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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枷锁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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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不是卓家的那个儿媳吗?黎怡文!”
“对对对,就是上次那个在婚礼的照片上我见过!”
“不对啊!不是逃婚了吗?听说傍上了大款,怎么过得这么落魄?”
……那些锐利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记者都是无孔不入,见着当初轰动香依海城的主角怎么可能错过?
“黎怡文小姐,当初你逃婚是怎么想的啊?”
“真的是卓宇航强迫你的吗?”那些记者风一样包抄过来,把她团团围住,闪光灯打在她脸上,话筒稳稳的放在她嘴边,连轻微的呼吸声也放大了。怡文眼前一片昏旋。
“你的先生呢?他是谁?你们是真爱吗?”
“听说你爱的人是云氏集团的公子赵弘望,是真的?”
……许许多多的问题,嘈杂的声音围绕着她,记者们揪她势要问出个一二来。谁都想自家的新闻报社能吸引更多的人,独占头条。
“对不起,我不能回答你们的问题。”怡文湿漉漉的汗水粘着头发贴在脸上。
“小姐,你不说点什么吗?你难道对卓宇航不愧疚吗?人家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啊!”
……
“黎怡文在哪里?”
“她在哪里?不应该问你吗?”赵弘望双手抱拳,冷冷的望着他。“对了,好像她还流产了是吧,可惜。”
“你把她怎样了?把她还给我!”赵弘望不理会他,保安则紧紧摁住狂躁的卓宇航。
赵弘望把目光转向窗外,楼下一群人围着一个女人,闹哄哄的喊着什么。他听见了,也看见了,是黎怡文。“你不是要找她吗?”他招招手,“你看,她在下面呢。”
“黎怡文!”卓宇航慌张的冲向门外。
赵弘望靠在窗前,被她扎伤的腿还隐隐作痛。“蠢女人,在外面晃悠什么?这不是找死吗?”
“芸芸,你看是不是黎怡文?”
“好像是啊!”芸芸跳起来,怡文的身影若隐若现。“发生什么了?她被记者围住了。”
“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记者这么疯狂?”
“我也不知道。哎呀,遭了!她好像快被挤死了,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什么?天啊!你没看见她被挤得呼吸都难受吗?”周浩月紧张的望着黎怡文。
“黎怡文小姐先回答我的问题。”很快她又被拉了过去,另一个话筒立在她面前。“小姐,先回答我的。”
“救命啊!啊啊啊!”
“哎呀!杀人了!抢劫啊!”芸芸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很快入戏,带着哭腔的声音好像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出人命了!”怡文也尖叫着,这些记者再不走,她真的会丢了性命。她的外套已经被扯掉了。
“啊,不是吧。谁?”记者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怡文看见周浩月顶着衣服朝她挤过来。
“对,快,那边要出人命了!”周浩月把衣服往她头上一搭,拉着她就跑。执着的记者追着他们不放,另一部分追“杀人抢劫”的芸芸去了。
“快!上车!”周浩月把怡文往车里一塞,跳上车,扬长而去。留下愤愤不平的记者们。
“好不容易抓个大新闻,白忙活了。”
“黎怡文!”卓宇航气喘吁吁的从电梯里冲出来时,早已没了她的身影。记者雪亮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卓公子,你是在找你的未婚妻吗?她刚刚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卓公子……”卓宇航没命的逃离这些记者的追捕。这些无聊的水军只会添油加醋的抹黑别人。挖掘别人家的丑事。不知道明天的日报上又会写什么呢?赵弘望站在楼上看着下面的闹剧笑出了声。这些无情的人多么可笑。他还是个小男孩时,跪在地上求他们救救他的母亲。而这些“仁慈”的记者却在一旁坐着独家报道:卓家的恩怨纠葛又会如何发展?这个可怜的男孩又何去何从?他还记得那个记者一边解说一边还落下了几滴同情的泪水。后来呢?很简单。那个记者失误,误爆了□□兄弟的丑事。然后呢被活活折磨致死。听说,死的时候眼泪都哭干了。这件事让记者们战战克克的许久。人呢?怎么就这么容易忘事呢?赵弘望掐灭手里的烟。只要他们不惹他就好。不然,他就让这些记者成为头条。
“黎怡文!你走火入魔了!还没从逃亡中回过神啊。” 周皓月张大嘴不可思议的看着怡文。
“啊!有问题!”怡文想着卓宇航的事,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你是有问题,裹成粽子可以下锅了。”
“我赔。”怡文收回情绪,白了他一眼远远走开。
“亲爱的小姐需要我的服务吗?”周皓月不停的摁着喇叭,“嗨,这里离租房还是有点远的。你不怕吗?那些记者?”怡文拉低了帽檐不理他。
“有没有素质?摁什么呢?”路人不满斥责他。
“我喜欢,有本事你别听啊!”周皓月和路人扛上了,啪啪的敲着喇叭。
“神经病。”路人捂着耳朵跑开了。
怡文拉开车门上了车,“走吧。”她不想见那个让她伤心的人,有的时候她不得不说服自己不是你的,不爱了就放下。离了他,她照样过的逍遥自在。卓宇航的车和她擦身而过,就像陌生人,他没回头看她一眼。
“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就不揍你了。”周皓月自以为帅气的甩甩头发。
“怎么停下了?”柳晓霜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没什么。”肯定是他眼花了,怡文怎么会在这里呢。她一定在赵弘望手上。当初他做那样的决定的时候就抛弃了她,他有些懊悔,当初为什么要听父亲的?可是他不忍心,不,是害怕。害怕公司破产,害怕父亲走了。他不能想象无家可归的日子。他答应过母亲一定要好好经营公司的。
“怎么要上我的车了?”周皓月看着怡文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怎么了?”
