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说不清楚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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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了满满的一桌子，虽然只有三个人，陈叔还是做了足够七八个人吃的分量，而且每一个都是方邵宇喜欢吃的。她没有吃多少。
陈叔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方邵宇的不对劲，同样也知道她在自己面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就是为了不想自己知道，吃完饭他就借口年纪大了吃不消而上楼休息了。他不会去问发生了什么，既然她没有主动开口，自己应该给她一个信任。一个她相信可以自己解决的信任。
“去走走吗？”看着正在厨房帮着家里阿姨打扫卫生的陈俊浩，方邵宇拽拽他的衣服。
“嗯。”陈俊浩解下身上的围裙，摘下手上的橡胶手套，跟着她去了后面的院子。
后院的草坪被修剪的很整齐，可能是快要到冬天了，踩上去的感觉没有那么柔软，反而会发出些声音。混着不远处的几声鸟叫，两个人就这样，谁也没说话，静静的往前走。
“我从小虽然没有骄纵到无法无天，但也算是乖张任性了。”方邵宇笑了笑“所有人都会听我的，不论是家里的阿姨还是我身边的玩伴。那时候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也会有人给我摘下来。当然，除了你。”
方邵宇低低的笑了笑，已经开始变寒冷的天气让她伸手裹紧了身上的羊毛衫“你总是在跟我吵架，总是会反驳我，永远不跟我站在一边。”
“对啊，那时候你一直在跟我爸告状，每天都要去。”陈俊浩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好像在透过它想着什么。
“那时候就算是你做错了，爸爸也会说我，他告诉我你年纪小，让我让着你。那时候我还不听呢，觉得爸爸一直偏爱你，所以就开始讨厌你了，做什么都要跟你反着来，你接着告状，我就接着跟你作对。因为我觉得你抢走了我爸。直到后来那次，我才知道为什么爸爸总是向着你。”
“哪次？”方邵宇抬头看他，随即想起了什么“啊，家长会那次吗？你可是替我打架出头了。”
“嗯，那次我考的还不错，想让爸爸去开家长会一起炫耀，但是他却因为有事没能去。我那时候要恨死你了，本来想着去找你跟你理论来着，结果刚到你们班级门口，就看见有那几个孩子，跟在你背后指指点点的，说你爸妈不管你，只是学习好，有钱也没用。”陈俊浩叹了口气“我那时候才发现，你爸妈真的很忙，那时候你才一年级还没有方浩，你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你一个六年级的人就去欺负他们了？”方邵宇笑着打趣道“知不知道那次打完，班级里都没有人敢跟我说话了。”
“那不是正好。”陈俊浩挑挑眉“我那时候看见了你看他们的眼神，你不仅仅是讨厌他们，更是不屑，所以才会任由他们指指点点。你从小就不会在意那些跟你无关的事，也会很好的处理这些烂摊子。”
“那你还去打他们？”
“嗯，我那时候就在想，只有我可以欺负你，他们凭什么说你。可能潜意识里早就把你当做是我妹妹了吧！所以就挥着拳头冲上去了，结果回家还是被我爸打了一顿。”
“那时候我可是都吓哭了，陈叔头一次打你打得那么凶。”方邵宇也笑笑“现在想想也是，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明明只是用拖鞋打了屁股。可能是因为你那次是因为我打架，心里会有点抱歉吧！从那以后我可是就把你当亲哥哥一样了，虽然你还是在欺负我。”
“也对，咱俩好像从第一次遇见就开始吵架了，一直到现在。”陈俊浩笑着摸摸她的头“以前还只是拽着我爸裤子哭着告状的孩子，现在都跟我差不多高了。”
“嗯。”方邵宇笑着推他一下“所以说，你真的是最了解我了。没有之一的那种。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来我的心思了。”
“但是有一次没有。”陈俊浩扭头看向她“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所以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方邵宇伸手给他一巴掌，只是向前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说的。”方邵宇沉默了很久，终于出声道。陈俊浩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等着她开口。
“你说得对，我从小谈过不少恋爱，但是一次都没有真心地谈过。我只是很讨厌自己一个人的感觉。我很讨厌别人的父母会一直陪着他们，而我的父母却每天忙的看不到人。我试着用这样的方式来消磨时间，到后来就烦了，觉得没意思。”
方邵宇佯装轻松地耸耸肩，嘴上挂着苦笑。
“金南俊对她女朋友很好，很真心的那种，也是我没有感受过的那种。我以前的男朋友跟我都差不多，大家在一起也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有一次我跟着一个朋友去听一个说唱组织的演出，听到了金南俊写给他女朋友的歌，那时候他刚刚分手，我听着朋友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突然开始嫉妒他的前女友，嫉妒她有人真心的对她好，会关心她，陪着她。”
方邵宇扭头看了陈俊浩的脸色，月光下映照下的他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去问了我的朋友，关于他的各种喜好和习惯之类的，也问了他前女友的名字和学校，甚至去了她们学校专门看过她。而且，那时候他前女友想要跟他复合来着。”方邵宇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我跟我朋友说我要追他，然后找了很多人去那个女生学校门口堵住了她，那天她是准备去找金南俊给他告白的。可我不仅威胁她了，还坐享其成，用了她的创意，跟金南俊告了白。”
