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野鸟撒欢

12、第十二章

　　012
　　贺厉回房间的时候，陆烬正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打盹儿。
　　贺厉啧了一声，过去踢了踢沙发，“哎，好了就回去吧。”
　　陆烬被他这一脚给踢醒了，睁开眼抬头看着贺厉。
　　“去哪？”陆烬把头搁在靠枕上。
　　贺厉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陆烬那向来嚣张不已往上挑的眼角，看上去有点委屈。
　　“回你家。”贺厉没有心软。
　　“不。”陆烬动也没动。
　　听听这语气，多么坚定的一声不，要不是他没瞎，都以为他赖在人陆烬家呢。
　　贺厉低头盯着陆烬看了一会儿，想起之前陆烬才刚转过来，就在网吧通宵，皱了皱眉，到底没再赶人。
　　陆烬又想起刚才的事，问：“你刚才说的啥意思，我把你电脑弄坏了？”
　　贺厉没说话，走到桌子让把电脑拿
　　起来，过来递给他。
　　陆烬接过来，抬头看着贺厉。
　　贺厉用下巴示意他打开。
　　陆烬低头把电脑打开，然后摁了开机键，发现没动静，再摁，还没动静，再摁……

　　“你要不再给它来个人工呼吸？”贺厉瞥了一眼陆烬没完没了摁键的手说：“进了水的电脑被你这么弄，恐怕本来还能修，这下直接坏透了。”
　　“我弄的？”陆烬抬头，“我没印象了啊，咋弄的。”
　　“给你喝药的时候你推了一下，把水都浇上去了，”贺厉拿出手机，“我要吃外卖，你自己看你吃什么。”
　　“你们这边没厨房？”陆烬左右看了看。
　　“有，对面家。”贺厉低头在手机页面上划拉。
　　陆烬皱了皱眉，“你每天吃外卖？”
　　“中午做。”贺厉直接划到一家早餐店那里，点了进去。
　　“你吃什么给我点什么。”
　　说完，见贺厉看了他一眼，陆烬笑了：“操，什么眼神，买完我给你转！一个早饭钱，跟你他妈要我三千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吧？”
　　贺厉低头直接选出几样加到购物车，看样子是经常吃。
　　陆烬闲的没事，也掏出手机，快没电了，看了看电脑的牌子，在上头搜了搜。

　　贺厉的电脑是戴尔，不知道用了多久，但被保存的很好，样式也挺新颖的，预感到不会太便宜，但没想到这么不便宜。
　　陆烬盯着官网上那个7099，觉得自己都快认不得这几个数字了。
　　“点好了，”贺厉把手机收起来，看见陆烬手机上的页面，说：“是不是突然觉得三千能接受了。”
　　“当时电脑被我弄坏的时候，你特别想把我头拧下来吧？”没电自动关机了，陆烬把手机放一边。
　　“还行，机器用了快两年，也不心疼，”贺厉转身过去从书柜上抽了一本书，坐到椅子上，“幸好里面东西我都在U盘里存了一份，要不然昨晚就把你扔出去了。”
　　“两三千的电脑它不香么？”陆烬不能理解。
　　“处理器内存都不一样，有些程序太吃内存，卡顿有时候挺影响的，所以得买个稍微好点的。”贺厉说。
　　“网管这么挣钱？”陆烬有点心动，毕竟现在他是有债在身的人了。
　　贺厉抬眼看了陆烬一眼，“怎么，你要来？”
　　“那不然我咋还钱？”陆烬一脸的生无可恋。
　　“那你慢慢还吧，我给你按银行利息算，做那个估计毕业刚好能还完。”贺厉低头看着书。

　　“那你……”
　　陆烬想问那你的钱是怎么来的，但总觉得这么问不大合适。
　　“我学编程，有时候接点活儿，”贺厉没在意，说：“一次活差不多管几个月生活费。”
　　陆烬张了张嘴，整个人赖在沙发里，看着贺厉半低着头的脸，心念一动，没过脑子就问：“你看我卖身还债能行么？”
　　陆烬第一次看到贺厉真正吃惊的样子，眼睛瞪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出汗太多，身体有点虚，陆烬整个人倚靠在沙发里头笑了没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浑身没劲了。
　　“你书包在吧台。”贺厉突然想起来。
　　“哦。”陆烬懒懒的应了一声。
　　说完，屋里陷入了安静，只有贺厉时不时翻书的声音。