“我高兴。”
“我第一次看见高兴和难过是反过来的。”怡文没说话,静静的望着窗外,后退的景色就像她的过去。灿烂过,辉煌过,仅仅是一霎那。留不住,你总得不停的往前走。眼睛里装下太多东西了,也会很累,只是有的东西总是看不够。两辆车往不同的地方弛去。怡文看着那辆车一点点在车镜里消失。
“停下,快停下!”一个急刹车,怡文的头撞在车子上红肿大块,她揉着头,“你停车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不是你叫停的嘛!”
怡文抬起头,她看见一群男孩在打架,四五个男孩围着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正是城天。城天挥舞着书包,脸上全是伤。
“住手,你们几个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 怡文冲过去,却被挡住。
“我说,老阿姨,你别管闲事。”
“哈哈哈!老阿姨,”周皓月不厚道的笑了,“想你阿姨出生的时候你们还没成型呢。”
几个男孩怒了,“找打!”
“敢打你爷爷,过来呀!”周皓月摆出架势,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怡文看着城天,他低着头,干净的衬衫已经被撕裂,青涩的脸上满满的倔强,还有伤。
“城天,你……”
“不想让人欺负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所以我喜欢打架。”城天后退几步,看着她。几个月不见,他已经和她一般高了。“你好吗?”
“我很好。”
城天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她纤瘦的身子隐藏在宽大的衣服里。他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打架真痛快,我该回家了。”他提起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能回家真好。怡文不由伤感。
“你还站着干什呐?我顶不住了!快报警啊!”周皓月哀嚎,几个小男孩下手真狠。
“啊!”怡文装模作样掏出了手机。“哎,几个孩子就解决不了,还要请警察。”几个男孩一看势头不好,骂骂咧咧的走了。城天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把书包往肩上一搭,跑了。
“我这满身伤,你就不请我上去坐坐?”
“你愿上来就上来吧。话说,两个月了,工资还没给我。”
“我为你受了伤,还送你回家,还不够吗?”
“一码归一码,你别说你穷得叮当响需要员工救济。”怡文打开门,奇怪的是平时在宿舍的芸芸却不在。“芸芸?在吗?周大公子来了。”没人回答,怡文看见卫生间有个模糊的身影动了一下,她微微一笑,芸芸那家伙躲起来了。
“你叫芸芸干嘛!我是来疗伤的,不是来看她的。”周皓月掏出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不会想坑我,当我的工资。”
“别打开,等我走了你再打开。”周皓月拦住她。
“好吧,这里有些药你自己敷,卫生间在那。”
“你这是什么态度,太没同情心了,还想我给你发工资。”周皓月说着进了卫生间,“啊啊啊!!芸芸,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这里,不在这里在哪?”下一刻他被暴力推出来,“出去,不准脏了这里的水。”
“怡文,这是什么?”芸芸拿起桌上的盒子。
“别打开,这是给怡文的。”周皓月拦住她。
“我喜欢,多管闲事!”芸芸把盒子藏在背后。“你给我出去。”周皓月被暴力的推出了门。
“怡文,这个家伙太卑鄙了,我受不了。哼,拒绝了我。转身要你做他的女朋友。他看不出来吗?你对他没兴趣嘛。我,咽不下这口气。”芸芸怒了。
哗,一盆水浇在楼下的周皓月的身上。“哎呀!”周皓月跳起来,“谁这么缺德!”
“我告诉你,周皓月,你要再来一次我泼一次。”芸芸啪的关上了窗。
“怡文姐,这是他送给你的。”芸芸叫了几声,没回应。她搬过怡文的肩膀。怡文泪流满面的看着她。
“芸芸,我该相信爱情吗?”
“怡文姐,我错了,这是他送给你的。我,虽然喜欢他,可是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刚才只是气不过教训他一下,你别生气。”
一朵玫瑰花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旁边有张纸条: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人所难。
“放心吧,我不喜欢他。芸芸,你要大胆的去追,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而我有了爱情,只是太累了,有时候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怡文压抑太久了,她从没向任何人说过她和卓宇航的事。芸芸躺着,静静的听她说着,泪水早已湿了眼眶。
“怡文姐,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哪怕是错的,也要轰轰烈烈的爱一场,也不枉我青春年华。”
周皓月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一朵彼岸花,下面一层是彼岸花的叶子:我对你没兴趣。她是告诉他她和他就像这彼岸花一样有花无叶,有叶无花,永远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他苦笑了一下,没去店里。几天后,他又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店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我就是叫几个兄弟去教训他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很能抗揍。”
“行了,就你那几个兄弟靠谱?你别闹出人命来。”雨霏拍拍他的头,“你也别瞎搅和了,我只求姐姐平平安安就好了。”想想这个小学弟还很倔强的嘛。
“话说,城天那小子,三五天不来学校,怎么和我姐认识的?”
