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挚爱》会笑的雪

38、荒诞的爱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周皓月的花店因为吊桥事件火了。很多慕名前来“关心”他们这对“苦难夫妻”。有的甚至还说要拯救芸芸，远离渣男。网络力量是恐怖的，周皓月因此还被莫名其妙的教训了一顿。直到芸芸在网上再三声明，再三道歉，这只是一个玩笑。还拉上很多人来证明。经过“热心人”的人肉搜索也得到了证实。渐渐的这事也就淡出了大家的视线。那段时间，芸芸和周皓月彼此谁也不理谁，关系紧张到了极点。
　　芸芸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心怀愧疚，却不敢开口。
　　店里有客人来买花，芸芸笑脸相迎。“欢迎光临。帅哥。”
　　帅哥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人不算帅，关键还是一双鸡贼眼，透着色眯眯的光芒。芸芸被他看得心里窝火，脸上依然要堆着笑容。“先生，买花吗？”
　　鸡贼眼搓着手，激动的结巴着，他想去拉芸芸的手，又觉得不妥。“我，我在网上看了你的照片，很喜欢你，很同情你，我，我是真的真的爱你，想想，解救你。”鸡贼眼终于鼓起勇气抓住了芸芸的手，柜台旁看热闹的王琪也惊呆了。“先生，注意你的行为！”
　　芸芸用力挣脱她的手，跳的远远的。“先生，我对你没兴趣，网上的信息是假的。我已经解释过了。”
　　鸡贼眼不依不饶，“我对你是真的啊！我真的喜欢你。自从看了你的照片，我就关注了你，我……”看来她得少在网上发一点照片，以免这种恶心的人找上门来。
　　“先生，你不买花就请你离开！”
　　脸红脖子出的鸡贼眼为了自己的爱，好像还真的豁出去了。“芸芸，我真的爱你。”
　　“王姐，救我！”眼看鸡贼眼朝她奔来，芸芸逃命般奔前台去了。
　　王琪乐了。“对不起，先生，我们芸芸看不上你这鸡贼眼。”
　　“你说谁鸡贼眼！我最讨厌别人这样叫我！你再说一遍试试！”
　　扫了眼七窍生烟的鸡贼眼，王琪毫不示弱。“姐就说你呢，怎么啦？”
　　“你你你你！！”鸡贼眼伸出哆嗦的手指指着她。“我打死你！”
　　“哼！在我的店里撒野？”周皓月揪住他的领子，鸡贼眼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周皓月拖着他就往外走。“走吧你！”
　　鸡贼眼抓住他的手，一个翻身勾住了他的脖子。“打架，你算老几？哥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芸芸和王琪傻眼了，“别打了。再打就报警了！”鸡贼眼也不再纠缠周皓月，拉住了来劝架的芸芸。
　　“你说这个男人，欺负你。骗你，我帮你教训他。你跟我走，好不好？”
　　“放手谁跟你走啊！有病吧，你。”芸芸耳根子发烫，门口一群看热闹的人让她无地自容，当初一个玩笑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鸡贼眼本是个自卑的人，自己对着芸芸的图片日思夜想了很久。决定对自己爱情萌芽的心能有个交代。结果这颗爱的种子已经被压死在土里了。
　　“胡说什么？你也不照照镜子，看你长什么样？”周皓月一拳过去，鼻血从鸡贼眼的鼻孔里流出来。
　　“你敢打我？你打我的鼻子！”鸡贼眼立刻回礼过去。一来一回，两人骂骂咧咧的纠缠在一起，旁人也不敢前去劝架。嘴上说着：别打了，别打了。手里的手机录着视屏，巴不得多拍一点。难得是帅哥配鸡贼眼，花孔雀（周皓月外号）配黄鼠狼，打起架来真是精彩，帅哥打架还是帅，鸡贼眼打架满满的都是表情包。鸡贼眼虽然没有采到芸芸这朵鲜花，却因此成了热搜经典GIF表情包。这是他彪悍人生人生的最大收获了吧。
　　最终，巡逻的警察带走了鸡贼眼，满脸怨气的他对着周围人一顿怒吼“看啥看？没见过鸡贼追美女啊！”他这一吼，周围的人乐了。鸡贼眼的人生转折从此开始：论鸡贼哥的苦逼追爱之旅。最后他那龇牙咧嘴，不甘又神气的表情成了定格。瞬间爆炸各个新闻头条。多年后成为商业巨头的他或许还会感谢今天自卑的他做的这一件勇敢的事情了。