　　手机响的时候陆烬睡的正香。
　　“喂，嗯好。”
　　贺厉看了一眼陆烬，出去了。
　　“贺子。”
　　刚拿到外卖往回走，大齐就从里头出来，脸上带笑，就往他这边走。
　　贺厉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知肚明大齐过来是干什么的。
　　“贺子啊，”大齐先是装模作样看了眼贺厉手里的外卖，“呦，你吃两份？”
　　贺厉看着大齐没说话。
　　“嗨，”大齐被看的不好意思，挠挠头，笑了，“我听说…你屋里有个人？”
　　“有。”贺厉说。
　　“男的女的？”大齐凑过来，小声问。
　　大伟竟然没告诉他。
　　“女的？”
　　贺厉还没说话，大齐就继续追问：“不会是女朋友吧？”
　　江哥知道贺厉的事儿是因为江哥自己察觉到了，问他他也没隐瞒，就说了。
　　其他人都不清楚，贺厉也没打算说。
　　“下次学学江哥，”贺厉无奈道：“把来龙去脉搞清楚再来。”
　　“啥意思，不是女朋友啊？”大齐还不死心。
　　“性别都没弄对你八卦个屁。”
　　说完，贺厉提着外卖走了，剩大齐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贺厉进来把外卖放一边，展开旁边折起来的方桌。
　　贺厉喊了一声：“陆烬。”
　　“嗯？饭来了？”陆烬醒过来问。
　　“嗯。”贺厉把餐盒打开。
　　陆烬揉揉眼，起来看着那丁点儿大的板凳，犹豫了，“不是，这东西我坐下就塌了吧？”
　　贺厉低头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来看了陆烬一眼。
　　陆烬跟他对视，看什么看？
　　“我…”贺厉话说到一半，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款的板凳，意思很清楚。
　　“那，坏了我不负责啊。”陆烬说着，慢慢坐了下去。
　　贺厉没理他，自顾自的低头吃自己的。
　　“不对啊！”陆烬屁股还没挨住凳面，就噌的站起来。
　　贺厉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放下，如果陆烬继续磨磨蹭蹭怕凳子坐坏不肯坐，那就不要坐了，蹲着吃吧！
　　“我还没刷牙，”陆烬问，“有没有新牙刷？”
　　贺厉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没拆封的牙刷扔给陆烬，说：“卫生间架子上有一次性杯。”
　　“哦。”陆烬拿着东西进去了。

　　两人吃过饭已经是早上九点半，陆烬去吧台拿回自己书包准备把昨天的落下的习题，和今天的新内容看一看。
　　“过来拿书包啊，”江哥刚打完电话，“要写作业？”
　　“不然呢，昨天没写，今天也没去学校，不得补啊。”陆烬说。
　　“好学生呀，”江哥笑说，“我可从来没见贺子写过作业。”
　　“吹牛逼吧就，”陆烬低头看了看包的拉链，“他没写作业是怎么考上的二中。”
　　“切，什么屁话，”江哥不以为意道：“贺子可不用这种事吹牛逼，他初中时候，英语和数学就跟着一个人学到大学水平了，其他的也顺便给他辅导了一下。”
　　“我操？”陆烬猛地抬头。
　　“怎么，不相信？”江哥挑眉问。
　　“信，”陆烬确实相信这个，但有一点他不明白，“那他为什么上高中不好好学了？”
　　“唉，”江哥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明显不像刚才好了，“还不是因为他爹…唉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行了，你回去吧，别瞎打听了。”
　　陆烬见江哥不想说，也不再多问。
　　但贺厉他爸究竟怎么了呢？
　　他妈呢？
　　为什么他父母在贺厉还那么小的时候，就不再管他了？
　　这些问题在贺厉身上都是迷。
　　陆烬看着面前的门，呼出一口浊气，毕竟是贺厉的私事，不想了。