林丰茂耸耸肩,“我问谁去?”
“上车呀!我送你。”怡文不理他,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正好,我不去挤公交了。”芸芸进了车,“走吧,怡文姐有事。”
周皓月无奈的白了她一眼,“瞧把你美的。”
“有本事你把我扔下车去?”芸芸双手一抱,挑衅的看着他。
“行,你是大哥,送你回去。”
“你没看出来人家怡文对你不感冒吗?真是,名花有主,你还心怀不轨。”芸芸一巴掌拍在他肩头。
周皓月耸耸肩,“知道啊,一看就是分手了。不然,她怎么一个人?正是下手的好时候。据说啊,这时候的女人心里是最脆弱的。我只要悄悄努力……”
“死性不改!”芸芸狠狠的踹了他椅子一脚,疼得她眼泪汪汪直叫唤。周皓月乐了。
“活该!”
怡文随着人群往车上挤,有人触摸了她的腰一下。怡文一惊,低头一看,挎包不见了。
“站住,小偷!”怡文退出人群追上去。她跑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脚跟生生的发疼。不适合高跟鞋的人,你再怎么努力也是不适合。脑袋一阵眩晕,她俯下身大口大口的喘气。小偷早已和她拉开很长的一段距离。对面冲出一个人挡住了小偷的去路。
“还想跑?”城天抓住小偷的衣领,小偷一脚踢在他的肚皮上,城天没松手,一拳打在小偷脸上,抢过包。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握在小偷的手上,“叫你少管闲事!”城天紧紧抓住小偷的手,匕首划过他的手臂离他咽喉只有几分的距离。小偷的手在哆嗦。“你别过来啊,我,我真的下手了。”
小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就这点本事,可不是我认识的城天。”赵弘望魔鬼般的笑声传来。怡文远远的听见他的声音转身就跑。一辆车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怡文艰难的咽下唾沫。楚生走下车。这个男人,她见过,是赵弘望的专属司机。“大嫂,该回家了。”
“放了阿姨吧。”城天抓住赵弘望的手哀求的看着他,他突然很后悔他的誓言:救他一命,他是他的恩人,他很想甩掉这个情分。他知道他甩不了。
“叫她阿姨?还叫得那么亲切。她是你的什么?”赵弘望看着他。
“她什么也不是。我不想见她了。”他宁愿想着她也不要见她,他后悔了。因为他知道赵弘望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你告诉我她在满天馨里的。”
“不,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
“是,你什么也没说那就是你背叛了我!”赵弘望一脚踢开他。怡文惊慌的看着他走过来。
“赵弘望,你为什么缠着我不放?我跟你没什么关系。”他害她有家不能回,把她从甜蜜的梦里摔醒,英魂不散的缠着她。
为什么?因为她是卓家的儿媳?卓宇航的妻子?好像现在不是了。赵弘望笑得很开心,声音沙哑的飘散开来。“我喜欢。我喜欢这种别人,害怕我的感觉。”他喜欢的事没人能拦他。
“记得当初我告诫过你,不要嫁给卓宇航,不然魔鬼会找上你。可你很不听话。卓家欠下的债就你来还吧。”楚生抓住逃跑的怡文。赵弘望慢慢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当初被你伤的腿还疼呢,要不你看看?”他一脚踏在她的腿上,残忍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不过,现在你没机会了。”
怡文惨叫一声瘫倒在地,那一脚像铁一样砸在她的腿上,一脚又一脚,她听见骨头折断的声音。“我忘了,我不该对一个女人此残忍。”
“放过阿姨。”城天紧紧抱住赵弘望,
“城天,不管你的事就不要管。”楚生一拳打在他的脑后,城天昏倒在地。
“知道吗?你的丈夫抛弃了你,他后悔了,却舍不得公司,他不承认,不承认合同,不管你的死活。他和柳晓霜逍遥快活去了。留你在这受罪。可怜。”他挑起怡文的下巴,怡文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汗水和泪水模糊了她苍白的脸。“当初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大的筹码,结果,啧啧,出乎我的意料。卓家的颜面何存?不过你放心,我帮你,你还是有机会的。”
“那你要怎样才放过我?”怡文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走吧,跟我回去看一场戏。”
楚生看了眼昏倒在后座的怡文,“大哥,这样对她是不是残忍了。”
“闭嘴!”赵弘望闭上眼睛,缓缓的张口。“人总得残忍点才好。”只有学会残忍才能保护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的腿就稍稍包扎一下吧,健全的猎物很危险。”她总是想着逃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