“那你那时候喜欢他吗？”陈俊浩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平静的好像方邵宇只是讲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话题，只是单单问候了近况一样。
“当然没有。”方邵宇笑了笑“你知道的，他那时候就是一个黑乎乎的丑小子，我为什么会看上他？但是我就是嫉妒他对她的那种喜欢，所以就故意把自己装成他前女友的风格，想要扮演一个三好女友来着，然后等他喜欢上我狠狠地甩掉他来着。可能是我的报应吧，不仅他没有喜欢过我，我还被他甩了。”
方邵宇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每天陪着金南俊，看他为前女友写了一首又一首歌，却始终不会对我主动一次。心里就更不舒服了，我又去找了他的前女友，在人家已经分手将近两个月没有任何联系的时候。看着那个女生害怕、伤心的样子我竟然会觉得解气。”
“所以你就去看了医生是吗？”陈俊浩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可是你也没有说过份的话，也没有做过分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去看了医生？”方邵宇猛地抬起头来，月光依稀，却不难看出她早就已经是泪流满面。
“那次我在洗衣间无意看见了你落在洗衣机旁边的病历单。”陈俊浩顿了顿“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它原原本本的放回去了。你不会想让别人知道的，最起码不会是以这种方式。”
“嗯，谢谢你。”方邵宇苦笑“我那时候真的很讨厌我自己，你知道我做的有多过分吗？”
方邵宇定定的看着陈俊浩，目光却又不在他身上。
“我第一次堵她那天，金南俊之所以会答应我，是因为他前女友在旁边。我让她在那里看着，我用她准备的东西，向她的男朋友表白。金南俊从那时候就没有看过我，他的视线一直在那个女生身上，从一开始我站在他面前到他亲口说出‘好的’那两个字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无视，可我就是很开心，因为那个女生哭的很伤心。”
“那天晚上我跟几个朋友去喝酒了，我说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跟他们一起，以后我就要把所有心思在金南俊身上。当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我那可悲的嫉妒心。但是当我晚上回家以后，酒醒了，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心。我开始变得焦虑、恐慌，甚至全身发抖。第二天我去了医院，医生让我吃药，说我是重度抑郁症，感情缺失。”
方邵宇低头笑了笑“去他妈的，我才不要吃药。我直接就出来了，去找了金南俊。他那时候还在练习，我就坐在一边看着他。”
“你说，怎么会有人那么傻呢？明明跳的一点也不好，动作也还是那么僵硬，但他就是不放弃。即使所有人都在休息了，他还是在练习，练习结束就去作曲，我就跟着他一起，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把对前女友的思念写进去。那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恶心。
我从作曲室里跑出来，他也不曾出来找我。那天晚上我和泰英在家喝得烂醉，第二天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直到他跟我提出分手。我觉得我输了，我竟然会输给了那样一个平庸的女生，一个明明被我只是堵过她却什么也不敢说的女生。当然那个不是最可怕的，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在看他作曲的时候，也可能是在看他练习的时候，或者是在看他演出的时候。有可能，都只是我的错觉，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
陈俊浩看着身边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方邵宇，心疼的揽着了她的肩膀。
“我是不是很过分？”方邵宇放声痛哭“我真的很后悔，所以我选择离开了这里。我恨我自己，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放不下他。我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怕你们知道了也会离开我，但是更怕我有一天也会伤害到你们。对不起。”
“没事的，都过去了，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陈俊浩收紧了手臂，他一点也不想揭开方少宇的伤疤，但更不想她再这么自欺欺人下去。方邵宇对金南俊的感情是没有办法判定的，不论是喜欢还是单纯的胜负欲，谁也说不清，因为她那时候的状况真的很糟糕。他只是不想再让她一直这么自己闷着，那样只会让她越来越糟糕。
“都已经是过去了，就像你说过的，这不能都怪你，他们的感情如果再坚定一点的话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的。”陈俊浩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她已经这么瘦了，稍微重一点都不会忍心的下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说不清楚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