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挚爱》会笑的雪

54、他不用再做那个血淋淋的噩梦了

　　机场内所有的人有序的立在门边等待着安检，怡文好像很不开心，她频频回头好似再等待什么。赵弘望掏出手机，他听着手机里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渐渐变了。
　　“望哥，卓德鸿说的樱花小镇。我们去看了一下……”
　　“好了！这事谁也不能说！我知道了！”
　　“好，明白。”
　　“发生什么了？你脸色很不好。”她看见，有一滴泪在他的眼角，亮晶晶的，泪未落下，他的声音早已哽咽。
　　“我的妈，我的妈妈，她还活着。”他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来回走动着，散落一地的行李。“我不走了，我们不走了！”
　　“我，我没事。我带你去见我妈，我好久好久没见到她了。她见到你一定很开心。”赵弘望抱着她飞快的往回跑。“我们不去国外了。”
　　“放我下来！”怡文的脸涨得通红。机场人各异的眼光让她的心狂跳。“羞死了！”怡文捶打着他的胸口，在他眼里就是个撒娇的小女人。他抱起来飞快的转着圈。
　　“快放我下来，我头晕。”怡文着地的双脚站立不稳他搂着她的腰上了车。“去哪？”
　　“樱花小镇。”
　　“怡文。你知道吗？我再也不用做那个可怕的噩梦了。”
　　“恭喜你。”怡文抱着他，心里替他高兴。初春的风有些微凉。樱花还未开在枝头吐着嫩绿的叶儿，顽皮的孩子折下一支别在耳朵后把自己想象成美丽的灰姑娘。赵弘望按着电话里说的找到了那间小屋。屋子干净素雅，坐落在田间的小屋别有一番风味。
　　“你们找谁？”田里种菜的老妇人看见屋前有人张望赶了回来。
　　“你是徐妈妈吗？”
　　“是我，你们找谁？”
　　“徐姐，是德鸿来了吗？”屋里传来惊喜的声音，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位双鬓白发，脸上带着疤痕的消瘦的老妇人推着轮椅出来。赵弘望定定的看着她，从老妇人娇好的轮廓中可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一位美丽风姿卓越的人儿。老妇人的笑容定住了，愣愣的望着他。
　　“妈？”相隔十多年，她变得苍伤，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她就是他的母亲。
　　“儿子？你是赵弘望？”半响她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那是她的儿子，她心心念念的儿子。赵弘望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消瘦的身子。她抚摸着他的脸，轻轻的害怕他消失似的，她努力压下心里的酸涩，她想把涌出喉咙的痛苦都咽下去。突然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哭得像个孩子。“儿子我以为你死了，你还活着，真好！”
　　“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是卓德鸿那王八蛋对不对？我杀了他！”
　　“不不，不是他！好儿子，这么多年那还能看到你很高兴，让妈妈好好看看你！”罗琪梦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着儿子，抚摸着他的发丝。“长大了，英俊潇洒，比你爸爸还帅气。”
　　“妈，从此以后，我就能保护你了，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赵弘望哭了，他很久没有哭了，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在母亲的怀里哭得像个几岁的孩子。
　　“好好好！”罗琪梦哽咽着，用她满脸泪水的脸紧紧的贴着儿子的脸，很温暖。她的儿子回来了，她日日夜夜想着的儿子回来了。可是他不会来了吧？她的心一紧，“好儿子，我们母子相依为命！”
　　“妈，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妈，我好想你。晚上做梦我都梦见你倒在血泊中。”
　　……此刻，他是一个孩子，躺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孩子。他不是冷酷无情的赵弘望，不是内心充满仇恨的赵弘望，不是惶惶不安的孩子。他依偎在妈妈身边，他的妈妈紧紧的抱着他。
　　“妈，我想你想了那么多年，我每天都在做着一个血淋淋的梦，我甩不掉他，他时时刻刻提醒这我，不能忘了过去。今天见到你真开心。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怡文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这一场久别重逢的母子，她为他们感到开心，感到心疼。她摸摸自己的脸，她也哭了。
　　罗琪梦的手哆嗦着，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妈也想你！”母子两旁若无人的说了很多话，倾诉着十多年的思念之苦，流干了眼泪，哭红了双眼。良久，母子两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这是哪位姑娘？”
