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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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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露睁眼时便觉得古怪,她四脚着地,前肢长满了蓬松的白色毛发,才茶几般高,低头又能看到四足有着两对软乎乎的肉垫,肚腩是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四肢能感到毛发相互摩梭的绵软,触感就像小狗蓬松的毛发似的。
她好像……变成狗了啊!
她不安地张望着,妄图从四周得到些线索,这里是个偌大的庭院,空气里弥漫着新茶初熬的味道,院子的主人似乎是个颇有风趣雅致的人,经过庭院的人都一言不发、步履匆匆,纵使这个院子有些人气,但多少还是因为无声显得清冷。
庭院的中央是个偌大的莲池,姜雨露小心地张望着,生怕自己真的变成什么无法接受的样子。
澄澈的湖水映出一个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脑袋,有几分萨摩耶的形态,姜雨露抬抬手,这只萨摩耶就升起爪子,姜雨露眨眨眼,这只萨摩耶也无辜的眨眨眼,好可爱啊……
可爱个屁!无辜个屁!
姜雨露心下一惊,眼睛睁得瞪圆,前肢抱在胸前,“卧槽!我不是真的人!我真的是真的狗!”湖水里的倒影耷拉着耳朵,一脸沮丧,既没有新手指引,又没有金手指系统,连个人身都没有,姜雨露心里苦。
昨晚快到家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听见,司机充满心酸地感慨,“这车快报废了啊。”售票员充满怜惜地秉持着节约资源的精神回复到,“捯饬捯饬还能上路。”
大概这车最后是真的报废了,她也不幸流落到这具身体上。
你妈的,现在爷真的被你们两个狗东西送上路了!无良黑车!我是真的狗!你们比我还更狗!
“团子,怎么到池边玩了。”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抱起来,贴着她的衣袖染了几分草药香和几缕柴薪味。
姜雨露因腾空一时害怕,用狗爪紧紧拽着这厮的青衣,“你妈的,把老子放下来,老子誓不为狗!老子就是从这湖里跳下去,在这里摔死,也不会对你们俯首称臣!”
青衣男子见她动弹得厉害,又不断吠叫,觉得无奈,贴着她温声到,“别闹,要不是你看炼丹炉睡着了,师父岂会这样责罚你。”
???姜雨露嘴上叫汪汪,心里妈卖批,我只是一只狗而已啊,为什么还要看炉子啊?!会不会太看得起狗啊?这个世界没有动物保护协会吗?你们这是非法雇佣狗工啊!
姜子文觉得奇怪,今天师妹动弹得厉害,平日里她最是温顺了,因此师父半是责罚半是玩笑地将她变作银狐戏弄她,姜子文轻轻地用手挼了挼师妹背上的毛以示安抚,“师父过几日气消了便不再罚你了,你莫要生气。”
姜雨露感到青衣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不再挣扎,你妈的!为什么!为什么谁都可以抓到老子命运的后颈皮?要死,想哭。
青衣男子将她放在一张软座上,这是个十分高大的屋子,屋内有个两人高的炉灶,灶内传来一股热浪和火光,还有微小的哐哐声,像在炼化什么。墙上挂着副中年男子的画像,也是青衣飘飘,却蓄着胡须,旁写着“美髯公”三字,面非枣色,可见画的不是关公,各处都贴着金符和咒条。
姜雨露正惊讶这里的摆设,突然身下一轻,却是悬空了,一股无形的力像绳索似的将她抛上又抛下,就在她想要吐个痛快时,这力道又将她轻轻地放回榻上。
姜雨露一落座就哗的吐了,她本来就晕车,更何况这样颠来倒去。
一个身影冲进来,将她拎鸡崽子似的拎起,“姜雨团!啊啊啊!你怎么吐在我的宝贝上!你明明知道为师最喜欢这些宝贝了!大罚!大罚!”
姜雨露定神看向这个略显富贵之人,她方才看这屋内的陈设倒以为这是个诗礼之家,但此处的陈设却不甚显贵,贴满符文,又见这中年男子一惊一乍,所言所语倒像是修道之人。生得和画像上一模一样,想来他就是画上所言的美髯公。
……你有事吗?跟一只狗计较……会不会克扣我的狗粮啊,呸呸呸!誓不为奴!永不为兽!