　　进门之后，见贺厉在沙发上看书，还是什么编程方面的。
　　“我用用你桌子。”陆烬把包放在椅子上，翻着东西问。
　　贺厉看了陆烬一眼，见他竟然包里装了各种各样的练习册，愣了一秒，才说：“嗯”。
　　陆烬把书都搬出来，拿笔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手机没电了，问：“充电器也借我用一下吧，手机没电了。”
　　“在桌子上，自己找。”贺厉没抬头。
　　“哪儿啊，”陆烬拿着笔走到桌前，找了一圈，“在哪儿呢，不在吧？”
　　贺厉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下，说：“你为什么那么瞎还不愿意戴眼镜？那不在第二层最左边放着么。”
　　“第二层……”陆烬跟着贺厉的指挥找过去，“哦，找到了。”
　　充上手机，陆烬开机，先黑贺厉转了刚才得饭钱，才发现戴宁给他发消息了。
　　—舅舅，陈曦让我带她下周去找你

　　陆烬给戴宁回了个电话，那边很快给挂了，过了一会儿，发过一条语音：
　　“我操！还他妈上着课呢！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陆烬愣了下，他自己不在学校，给忘了这茬。
　　—别带她
　　—她不知道在哪打听到我家地址，说到时候在楼下等我，我不下去她就上来
　　—我不管，反正你别来
　　那边没再回复，陆烬把手机放到一边。
　　陈曦是实验的校花，在实验的时候，每天中午跟着陆烬去食堂，坐到陆烬的旁边桌。
　　一下课就横穿整个教学楼，拿着书过来问问题。
　　陆烬一开始为了躲人，下课就往厕所跑，后来时间长了，干脆就不理她，随便陈曦干嘛，反正他秉承着不看不听不说三原则。
　　陆烬不喜欢别人强迫他干嘛，而陈曦这么做也从不明说是喜欢他，所以陆烬连拒绝都没办法拒绝。
　　“嗡嗡嗡”
　　戴宁打来电话。

　　“二中管那么松？怎么你上课时间给我打电话？”不等陆烬说话，陆烬就在那边问。
　　“不小心拨出去的，”陆烬不想让戴宁担心，就没说自己不在学校，“你要么别来，要么别带人来。”
　　“不是吧，这么无情？”戴宁笑，“好歹人追了你一年，你都不听听她找你干嘛？”
　　“烦，”陆烬拧眉，看了一眼贺厉，确定没吵到他，才说：“你直接跟她说明白，没必要过来。”
　　“唉，”戴宁在那边有点吵，他往远处走了走，“说实话，陈曦挺漂亮的，人也不错，你要不考虑试试？万一相处的可以呢。”
　　“要试你去试。”陆烬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脖子往后仰，闭上眼。
　　“可别，我有喜欢的人，”戴宁嘿嘿笑了两声，“你真不喜欢她？”
　　“真不喜欢。”陆烬说。

　　贺厉抬起头，陆烬不设防的样子一下就闯进贺厉的眼中。
　　少年的脖颈十分修长，因为昂着头，平日里头发遮挡的地方悉数展露在贺厉面前。
　　说实话，陆烬的语气没有半点不好，但贺厉却能够察觉到陆烬的烦躁，猜测陆烬应该是被喜欢他的人缠上了。
　　食指轻轻在书上点了两下，贺厉习惯性的在心里分析陆烬。
　　聪明，不服管教，浑身反骨，脾气一点就炸，但身上那股没心没肺的劲儿，又让人一眼就看出是被人精心呵护大的孩子…
　　而且…
　　贺厉看了一眼陆烬的姿势，他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这么放松，也不会这么泰然自若的待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收回目光，贺厉继续低头看书。

　　“那我尽量吧，但结果怎么样我保证不了。”戴宁说。
　　“嗯，”陆烬不想说这个，“那茶叶你给我爷拿过去了吧？”
　　“拿过去了，你不说我还忘了，”戴宁想起那天的事，说：“老爷子让我告诉你以后别买了，他又不想喝了。”
　　“不想喝了？”陆烬睁开眼，想了几秒，问：“是知道我出钱买的了吧？”
　　“是啊，”戴宁笑说，“他说他本来也就不怎么喜欢喝茶，只是为了让你跟你爸你妈多交流交流。”
　　陆烬这边还没说话，就听见上课铃响了，两人简单说了声，就把电话挂了。

　　两人各自安静做自己的，一直到中午陆烬肚子响了一声才打破气氛。
　　陆烬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二点四十二了。
　　“我饿了。”陆烬转动椅子面朝贺厉。
　　贺厉看着他，没说话。
　　这人脸皮还特厚。
　　“做饭还是点外卖？”陆烬不死心，又问。
　　“做饭，”贺厉盯着陆烬，“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