　　“你生气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芸芸看着满身伤痕的周皓月，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他的脸变得很沉静，冰冷的再也见不到往日可以嬉笑的神情。当一个平时爱和你笑爱和你闹得人平静下来，是不是意味着你和他的感情走到了尽头？芸芸很后悔，当初自己犯傻闹出的那个玩笑。他和自己的关系原本可以再近一点，却被自己亲手毁了。
　　“芸芸，你可以另寻出路了。我这里不需要你。”
　　“我在这儿干的好好的，我哪也不去。”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的执拗是值得的。
　　“我告诉你，我有权开除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着你都很烦！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你！要不是你是个女孩子我早就揍你了！”周皓月的神情无比认真。“我这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芸芸呆呆地看着他，“你吼我干嘛？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至少不会讨厌我，我以为时间久了就好了，你的心会为我敞开。她们都劝我努力，我也自己骗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好。没想到只会让你越来越讨厌我。”芸芸的泪无声的落下。“放心，我走，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周皓月躺下来深舒了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了，少了吵闹的芸芸，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有那么一刻他的心里一空，记忆里那个珍惜了很久的人身影慢慢模糊了，另一个身影却渐渐清晰。他翻了个身，揉着酸痛的身子沉沉睡去。
　　“我要一千三百一十四支玫瑰。”
　　“好的，先生，请留下地址，时间。我们会按照你的要求给你送过去。同城任何地方都可以。”王琪飞快的在电脑里输入着信息。
　　“不用了，现在带走。我要干的。”
　　“什么？先生，你确定要晾干的玫瑰？”
　　“是的，现在就要！”赵弘望有点不耐烦，他还想着是不是这样还可以挽回点什么？他还记得她送她的带着药粉的玫瑰。还记得她的笑，她的声音，还有她唇边的味道。他甚至还偷偷想过和她的一生一世。他又补充了一句。“最好能燃的。”
　　“有雕塑的……”
　　“我说的是真的！干花！”赵弘望不耐烦的打断她。他记得有句话：鲜花制作成干花不仅留住了美丽，依旧温暖了我们的岁月。她留给他的温暖只能在记忆里重温了。王琪赶紧闭了嘴，转身恨恨的翻了个白眼。顾客是上帝，今天遇到一个刁钻的上帝，脾气还不好。周皓月默默关注着这个别样的男人，他是烧给他爱的人吧，一生一世？死了的人还有什么一生一世？要是芸芸在，估计由她好奇古怪的性格准会拷问得眼前这个男人暴跳如雷。这样一想，他笑了。少了芸芸，店里安静了许多，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芸芸很有骨气，她真的没有再来店里，不过她在不远处的理发店里做了一名小小的员工。周皓月还是经常能看见她，不过他并不知道她在附近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成了一名理发师。他没告诉她，她人走了，店里光顾的人多了。很多人都是在网上看到她的发帖慕名而来。带着失望而归。芸芸真是一个受人欢迎的女孩子啊，有时他看她的发帖，美食，工作，旅游军事，新闻八卦，她都能天南海北的和网友聊的热火朝天。这样的女孩子爽朗大方，学识渊博，谁不喜欢？她还是爱远远的看着他，也不找他说话，就像看一件艺术品，远远的，小心翼翼的观望着。他有时看着她交握在一起的手就能察觉到她的紧张。他有时候真想过去吼她几句：别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他却不忍，毕竟她是芸芸和他生活了这么久。他早已把她当成自己最亲的人了。
