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華清臣》莫邪

12、拨云见月 经历种种波

　　经历种种波折，阴霾笼罩数日的小院子似乎终于有了欢声笑语。是夜，谢琅華在瑾兰冬盛的伺候下换上月白寝衣。
　　寝衣材质贴身，衬托他肩背削瘦，腰肢越发盈盈一握，双腿纤长下细白嫩足更是如珍珠般萤白，
　　怪不道都说哥儿乃世间珍宝，哪个男人瞧了不得血气下涌？直恨不得把人紧紧拢在怀里，掌中，尽情搓磨啄吻才好。

　　彼时时辰还尚早，冬盛伺候着梳发，瑾兰捧来每日一碗的养身燕窝，谢琅華接了过来用瓷勺搅了搅。

　　绸黏香甜感一如既往，闻的谢琅華实在不想往嘴巴里送。

　　再美味的珍品从小喝到大也喝腻味了，他瓷勺搅了搅就打算往边上放，谢母就是这时候进门的。
　　她一声轻咳，谢琅華放下碗起身相迎。

　　“娘怎么过来了？”

　　谢母似笑非笑：“我要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又把燕窝放着了？”

　　谢琅華挽着谢母坐到软榻，边道““娘误会了，我只是放着晾一晾，待放凉了再吃。”
　　谢母可不上他当，睨他眼说：”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放凉了又说腥，索性就不喝了不是？”
　　见他一副被说中的心虚表情，嗔道：“这批燕窝是你大哥特意从沣洲送回来的，要知道你浪费他心意，看他回来锤不锤你。”

　　谢琅華吐舌：“我喝就是了，娘可千万别跟大哥告状。”

　　“看你表现。”

　　谢母用眼神瞧旁边碗的样子让谢琅華不敢再耍心眼，捧着碗三两口就喝完了。那豪迈模样看得旁边伺候的冬盛瑾兰纷纷闷笑，还是夫人有法子，否则还不定得拖到什么时候去。

　　知道谢母此时过来定然有话要说，瑾兰收拾空碗，冬盛上来热茶，转身把留间留给母子俩。

　　今日这桩婚事来的忽然，谢琅華虽应的干脆，但自家哥儿心里怎么想的，谢母不用猜也知道。她轻轻抚开他肩上碎发，眼神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我家琅華终于长大了，知道心疼爹娘了。”

　　琅華鼻尖微酸，谢母拍拍他：“你爹说要把你送去外祖家时，我就知道你不会愿意。俞洲路途遥远，这一走怕是难有相见之日，如何舍得？”

　　“好在小阁老上门求亲，解了我们大围。”

　　谢琅華垂目掩去眼内悲伤，上辈子因为他的事爹娘已经愁白了头皮，这辈子哪还能让他们牵肠挂肚？他倚上谢母肩膀，说：“娘放心，这桩亲事我是真心愿意的。”

　　谢母拉开他，盯着他神情问：“不委屈？”

　　“不委屈。”

　　只要不是重蹈覆辙，不入后宫牵连家族，不是远嫁让爹娘忧心，所嫁之人还是这般显赫优秀
　　。再言委屈，不免矫情了。

　　见他神情不似作假，谢母含笑道：“不委屈就好。”

　　世事无常，旦昔祸福，谢母也没想到自家哥儿的婚事能柳暗花明，拨云见月。虽然与陈蔚解除婚约受了些许非议，但比起结果来说，那点非议不足挂齿。

　　“其实当初与陈蔚定亲，我跟你爹是意见相左的。你爹觉着陈蔚知根究底，是为良配，”

　　谢琅華愣了下，谢母解释道：“我不是冲陈蔚，而是陈府那一大家子。”

　　“陈家老太爷在世时风流多情是出了名的，妻妾成群，嫡庶子女一双手都算不完。后来老太爷去世虽有些搬离了陈府，但如今那府里还有五房亲眷，加上各房子女，大大小小三四十口人。”

　　“虽说都是血脉至亲，但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有事非争议，而你性子宽容不会与人掐尖要强，更不会与人斤斤计较，久而久之，所有的委屈与酸楚，都要自己受着。”

　　谢琅華眼眶发红，因为谢母说的一针见血字字珠玑，是他上辈子在陈府的真实写照。

　　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做的好是应该的，做的不好就是他还不够努力，明明前一刻还笑意盈盈，下一刻却又阴阳怪气话里有话，让人喘不过气来。

　　见他眼眶发红，谢母笑着安慰他道：“好在如今你不用受那等闲气了。虽同出一脉，但府里就小阁老与陈母，没有妯娌姑子碎嘴子又能直接掌家，到时候关起院门过日子，即清闲又自在，当属头一份。最重要的是，陈府家规不得纳妾。”

　　“我知你性子散漫不计较，在感情上却最是容不得沙子。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小阁老那样的人品才华，到时候举案齐眉，自能日久生情。”

　　谢母循循善诱，是怕谢琅華对陈蔚余情未了，但她不知谢琅華经过上辈子那么多事，对陈蔚的那点年少艾慕，早已消磨殆尽。

　　要不是重生记忆太过离奇，吓着谢母，谢琅華都想说出来宽她的心了，他是有多蠢才会摔在一个坑里两次？

　　两家虽都有结两晋之好的意思，但断没有隔日就下聘的道理，谢母着手重新理嫁妆单子，到没想陈母邀请‘湖心岛’的帖子先送了来。

　　谢母闻声知雅意，这哪是邀她赏玩，这是借赏玩的名头让她家琅華与小阁老见一面。

　　谢母接了帖子，问的却是谢琅華：“你想去么？”

　　谢琅華垂目：“这似乎不合礼数。”

　　气的谢母用手指戳他：“我竞不知什么时候把你养成迂腐性子了？见一面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谁还能说出花来不成？”

　　谢琅華捂着被戳的额角，狭促闷笑道：“娘是生怕这新得的儿婿跑了不成？因为小阁老位高权重，誉满上京？”

　　谢母气的锤他：“你娘我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么？”

　　谢琅華闷笑躲开：“是是是，娘不是，我是成了吧？”

　　谢母瞪他：“你呀，就偷着乐吧，当年文华殿一鸣惊人多少人做梦都想嫁给小阁老，十年了，偏生给你得了这便宜。传出去，还不定多少人羡红了眼。”

　　先帝钦点的状元榜首，又皆芝兰玉树俊逸无双，单想想都知道当年多少人意动。谢琅華忆起上辈子对方孑然树下，一身孤寂模样，他还时还唏嘘就算贵为首辅又如何，无人相伴，廖寂一生，不曾想重来一次，他们会有这样的变顾。

　　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如果可以，希望都可以平安喜乐。

　　最终谢琅華自是答应了湖心亭邀约的，毕竟他娘对这个儿婿这般满意了，可不能让人跑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