当狗好难啊,现在还是个罪臣(狗)。
“仙君,雨团她不是刻意为之,您就不要再责罚她了。”那青衣倒是个爱狗的,忍不住替姜雨露求情。
拎着她的仙君闻言才松了手,将她吧唧丢在地上,语重心长地对她教训道,“出了这太清宫,看谁宠着你。”
你妈的,谢谢你这样狠狠地宠着我,这逼是不是有虐狗倾向啊。
姜雨露觉得浑身酸疼,本着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的精神,她翻个身睡着了,反正自己只是个狗而已,听不懂人话睡着也挺正常的。
当狗也不是很难嘛,犯不着管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姜雨露很快就理清了头绪,这个凶巴巴的中年大叔估计就是她的主人了,自己多半是和这个小青衣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呸,竹狗!睡一觉起来再讨好自己的这个凶巴巴主子好了。
见姜雨露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太上仙君一阵头疼,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收了这样一个徒儿,看个火炉也能睡,挨训批评也能睡,仙君不再理会她,支使姜子文继续炼化魔鳞了。
正是魔鳞炼化的关键时刻,若是出了岔子,难免要惹出乱子,趁着这憨痴的看火小奴睡着,太上仙君倒是乐得几分清闲。
姜雨团平素顽劣,是仙府里最爱惹乱子的主,又仗着自己的几分疼爱,将这仙府搅得鸡犬不宁。若不是这魔鳞炼化期特殊,他也不至于下死令责罚她,奈何雨团化作银狐也不改这懒散的性子。
这魔鳞是百年前战神奉仙帝之命去那性子暴虐的魔尊那取得的,听闻那魔尊虽在闭关,但仍是同魔界纠缠几番时日才夺得,夺人所爱虽不光鲜,但仙帝为魔尊所伤,若是没了这魔鳞,怕是命不久矣,难免三界浩荡。
太上仙君想到仙帝身上残留的那缕魔识便觉得恼怒,每月十五这魔识便折腾得仙帝不能入睡,惹得仙帝急急召见他,他用纱罩精心呵护的长髯因仙帝疼痛难忍竟生生被揪落数十根,要不是这魔尊实力惊人,他美髯公定要揪光他的胡须一抿恩仇!
呜呜呜,好歹也是太上仙君,怎么落得亲自看火守炉的地步,倒不如那烧火小奴了,仙君不再思索,只担心这长髯因悲痛又退落三五根,美髯公的称号便可能叫别的仙居夺走了。
“咚咚——”
魔鳞在炼丹炉里变得躁动起来,炉子被罩上一层晦暗的墨色氤氲,这氤氲四处流窜着,又暴躁地发出呼啸,撕裂了仙府里贴着的镇魔符咒,环着仙府打探一周,又试图碰撞着撕裂仙府的壁障逃串出去。
一时间,平静的仙府慌乱起来,仙子们惊恐的尖叫,仙君竭力用仙囊扑捕这流窜的魔鳞。
姜雨露也被这混乱的场面惊醒,总觉得有一百只蚊虫在耳边尖叫似的,实在是太吵闹。
姜雨露眯着眼,蹬着狗腿,正欲找个清净角落重新入睡,却见一个蚱蜢似的小虫飞一样的钻进她大张的狗嘴。
姜雨露想吐却吐不出,又听四周的仙子大叫,“这魔鳞叫团子吃去了!是打还是不打!”“打不得!这是仙帝的药引子!”
姜雨露一个哆嗦,一不小心吃了别人的药引子怎么办?是药三分毒,是不是快死了。是不是死了就能回现代了,但是那车报废了,回去了自己估计也死了,不如在这里留条狗命。
姜雨露赶紧用狗爪扣喉,狗怎么也不如人类灵活,姜雨露尝试几次就放弃了,又听见旁的仙子大喊,“控制住魔鳞!”“别误伤了团子!”
……想来刚刚吞下的这小虫便是哪个仙君养的药引子,唤作魔鳞,既然是仙物估计也不至于被这凡狗消化吸收,八成到时候随着屎尿屁就崩出来了,只不过不知道这仙帝介不介意。
“别慌!我没大碍,努力憋泡大的,把它拉出来!”姜雨露试图用狗言狗语和各位仙君沟通,奈何仙狗有别,语言不通。
各位仙子只见姜雨露被尚未炼化的魔鳞侵蚀后竟开始狂吠,他们向来乖巧的小师妹哪有如此狂躁的时候,“哎,终归是魔物啊……留下来只怕是危害天界。”
你妈的,老子说老子没事!老子好得很!
姜雨露尝试着蹦跳起来,告诉这帮种族有别的仙子,她还是他们那只热情可爱、人畜无害的萨摩耶,甚至屈尊的跑向一位看起来温婉的仙子求爱抚。
哪里想到原身姜雨团平素就是个不爱动弹的,化作银狐之后更是少有挪窝,出门靠背的,吃饭靠喂的,突然热情倒像是魔化了。
那仙子见魔化了的团子不管不顾的冲她冲来,心下一惊,正欲出掌,却又念及魔物控制着师妹雨团,这魔鳞又是救治仙帝的唯一解药,急急收掌,退后了几尺。
姜雨露见她想摸又退缩的样子,竭力卖萌,一个俯冲想扑到那个仙子身上,一脸视死如归,“来啊!来摸啊!我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萨摩耶!”
旁人见了这只呲牙咧嘴的孽畜,只觉得心生愧疚,只因没有看好这炼丹炉,竟让魔鳞异化,祸害了他们朝夕相处的小师妹,神力又不及魔鳞,只得避而远之。
那太上仙君因炼丹炉异动,波及神力,稍作调整后终于心定,见姜雨露身上无异化现象,但又似于平日不同,速将乾坤袋化作金丝笼将姜雨露同那魔物一同罩住,收至袖间,准备携去神殿与其他仙君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