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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四十七 不知道,瞎猜的   吴邪和 ...

  •   吴邪和胖子很快收拾完厨房,洗了些水果端来客厅。
      外面雨势又大了些,哗啦啦的打在屋顶的瓦片上。
      如果不是心头有事情压着,这样的天气还是非常惬意的。
      “这破天气又降温了。”吴邪道,“玉言冷不冷?”
      张玉言确实觉得有点冷,点了点头,吴邪就扔过来一张叠起来的夏凉被,被张起灵接住了。
      他随手抖开,贴心的把凉被盖在张玉言身上。
      “言妹子,看你中午吃那么多,怕不是今天累坏了。”胖子端过来一盘干果,让张玉言吃。
      中午光猛猛干饭了,张玉言也奇怪,感觉这饭量快赶上上辈子高强度练功的时候了。她抓了把瓜子边嗑边弄电脑。打开浏览器,登录邮箱,先点开了张海客上次发来的一封邮件。附件是一个PDF,标题是《海澄欧阳氏》。
      “这是海客找的关于欧阳家的记载。”张玉言一边说一边往下翻,“内容不多,寥寥几页。第一页明显是族谱里摘出来的,大意是说,海澄欧阳氏,祖籍河南,北宋末年南迁入闽,商贾为业。”
      张玉言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其他人也都凑过来看。
      海澄欧阳氏,祖籍河南,北宋末年南迁,先居福州,后迁至海澄。海澄欧阳氏在明中叶以后相当显赫。隆庆年间海禁开放,欧阳氏抓住机会投身海外贸易,主要经营瓷器、丝绸和牙雕,航线远达吕宋、爪哇,甚至抵达印度洋沿岸。
      欧阳氏有一支工匠队伍,专门从事牙雕制作,技艺精湛,尤其擅长宗教题材。他们的产品既有传统的佛教造像,也有为迎合欧洲市场而制作的基督宗教雕像,还有销往东南亚的南传佛教风格作品。
      原文用了八个字形容——“海商辐辏,雕工冠闽”。
      张玉言对张起灵道,“你猜对了。欧阳家真的是做牙雕的,而且专门做外销。那些厢房里发现的牙雕,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作品,不是收藏的。”
      “但这里有个问题。”吴邪指着屏幕上的族谱扫描件,“你们看这个时间线。海澄欧阳氏明中叶发迹,明末清初衰落,这里写得很清楚——‘鼎革之际,海疆不靖,商路断绝,欧阳氏遂衰’。也就是说,明清交替的时候,海上贸易断了,欧阳家就衰落了。”
      “然后他们就搬到了宁县?”胖子问。
      “对,我之前有去查过宁县县志和宁县欧阳氏的族谱。有提到欧阳家于明末迁居宁县,但没有提到从海澄搬来。”吴邪说,“但如果是正常搬迁,为什么对海澄这段历史只字不提?就好像他们故意要把这段显赫的过去抹掉一样。”
      “怕惹祸上身吧。”张玉言道,“明清易代,海商这个身份本身就敏感。更何况欧阳家做的还是海外贸易,和南洋、欧洲人都有往来。在清初的海禁政策下,这样的家族很容易被扣上通敌的帽子。他们隐姓埋名搬进山里,甚至把姓氏里的‘阳’字去掉改姓欧,都是为了自保。”
      “这个说得通。”吴邪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那根海黄大梁上写的是‘敕造欧阳府’。这说明欧阳家曾经有过极高的政治地位,不是普通的海商。海澄的县志里提到过这个吗?”
      张玉言又翻了翻PDF,在一段附录里找到了相关信息。那是一篇碑文的抄录,碑文上说,嘉靖年间,欧阳氏因在剿倭中提供军需有功,被朝廷嘉奖,赐建牌坊。但“敕造府邸”四个字,碑文里并没有出现。
      这个是无关信息,张玉言继续翻下一页,却看到了一行很小的注释,跟在人名后面。
      欧阳云壑。旁边用小字标注了一行:“善歧黄,精符咒,尝入禁中。”
      “尝入禁中。”吴邪念出这四个字,“禁中就是皇宫大内,一个民间方士能进到皇宫里,说明他曾经得到过皇帝的召见,而且极有可能在宫廷里待过一段时间。歧黄是医术,符咒是道术。这个人是个道士,或者说,是个方士。”
      “方士?”张玉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联想,但一时抓不住。
      胖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方士?给皇帝炼丹的?”
      “不止一个。”吴邪伸手点了点屏幕,“你们看,这个欧阳守静,‘通晓堪舆’,堪舆是风水。这个欧阳玄真,‘习闾山法’,闾山法就是闾山派的法术。这个欧阳太和,‘精于祝由’,祝由是古代的一种符咒治病术。这个家族好像和方术有着很深的渊源。”
      张玉言想起那四幅壁画——第一幅是道士济世,围观者中有身体残缺之人,角落里有一个用金线勾边的皇帝。第二幅是天宫朝会,盛大欢乐。第三幅是佛寺被占,僧人遭囚。第四幅是洪水袭城,蛟龙被斩,道士被围攻。
      四幅画,如果连起来,似乎在讲述一个人的一生。
      一个道士,因为某种能力被皇帝赏识,进入宫廷。他推行道教,打压佛教,甚至灭佛。但最后,他失势了,被围攻,结局不明。
      难道和嘉靖有关系?
