　她把头埋在膝盖间，大口的喘息，他使劲的摇晃着她，想从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你别晃了，我身体不舒服，我很难受。”她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的脸。
　　“我不知道，我浑身都难受。你走开不要吵我！”她蜷缩抱成一团。“不要问我了，好不好？我已经给你答案了，为何还要反复的问我？为何不信任我？”她一生气，腹部一阵痉挛，全身开始抽搐。失去意识前，她听见他还在惊慌的叫她的名字。
　　“她的情况如何？”
　　“她流过产吧？”
　　“是。”
　　“嗯。”主治医生又推了推他的老花镜，“就是痛经加流产后遗症，情况有点不太乐观，好好调理调理。病人情绪不能太激动。”
　　“还有其他吗？”
　　“没了。”主治医生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面色有些冷漠的男人，他好像还有一丝自责和忧伤，这是每个丈夫应该都会有的表情吧。
　　他疲惫的返回病房，怡文早已不见，床上还有一丝余温。“黎怡文！”她是否已经想离开他了，是否……他不敢想象，心里一片空白。他跑出去却听见她欢乐的笑声，他悄悄的走近。一家病房门口怡文蹲在那里逗着一个小女孩。
　　“小鬼，你喜欢吗？”怡文晃晃手里的饼干。
　　“喜欢，姐姐会给我吗？”
　　“会啊，只要你猜对了就给你。”怡文伸手在她面前一晃，“咦，你猜猜去哪里啦？”
　　小女孩转了一圈又围着她左瞧右瞧，“它去你的衣服里了。”
　　“它在这里呢。”怡文从袖子里掏出棒棒糖递给她。
　　“谢谢姐姐。”小女孩刚接过来就被她的妈妈夺走了，“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棒棒糖被扔在地上，“不好意思，先走了。”
　　“赵弘望，”她转身看见他也在看着她，她扬起苍白的脸对他笑，“我们要个孩子吧。”上次是忧郁，这次却是很坚定。
　　“我们会有孩子的。”赵弘望把她抱起来，“等身子养好了就会有的。”
　　“我们回去吧，这里太闷了，我难受。”
　　“我背你回去。”怡文披上大衣，趴在他的背上，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急救车赶回来，她看见医生忙碌着抢救一个流产的妇女。她下身血红一片，殷红的血沿着白色的床单一路漫延。那时，她也是这样，失去了第一个孩子，她不在乎的，极其厌恶的孩子，现在却是如此的想他。妇女的家人哭喊一片，不停的嚷着：救救孩子吧，救救孩子吧。妇女一脸的绝望，不知是为失去的孩子绝望，还是为没人关心自己绝望。她心里一空像有什么从自己身体里流失了，那血汇成一片慢慢的就像流进了她的心里。
　　赵弘望发现她变了，细微的她努力的克制这种变化。努力的让自己亲近他。可她眼里是掩不住的悲伤，他的心里更难过。他捧着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似要看进她的心里。他希望这一刻晚一点，再晚一点。“你在想孩子？”
　　“是，看到流产的妇女，我想到了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自负，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孩子死去！”他咬住她的唇，她眼里的泪流进了他的嘴里。“我说过，不再强迫你，不再伤害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黯然的转身，有些东西不是你尽力掩饰就能抹去的。他带给她无尽的痛，又怎能得到她的爱？
　　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他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安心。“都过去了。我理解你，那时我们站在彼此的立场上，谁也不爱谁，现在，不一样了。”
　　“怡文……”他的身子震了一下，“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你怎么老是问我这样的话呢？”他感到那双略带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她的头贴在他的背上。“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有什么选择呢，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真的！黎怡文，你真的不恨我了？”他转身紧紧抱着她，“一点也不敢相信，你会接受我！如果我早一点承认我爱的是你多好，我始终不愿去窥视我的心。怡文你真的爱我吗？”怡文踮起脚尖，回应他的一个热吻。他欣喜若狂紧紧抓住她。幸福的天堂从未离他这么近。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你，你不会像卓德鸿对你母亲那样对不对？”
　　“不会的，不会的你在我心里才是真正的妻子，我唯一认定的女人。以前是我伤害了你，我不得不承认我一直在逃避我的爱。还好现在你在我身边。”
　　“嗯，不懊悔过去不担心未来，我们生活在这里就是一对平凡的夫妻。”
　　“我想再听你说一遍你爱我。”
　　“好吧，既然你这么开心，我就勉为其难。”
　　“我爱你。”赵弘望第一次在她眼里真正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影子。
　　“城天，你告诉我，赵弘望在哪儿？”
　　“傲晴姐，你可不能喝醉了，弘望大哥不在，谁送你回家？”
