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徐明一然

3、再次遇见 大

　　大学第一关，要过得便是军训。提起军训，女孩子最怕的当然就是晒黑，所以什么牌子的防晒霜或者防晒喷雾在这个时候都会五花八门地出现在各个女孩儿的包里，随时准备休息的时候补涂，晚上还要回去敷面膜。男孩子，讲究的，会躲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地涂防晒霜，不讲究的，也就随他去了。似乎在大家的意识里，涂防晒本不是一个男孩子该做的事情，只是到了现在这个人人都爱美的年代，既然一白能遮三丑，也就不管男孩女孩了。
　　清然当然也怕晒黑，解忧爸爸来厦门陪她去鼓浪屿的路上特意也为她买了一瓶防晒喷雾和防晒乳，临走前还特意交代，如果要是防晒不够用了，一定要自己再去买，别把自己晒成小黑妞了。又因为听说厦门的太阳辐射向来狠毒，所以清然自己也不敢懈怠，虽然她一直不怎么注重打扮，觉得人看上去精神爽朗，干净大方就好，这也是解忧爸爸一直教导她的。但是一想到自己若是不注意，很有可能就会从白巧克力变成黑巧克力的样子，清然不免也还是会倒抽一口凉气。
　　九月本应该是属于秋天的，只是阳光酷暑，所以说九月是秋天，多半没什么人会点头。早上清然早早地和舍友起床，换上军训服，涂好防晒，便匆匆忙忙地出门吃早饭，准备参加军训。第一天下来，大家基本都觉得还好。因为第一天教官往往是不会发作的，总要给这群刚从高考牢笼里解放出来，还已经疯了两个多月的孩子们先缓缓，才能开始正式地严格训练。但即便是第一天，站军姿也是极为重要。站在高台望去，操场上是一块块整齐的方阵，竟没有一点动静。军绿色一片望去，配上朱红色的跑道，让人感受到了军训场上严肃而又压抑的气息。
　　清然从小到大一直都比普通的女孩要更加好动活泼，她体能不错，再加上解忧爸爸是个艺术家，自然也希望女儿能有些偏艺术类的特长，所以之前她还学过三年的健美操。站军姿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看到自己的教官始终都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仿佛这辈子都不会有笑容挂在他脸上时，清然心里不免感到与眼前这个人有些距离感。比起那些和清然一样正值青春年少、时常爽朗大笑的男孩子们，眼前的教官真是个实实在在的老腊肉，感受不到一点二十多岁的小鲜肉的活力。
　　休息的时候，教官基本都会变着法子“折磨”自己排里的人，尤其是男排，休息的时候唱歌跳舞，这些节目表演是绝对躲不过的。有人自告奋勇自然是好事，可若是没人肯表演，那就教官来点人，平时那些个爱偷懒的，爱和教官搭讪的，还有那些个连军姿都站不稳的，自然又都是重点关照对象。清然有健美操的底子，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就跳一段健美操给大家看。所以别人都在表演节目的时候，清然就和身边的人坐在草坪上聊天看热闹。嘉怡就不一样了，她没什么特长爱好，平时也不怎么唱歌，所以嘉怡生怕自己被点到。她坐在清然身边一直嘀咕：“哎，你说咋们教官会不会让咋们表演节目，如果是的话，那我可怎么办呀，我会唱的歌，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清然笑她：“那也没事啊，大不了就唱呗，实在不行，我跟你一块儿唱，咋俩一块儿表演，好吧。”正当嘉怡和清然在说着时，一阵悠扬的意大利歌——《我的太阳》传来，那歌声，既有着男高音天然独有的雄厚伟力，又有着让人感受到生命热情的青春活力。清然记得，小时候也和解忧爸爸没事会去听听音乐会，每当听到我的太阳，清然总会觉得演唱家的嗓音是那么地如洪钟高昂嘹亮，但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人既感受到力量，又感受到年轻，是怎样的一个男孩，能将我的太阳唱得如此特别呢？清然顺着歌声向远处寻觅，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歌唱的男孩身上时，她的内心，被深深地再一次震动了。
　　是他！是那个她入学第一天报道就遇到的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是那个在她心里莫名其妙地留下了印迹，却连姓名都未曾留下的身影，是那个让她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觉得内心微微一动，连言语都不知该如何去描述的遇见，居然就这样，再一次以如此华丽的出场映入她的眼帘。清然那一瞬间，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过了一会儿，她却微微地笑了。是的，她知道，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她会再遇见这个男孩，也是命运的安排。缘分这种东西，来了的时候，根本就挡不住。即便有时不是人为，冥冥之中，两个人就是会不期而遇。
　　“清然！清然！你傻笑什么呢！清然!!!”嘉怡实在不解清然的模样，她是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会突然变得如此痴呆？“啊啊，哦，没事，我只是觉得，那个男孩，他唱得实在太好听了。”其实不只是清然，其他排的人，都被这独特的歌声给吸引了，一个能让歌声溢满整个操场的人，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呢？其他排的小伙子和姑娘们都循着歌声看向那男孩，大家都惊叹于那嘹亮的歌喉，更惊叹于男孩那歌唱时自信的姿态与神色，他仿佛就是在音乐厅里深情地演唱，在他眼里，仿佛蓝天白云、一切的山川自然，都是他的听众，他的歌声不止是献给同排的战友，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人在深情投入自己所爱的音乐时，是没有人能轻易打断他的，更没有人会忍心去打断他。当他一曲终了，笑着向战友们鞠躬致谢时，大家的掌声，一排跟着一排，一浪跟着一浪，年级的辅导员看到那一刻的场景，也感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场景，能在军训场上看到这样的一幕，太难得了。”另一个老师在旁边说道：“那孩子，我知道，他叫陈皓宇，是江苏那边考过来的，江苏出来的学生向来厉害，他还学过声乐特长，入学信息表上写着他都考过歌唱十级了，典型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辅导员诧异：“那他怎么没去艺术学院继续深造，而是来了我们商学院呢？”“这我就不知道了，咳，人家厉害的，学哪一行不拔尖啊，也许唱歌就是他的一个爱好吧。”清然正好在旁边，她听着这些有关男孩的信息，内心开始慢慢勾勒出对方的美好，难怪他的眼睛那么清澈，一个热爱歌唱，热爱艺术的人，内心想必就是无比纯净的吧。
　　“陈皓宇”清然默念，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知道他的消息，清是净，皓是白，净与白，或许，注定就是要遇见彼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