      嘉靖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四十五年。迷信道教,他给自己取了个道号,叫“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在宫里设道场、建斋醮,几十年如一日地炼丹求长生。
      “方士在嘉靖朝的地位很高。”张玉言说。
      吴邪也了解一些历史,他道:“毕竟嘉靖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长生不老,为此他大量招揽方士道士入宫。当时最得宠的道士,比如陶仲文、邵元节这些人,那都不是一般的大臣能比的。陶仲文被封为少师、少傅、少保,一个人身兼三孤,见皇帝不用跪,还能坐而论道。内阁首辅都没这待遇。”
      胖子听得啧啧称奇:“合着当道士比读书走捷径?”
      “在那个年代,还真是。”吴邪说,“嘉靖为了炼丹,让道士们在宫里到处设坛,还搞什么‘采阴补阳’、‘进红铅’。他选了一大批年纪在十到十四岁的宫女入宫,用她们的经血炼药,给这些宫女吃的喝的都有严格规定,就为了保证‘药引’的纯度。这些宫女后来受不了了,爆发了嘉靖朝最著名的宫变——壬寅宫变。”
      “十几个宫女趁嘉靖睡着,用黄绫布套在他脖子上,想勒死他。可惜操作不当,打了个死结,没勒成。嘉靖侥幸活命,但从此彻底搬出了紫禁城,住进西苑永寿宫,再也没回过大内。从嘉靖二十一年到嘉靖四十五年驾崩,整整二十四年,他不上朝、不住皇宫,就躲在西苑里炼丹修道。”
      张玉言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联想开始慢慢清晰起来。
      “所以一个精通医术和符咒的方士,在嘉靖朝是可以直达天听的。”她说,“如果欧阳家的祖先里,有一个人医术精湛、道法高深,被举荐入宫,得到了嘉靖的信任——”
      “那他可以在嘉靖朝呼风唤雨。”吴邪接过话头,“欧阳家那个‘敕造府邸’,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张玉言皱了皱眉,“海澄欧阳氏是明中叶发迹的,而嘉靖是明朝中后期的皇帝。年代上是对得上的。如果欧阳家是因为某个祖先在嘉靖朝得势而显赫,那他们后来为什么又衰落了?”
      “因为嘉靖死了。”吴邪干脆利落地说,“嘉靖一死,隆庆帝继位,隆庆这个人跟他爹完全相反。他即位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道教势力,把宫里那些方士全赶走了。整个方士集团被连根拔起。如果欧阳家真的是靠嘉靖宠信起家的,那嘉靖一死,他们家的靠山就倒了。”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欧阳云壑”,毫无意外地一无所获。又试了“海澄欧阳氏”“欧阳云壑嘉靖”,全是些无关的垃圾信息。这种冷僻的历史人物,网上不可能查得到。
      她回到邮箱,继续在PDF里往下翻。张海客整理的这份资料虽然只有寥寥几页,但信息密度很高。最后一页是一段清代笔记的摘录,字迹潦草,张玉言勉强辨认出来:
      “海澄欧阳氏,世传异术。有云壑公者,游京师,以秘法动天子。嘉靖中,上深信之,屡召入禁中论道。云壑言释教为乱法之源,上以为然,遂有汰佛之议。后云壑失势,欧阳氏一门罹祸,或诛或徙,几无孑遗。”
      “呐,果然。”吴邪道。
      一阵风吹过来,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张玉言没说话,脑子里在快速对接信息。那四幅壁画,如果把嘉靖放进去,很多地方就能对上号了。
      嘉靖本人对道教方术的痴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体弱多病、膝下无子。他找道士,一开始是为了治病求子。而那些道士也确实帮他解决了这些问题——陶仲文给他开了药方,他的身体好了;又给他做了法事,后宫的妃子接连生了儿子。这让嘉靖对方术深信不疑。
      方士在宫廷中最巅峰的时期,权势熏天,甚至可以主导朝廷的礼仪和祭祀。嘉靖年间的道教活动规模极其庞大,朝廷上下都跟着皇帝一起信道,谁敢反对就会被贬官甚至杀头。
      同时对佛教的打压相当严重。嘉靖下令拆毁佛寺、熔毁佛像、强迫僧尼还俗。当时的佛教势力在道教和皇权的双重夹击下,日子非常难过。
      不过,第四幅画中被斩杀的蛟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方士失势的意象,并不是写实?
      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张玉言把四幅壁画的内容和嘉靖朝的背景一一对应说了一遍。
      吴邪道:“你的意思是,那四幅壁画讲的不是别人,就是欧阳家的那个方士——欧阳云壑?”
      “不知道,我瞎猜的。”张玉言不负责任的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0章 四十七 不知道,瞎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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