　　“滚开！城天你这小王八蛋就是存心嘲笑我的不是？我打死你！”云傲晴举起酒瓶朝他砸去。城天躲过酒瓶跑出去，云傲晴坐在地上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她一瓶接一瓶的喝着，酒洒了一地。“我算什么？我是什么？”楚生夺过她手里的瓶子。
　　“不能再喝了。”
　　“你走开！我还能再喝，你是谁凭什么管我？我只要我的弘望哥哥管。”云傲晴抬起模糊的双眼，想站起身，又倒下去。“你是城天那小王八是不？给我滚啊滚出去！”
　　“楚生，你去叫车。”城天看着他迟疑不定的神情呵呵一笑。“你还怕我伤了嫂子不成？”城天注视着楚生离开，看着昏睡的云傲晴掏出了兜里的东西。那是一张离婚证书，他能为怡文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还真是多情种，赵弘望已经逼她签下这东西了。这威胁不到那个女人。”城天的身子一震，转身，楚生双手插兜，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这么一会功夫也不忍心离开，害怕我把她吃了不成？”城天难免有种被抓现行的尴尬。
　　“对于这种喜欢大龄有夫的人来说，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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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生见他脸色不好看忍不住又打击她。“黎怡文算不上天鹅吧，顶多算拔了毛的野鸭子，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
　　城天的目光在烂醉如泥的云傲晴身上转了一圈，落在楚生脸上。“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满意的看着楚生由晴转阴的脸，拍拍他的肩膀，离开舞厅。五彩的灯光中，他哀伤的脸和云傲晴的呼唤声混在一起。她还在喃喃自语:弘望，你回来了……
　　他和城天是没有任何区别的，痴心的等待，默默的付出，在心里幻想着和她在一起的千百种可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最痛苦的吧？爱，这东西有谁说得准呢？
　　“姐姐！姐姐！”黎怡文听到那一声声姐姐的呼唤不不经泪流满面。“雨霏！”
　　“你好狠心啊！有了老公忘了妹妹！”雨霏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两姐妹紧紧的搂在一起。
　　“是姐姐不好，不想伤害你。姐姐忍不住就想你了，一直都很想你……”怡文泪如雨下。
　　“姐姐，这是丰茂，你看他是不是越来越帅了？我眼光不错吧。”
　　“是啊，你看上的怎么会错？”怡文拍拍妹妹的脸，林丰茂确实变了变得更阳光，更帅气，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能护着雨霏带给她幸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有人打电话告诉我的。姐姐你真可恶，害我那么伤心，你躲在这里和姐夫亲热。”怡文心下疑惑，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雨霏见到赵弘望打心里不爽，他拐跑了姐姐，还伤害了她。不过看在姐姐的份上，勉强还能看看顺眼一点。
　　“一年多没见，雨霏还是爱打趣我。妹夫对你不好吗？”
　　“那是肯定的，他能不对我好吗？姐姐我可还生气呢。你要好好补偿我！”
　　“晚上我就不跟你睡了。雨霏来了，我肯定会跟她睡，我和她还有很多话要说呢。”
　　“那，你怎么告诉她我们的事？”赵弘望的眼里很复杂，复杂中夹着一丝期盼。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看他紧张，怡文笑了，“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啊。”
　　“你可真坏。也不感谢我送给你的惊喜？”
　　“你告诉她的？”
　　“当然。”
　　“那飞吻一个当做奖励？”怡文啪的一声关了门。
　　“姐姐，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呢。雨霏你呢？”怡文抚摸着妹妹光滑的长发，两姐妹躺在一起，悄悄的说着心里话，夜很长很静，可以看见银色的月光在窗台来了又悄悄的走了。雨霏搂着姐姐，姊妹俩倾诉着各自的故事。“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只要姐姐开心，我都支持你。”
　　“你就知道逗我开心。爸爸好吗？”
　　“身体很棒的。就是有点想你。”
　　“真的？”
　　“我骗你干嘛，你也是他女儿啊。还有盛强哥结婚了，很漂亮的女孩。他这下可有福了。”
　　“对啊，盛强哥那么好。他该幸福的，还有爸……”怡文眼里有了晶莹的泪光。
　　“好，今年过年，我就回去。”她想爸爸，也想家了。
　　“嗯，姐，樱桃快熟了。”
　　“是啊，樱桃又漂亮又好吃酸酸甜甜的，软软的。我记得小时候你最爱吃樱桃了。是不是想吃樱桃了？”怡文看着妹妹怪异的笑容。
　　“嗯……”
　　“只要徐妈妈发话，外面整片的樱桃林都可以是你的。”
　　“姐啊，你看樱桃都结果了，你是不是？嗯？你都这么大了，我想要个外甥。”
　　“好你个雨霏，一来就洗刷我。我可不欢迎你了。”
　　“哈哈，姐，饶了我吧，我怕痒。我不说了！”夜里很静，雨霏的笑声带着十足的穿透力响彻在樱桃园里。还好四周没有居民，不然，很有可能会大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