　　两人就这么经常见着，谁也不和谁说话。就好像回家的路是同一个方向，而他和她谁也不认识谁，只是面熟的人，仅此而已。
　　“芸芸，你饿了吗？”他没等到她的回应，静了一会，他又问，“芸芸，你还生气呢？”他以为她还跟在他的身后像往常一样，下班了，两人静静的走一条路，然后各回各家。他转身，身后除了行色匆匆的路人，看不见芸芸的身影。
　　“芸芸！”那一刻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失落，他原路返回，然后又泄气的退回来。或许她早已坐车回家了吧。马路对面，芸芸手里提着两杯咖啡，一杯含在嘴里，另一杯握在手里。她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回头，看着他转身去找她。听见他说：芸芸，你饿了吗？你还生气呢？她的眼泪滴下来落在嘴里含着的咖啡杯里。涩涩的。她记得他也喜欢喝咖啡，手里的这杯咖啡想送给他，却没了勇气。
　　周皓月，你是不是对我还是有那么一丝愧疚感？如果我们之间不再有可能。就结束吧。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她的楼下望着她的租房，黑黑的二楼窗户沉思了良久，然后远去。他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中。她紧紧握着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了。
　　“黎怡文，我相信你还活着。”赵弘望把花放在墓碑上。“可是我怎么找不到你呢？你一定藏起来了。你还怕我的，对不对？”他靠在墓碑上，轻轻的叹息。“你的妹妹说，是她亲手把你的骨灰捧回来，然后买了这块墓地。她说，你不想让你爸知道，怕他高血压受不了。我不信，医院的死亡证明我更不信。”
　　“怡文，或许，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你爱笑，爱相信别人。却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和谁都聊得来，就算不喜欢也拒绝的干脆。还记得富沛吗？当初他可是伤心了好久不过，他现在挺好的，比我过的还好。”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呢？你恨我吗？是的，你恨我，我那样对你，是个人都会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除了你，我想不到跟谁说了。我喜欢你。却找千万个理由来伤害你。如果我们早点遇见，我们之间没有卓宇航，没有卓家，多好。”
　　他仰望着天空，灰蓝色的，淡淡的忧伤。蓝色是忧郁的，是沉寂没有一丝生机的。他的一生也是如此。“卓宇航很后悔啊，他这高贵的公子，养尊处优了二十多年，一下子从云端跌下来，比普通人还不如。当初他追你时，别说是你，就连我也被他感动了。我们，曾经的兄弟，曾经的好哥们。都回不去了。”
　　“他爱你，却放不下他的老爸，就像这么多年我还想着我的老妈一样。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你就是个傻瓜，而我偏偏喜欢你，喜欢你这样的傻瓜。黎怡文，你回来好不好？”他的胸口堵得慌，看着面前慢慢燃烧的玫瑰花，火红的，跳跃的火焰带着淡淡的紫色光芒。在火焰中他看见黎怡文，还有他的孩子慢慢向他走来。走进他火一样的目光里。
　　“文文老师，我的小船儿折好了。”枚枚得意的举着自己的胜利品。“我第一个完成，太好了我就不用做作业了！”枚枚开心的拍着手，把她折好的小船放进小河里。一共七只小船。枚枚开心的望着它们。小船在水面上摇晃着，在波纹里颤抖了几下，慢慢的散开了，变成一片片破碎的竹叶。枚枚的美梦碎了。她看着其他同学陆续的把小船放进河里，急得哭出了声。“不行，我才是第一。文文老师。”
　　“你那才不是！文文老师说的，谁折的越快越好，在水里飘过两米以上的距离才算第一。”
　　“不，我就是第一，哼！天才总有失误嘛！反正我的是又快又好第一个完成！”
　　“就你？枚枚，你太耍赖了，你看你的破竹叶飘在那，你还好说你是第一？”
