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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三十三章 压胜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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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言被水声吵醒。
身体和意识都很沉重。
感觉身体被掏空.JPG
她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看到身边空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卫生间里传来。
张起灵在洗澡。
她摸过枕边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看时间,7点。还没过秋分,按理说天该亮了,但卧室里依然一片晦暗。她撑起身,揉了揉眼睛,身上的凉被滑落,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棉质的吊带上衣和短裤,某人还知道帮她穿睡衣,真是个good boy。
今天的气温很凉爽,不冷不热。
张玉言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天井里黑乎乎的,雨丝细密,被风刮得斜斜地打在砖瓦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但又因无人活动而显得格外安静。看来吴邪他们还没起床。她又把窗帘拉严实了,将阴郁的天光隔绝在外。
头发披散着,好像昨晚临睡前,是张起灵帮她解开了发圈。她左右看了看床头柜和地面,没有。
懒得仔细翻找,她穿上拖鞋,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一边心想着是不是该剪个短发,一边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下。
水声还在继续。她抬手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握住门把手向下压,推开了一条足够手臂通过的缝隙,然后把手伸进去,在门边墙壁的置物架附近摸索。
摸了半天没摸到,突然碰到了温热潮湿的皮肤,她顿了一下,随即被对方抓住手腕。
他不知何时已经关了水,正站在门后。
水声停了,狭小空间里只剩下换气扇轻微的嗡鸣。
“干什么?”张起灵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听不出情绪。
张玉言丝毫没有打扰别人洗澡的错觉,理直气壮道:“我发圈呢?!”
张起灵没说话。片刻后,一个湿漉漉的发圈塞进了她手心。她寻思该不会是被他随手戴手腕上,冲澡也没摘,弄湿了。
她把发圈推回他手里,“湿了我不要。柜子里有新的,你给我拿一个。”
拿到干发圈后,她将头发拢起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头。
不知道是不是阴雨天气气压低的缘故,房间里气味怪怪的,还有些闷。
卫生间旁边就是侧门,通向后面的小阳台。
她推门。“啪嗒。”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敲在了门上。
张玉言动作一顿,小心地将门推开一半,探头出去看。
远处的竹林和山峦都笼罩在雨雾中,看不真切。风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门外没有人。小阳台也很干净,也没有脚印,只有一些被风吹进来的积水。
她探出半个身子,侧头看向门后,只见外侧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约莫巴掌大的灰蓝色粗布小布袋。布袋被雨水打湿了些,颜色显得更深,沉甸甸地坠在那里。
……什么东西?她有些困惑,想到张起灵就在屋里,也没了担心,伸手扯下布袋,站在门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同时观察起来。
布袋入手颇有分量,捏上去里面似乎包着几枚硬物,边缘圆润,像是铜钱?
她解开束口的绳子,先看见的是一张白色的纸条,胡乱的塞在布袋里,被雨水洇湿了一些,上面居然是吴邪的笔迹,几个瘦金体:「各自佩戴,可保平安」。
什么嘛,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恶作剧。张玉言打定主意待会找吴邪算账,将布袋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果然是五枚古旧的大钱,颜色暗沉,边缘磨损,带着黑色的包浆。铜钱的样式很特别。
最上面的一枚錾刻着精细的星宿图案,星辰以线条相连,构成一幅微缩的星象图,这应该是反面。
再将铜钱翻转过来。正面,外圈环绕着清晰的二十八星宿名称篆文,而内圈方孔上方,是一个笔画复杂的字符——
『雨
渐
耳』
就在看清这字符的刹那,张玉言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口巨钟在她意识深处被猛然撞响,震得神魂俱荡。
一股带着锈蚀味的气流直冲头顶,眼前瞬间发黑,无数破碎的光影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空茫的嗡鸣和彻底的空白。
她的心神仿佛被抛出了躯壳,不知飘向了何处。视野里只剩下那枚铜钱,和那个繁复的字符。
“言?”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混沌,她才猛地抽了一口气,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张玉言一回头就看见张起灵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正微微皱眉看着她。
他头发半湿不干的,肩上搭了条毛巾,身上只套了条长裤,上身还裸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见。
张玉言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忽然感到鼻腔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下意识抬手一抹,指尖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是鼻血。
见张起灵眉头拧得更紧,她看看腹肌,又看看铜钱,再看看手上的血,“不是,你听我狡辩——”
然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
意识沉沉浮浮,张玉言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些光怪陆离、难以理解的梦境碎片。
巍峨的古宅在雷电中忽明忽暗,扭曲的墨迹如活物般在墙壁上蜿蜒流淌,还有无数模糊的人影闪烁。
其间,似乎有几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忽远忽近地响起。
“我在国外留学学医的,我能骗你吗?她这就是低血糖加上轻微脑供血不足,累了,睡着了!让她睡会儿就好。”
“不是,这给我们干哪来了?剧本是不是拿错了?昨天还是悬疑风,今天直接变玄幻了?说好的倒斗……呸,考古探索赛道呢?”
“你小点声。黑眼镜,你能不能别掰玉言的手了?你每次都这样,能不能关心一下她本人?”
“啧,她自己都没意见,你说啥呢?对不对,小言子?”
“小哥回来了,怎么样,什么情况?”
“山体滑坡,把进村的公路堵住了,台风还有几天,暂时清理不出来。”
“那怎么办?”
“好办,只是很短一段路,翻过去。”
“诶,你们能不能听我一句话,她真的是在睡觉,用不着送医院。”
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像背景音一样缠绕着她,同时还有人一直在扒拉她的手指,让她感觉非常恼火。
就在这时,手心突然流出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从那些混乱的幻象中缓缓拉出。
她手指颤了颤,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首先看见的是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吴邪关心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靠,言妹子你终于醒了,再不醒哥几个就要台风天突袭县医院了。”胖子狠狠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差点把张玉言震起来。
张玉言感觉头还有点痛,还有点茫然,“你们这是干嘛?我怎么了?”
“以我十年从医经验看,是身体被掏空了。”黑瞎子笑道。
“走开!”张玉言看向似乎是从外面回来的张起灵,他刚把雨衣脱了挂在门外,从外面进来,看见她醒来倒也没什么情绪变化。
张起灵路过茶几倒了杯水给她递过来,“你看了什么,晕倒了。”
“看了什么?”张玉言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然后回忆了下,打量了一下张起灵,最后的记忆好像是没穿上衣的张起灵,她迟疑道:“……腹肌?”
“啊?”×3
三人齐齐看向张起灵,这种诡异的眼神相当有压迫感,竟然迫使张起灵后退了半步。
“在你手里。”
起灵无奈.JPG
张玉言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紧握着东西,她摊开手,手掌上残留着因用力而留下的掐痕,五枚大钱静静躺在手心。
众人一起看过来。
“压胜钱?!”吴邪惊道,“我靠,你这大清早捡钱了?”吴邪正要细看,张玉言一把握住铜钱,不让几人看。
“我就是看这个晕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