　　“这是黎怡文。我妻子。”他拉过怡文的手，怡文扭捏着不肯前进一步。
　　“我，……”怡文有些拘谨了。
　　“这是我妈，她很好的。”罗琪梦拉过她的手看着她。
　　“好孩子，真好。什么时候结的婚？我快抱孙子了吧？”赵弘望的脸色暗下来，拉过怡文。他想起怡文被推下楼梯的那一天，她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怎么敢再要孩子呢？
　　“妈，还早着呢。你告诉我你怎么成这样的？我要他们千倍百倍偿还！”
　　“不管德鸿的事！”罗琪梦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脸变得慌乱不安。“好儿子，他待我很好，你不要伤他。”
　　“不要伤他？”赵弘望血红双眼望着母亲，“他害我们那么惨，把你弄成这样子，你还叫我不要伤他？他让我们母子分离！难道我这多年未见的儿子抵不了他在你心里的分量？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让他死在牢里！妈！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他！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不！妈妈想着你呀！我，我知道你一直过得好，妈妈很欣慰……”她颤抖着，哭干眼泪的眼睛就那么望着她的儿子。“可是，我真的很爱他……他不像你，像你，想的那么坏……”
　　“妈！我是坏人了？这么多年，我心里的仇恨，愧疚，我，我就是坏人了？！”愤怒，咆哮，不甘，见到母亲的喜悦因她那句：她爱他，她爱卓德鸿而崩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儿子，赵弘望你回来，回来呀！”罗琪梦推着轮椅想去追他，赵弘望的脚步越走越远。他一拳拳打在樱花树上散落一地的樱花苞儿。徐妈妈拖着年迈的腿走过去拉住她的轮椅。
　　“我就是要让他死！哪怕丢了我的命！我要他的丑事，暴露在阳光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曾经辉煌的卓德鸿大老板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是如何去破坏一个孩子的庭，如何的去欺骗一个女人！我要让他……”他说不下去了，今天他说了太多的话，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前几个小时他带着怡文说去国外度蜜月，然后他来到了樱花小镇，然后他见到了母亲，然后，他的母亲告诉他：她爱那个男人，那个害了她一辈子，那个让他恨了十多年的男人，那个毁了他家的男人。他该怎么办？
　　“妹子，让他冷静冷静吧。”徐妈妈这个女人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她平静的安慰罗琪梦，“如此大的变化，你要他原谅他恨了十多年的人，一时间他怎么做得到？”
　　“你说，我儿子能想通吗？”罗琪梦抬起茫然的眼睛望着她。
　　“好了，”徐妈妈笑了，安慰她，“你也别哭了，他会的，他是个好孩子，他很爱你。会的，你也别伤心了，当心哭瞎了眼睛。你说，你怎么这么爱哭呢？”
　　“我对不起我的儿子，他没有父爱，我也……让他在仇恨中长大……如今……”罗琪梦越想越伤心，哭的更凶了。
　　怡文左右为难，看看赵弘望还是追了出去。“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以为她死了，我一直愧疚，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她，见着她我又心酸又开心。她是我妈妈呀！可是她的眼里都是那个害了她，欺骗了她的男人，卓德鸿！”他一掌打在樱花树上，细小的枝干砸在地上落在怡文脚边。
　　怡文听着他粗重的喘气声，心里为他难过，同情怜悯也都不是。隐隐的还参杂着其他情绪。“你别生气，你是她儿子她哪能不在乎你。都说母亲会把自己的孩子放心上，可能她放得太久了，这么多年没见你太激动了。你也别当真。”赵弘望抱着她。
　　“可是她是我母亲，我不能不当真！”
　　“是，因为她爱他，就像我们。爱能让一个人原谅对方犯下的所有错。”
　　“黎怡文，你千万不要忘记我。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可是因为某个错误伤害了你，对不起，怡文。不要离开我。忘记吧，那些痛苦的，不快乐的通通都删掉。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怡文茫然的搂住他的腰，心里一痛，一滴泪从她的眼睛滴落，她紧紧闭上眼睛。“好。”
　　他们在一起，她一直在他身边，他还是感到不安，惶恐，一遍又一遍的祈求她的承诺。
　　一句承诺，半生悲伤。原是陌生人却注定纠缠。她真的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母子俩重逢的喜悦因争吵而结束。
他会原谅他的母亲还有伤害他的那个男人吗？
他心里的仇恨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