　　“你看，城天叔叔还没我们折的好呢。”
　　城天笑了，把手里歪歪斜斜的小船轻轻的放在水面上。
　　“你看，孩子们都笑你呢，你呀还不如小孩。”
　　“那是你把我当小孩看。”
　　“那你说你多大？两岁半？”
　　“才不是，我很成熟的，是你眼界低。”城天有点脸红了。“你可别小瞧我的手艺，你把手伸过来。”孩子们都好奇的看着他，怡文慢慢的伸出手不知他要搞什么鬼。城天握着她的手，“你转过头去。”
　　“你要搞什么？这么神秘？”怡文转过头，一个凉凉的带着青草气息的东西套在她的手指上。他捧着她的手，惊喜的像个孩子。“好了你看看好不好？”
　　“老师，是什么呀？”
　　那是一个用青草编成的戒指，精致小巧的戒指刚好套在她的手指上。怡文红了脸，赶紧收回手，把戒指塞回他手里。“干什么？别胡闹。孩子们都看着呢。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咦～”小花做了个羞羞的动作，“我看见啦。”
　　“好好，我不闹。我就是看你说我手艺不好就想让你见识一下。我教他们。孩儿们，过来，来来来，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艺术。”有时候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感情得不到回应，他只能掩饰这种尴尬，特别是在这些单纯的孩子面前。
　　怡文从河边摘了一把竹叶。看着大闹的孩子们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她是一名乡镇小学老师。孩子的心灵是纯净的。这些孩子总能给她带来无尽的快乐驱走她心里的阴霾。
　　“好了，枚枚也别争了啊，人总有失误的时候呀！枚枚聪明伶俐，心灵手巧老师知道。”文文蹲下来抱抱她，擦去她眼角快要落下来的泪水。“枚枚不哭啊，这么大的女孩子别人看见会笑话的。”
　　“枚枚没有哭。”枚枚吸吸鼻子，有些期待的看着她。“文文老师你还会让我做作业吗？我的小船都坏了。”
　　“当然不做啦！”
　　“老师偏心！”
　　“这是一次活动呀，老师本就没打算布置这周的作业，就想看看你们的动手能力。”
　　“真的？太好了！谢谢老师！文文老师我们爱你！”孩子们围住她就是一个熊抱。
　　“你们这是口是心非哟！”
　　“没有，我们是真的爱老师！超级爱！”
　　“不过呢，我手里还有一些竹叶，谁要是能在最短的时间把它完成的又快又好又多的，我呢就给他一次免死金牌，谁要是犯了错误，下次就可以不挨惩罚啦！谁要？”
　　“我要！”
　　“我也要！”她的话音未落，孩子们纷纷从她手里抢过竹叶，翻动着他们灵活的手指，一片片竹叶在他们手里很快变成一只只漂亮的小船。
　　“文文老师，我的完成了！我的是最好的！”
　　“好呀！”文文数了数，“小君这么厉害，是不是怕老师惩罚你呢？”
　　“小君最调皮了，文文老师可不能放过他！”
　　“文文老师我才没有，你看我的奥数比赛得了第一不是为你争光嘛！”
　　“你的语文还得了倒数第一呢。”小君羞红了脸。
　　“好了，你们也别取笑你们的好朋友了。他多厉害呀！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嘛！记不记得骆驼和羊的故事呀？”
　　“当然记得！”
　　“那就对了，今天的活动结束了，你们都表现的很好，这周解放，下周你们就交一个自己最拿手的有创意的小作品给我好不好？”
　　“好！”
　　“好吧，我们去荡秋千。出发！”
　　“耶！”孩子们的欢呼声立刻高涨。
　　“老师，你怎么这么慢呀。”
　　“我太累了，跟不上你们，先去吧，啊。”
　　“不行！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能掉队的。”
　　“老师，我们拉着你跑，你就不累了。”几双暖乎乎的小手拉住了她。
　　“幼稚！”
　　“这叫童心未泯！”怡文白了他一眼。城天尴尬的摸摸头，他还记得当初自己说她没童心呢。
　　“好，慢点呀。”文文带着这二三十个孩子走过小河，穿过草地，孩子们嬉笑着，打闹着，就连远处干活的人都被这天真无邪的笑声感染了。看着孩子们欢跳的身影脸上也有了笑意。满天飞舞的蒲公英载着孩子们的欢笑飘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