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華清臣》莫邪

10、柳暗花明 略大的上京

　　略大的上京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位陈夫人，但府邸与府邸之间论关系亲疏，谢母仔细想想，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位陈夫人会在这时候登门拜访。

　　好在管家下刻躬身回道：“是小阁老母亲，东陈陈家那位！”

　　闻言夫妻俩理面面相觑了，自陈家分家后他们往来多的是陈蔚这一支，与小阁老那边都少有往来，相传这位陈夫人身体不佳在整个上京都少有走动，怎么今天就冷不丁的来了？
　　谢琅華亦是狐疑，是什么让那位夫人拖着病体登门？

　　来者是客，更何况小阁老母亲身份让对方身份更是不可同旁人相比，谢母跟谢父对视眼，后者自去书房，谢琅華也出了门去，谢母收拾收拾神色，亲自迎了出去。

　　这位陈夫人可不是之前那位可以相比的。谢母笑着迎上去，欠身道：“不知陈老夫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老夫人莫怪。”

　　小阁老是陈蔚父亲的亲堂兄弟，按他们关系来算，这位陈夫人与陈府那位老太夫人同辈，所以谢母按亲疏这么叫称呼到也合情合理。
　　不想这位陈夫人到是个脾性狭促的，当即笑道：“我只比夫人长几岁，称我一声老夫人可把我叫老了，要不嫌弃，同辈相称便是。”

　　谢母：“？”

　　这足不出户的贵夫人打的哪门子哑迷？谢母心里狐疑，表面却是不露声色笑着应了：“既然夫人这么说，那我自当遵从。夫人请。”

　　重新收拾过一遍的待客厅雅致清幽，谢母领着人入座，伶例丫头捧来香茗茶点，神态温和的贵夫人捧着茶用茶盖掀了掀浮沫。

　　借此机会，谢母余光打量对方。

　　只见对方身量清减，头发掺白，虽着华服珠玉，但眉眼间透着一股疲态，想来身体不佳鲜少走动一事，非是拖辞。

　　谢母恍惚想起对方年轻时轶闻，是位能干且脾性利落的。

　　不多时，对方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笑道：“其实早就要来拜访的，只是怪我身子不争气，拖到今日才来，还望夫人莫怪才好。”

　　谢母：“夫人哪的话，应该是我们去拜访夫人才是，反到让夫人登门，实是我们过错才是。”

　　大家族女子学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婉转的打探对方来意，这样说话是有些累人，但不得不说也是最不会得罪人的一种。谢母不知对方来意为何，直接了当问也有些失礼，不想对方到是个干脆的。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为我家清臣，求娶府上小公子。”

　　“？！！”你说给谁提亲？！

　　谢母都险些没坐住，声名显赫的小阁老要求娶琅華？！她想起白云寺那天匆匆一面，平心而论，自是一等一的显贵！上京多少名门都巴巴望着的贵婿人选，对方看中了她家琅華？！

　　纵是谢母心里千猜万想都没猜到是这一种，她心乱如麻，借助锦帕压嘴的动作往旁边伺候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收到眼神偷偷绕了出去，谢母按下心里翻滚，不确定问：

　　“夫人说的是我家琅華？”

　　“自然是的。”

　　“小阁老知道么？”不怪她多想，实是那位要想成亲排队都得排到城门口去，怎的就看上她家琅華了？莫不是眼前这位夫人自作主张？想让儿子早一日成亲？

　　陈夫人失笑：“若不是他亲自开口，我也不得上门的。不怕夫人笑话，我家清臣虽素来孝顺，但亲事，我还真做不了他的主。”

　　言下之意既然是小阁老自己想求娶琅華？

　　不、不是这哪门子来的意思呀？一个是朝堂上说一不二的阁老之尊，一个是养在庭院鲜少出门的哥儿，这八棍子打不着的关系怎得就看上了？！
　　难道是上次白云寺？
　　就那一面能顶什么事？想起自家琅華模样，谢母心里打了个突，难道堂堂小阁老，誉满上京一等一清贵，却是个看脸的？！

　　谢母这边心绪杂陈，婆子那边去禀告谢父，谢父知道后也是一脸惊诧：“你说什么？小阁老想求娶琅華？你没听错？”

　　一连三问，问的婆子都紧张了，忙欠身回：“千真万确，婆子刚才就在边上，是夫人使眼色让我来告诉老爷的。”

　　前脚他们还为谢琅華的婚事发愁，后脚就有人上门求亲，谢父略一沉吟，没急着给婆子指示，而是亲自去问了谢琅華。

　　“小阁老求娶我？！”

　　谢琅華一脸震惊，这辈子见面也就白云寺那一次，怎么就跟婚事牵上关系了？他第一反应也是不信：“爹是不是听错了？小阁老身份尊贵，怎么会看上我？”

　　不管是身份还是人品，对方要求娶什么人没有？他虽家世不俗，但之前与陈蔚有过婚约，按辈份陈蔚要喊他族叔，这样的关系对方怎么会想求娶他？！

　　谢父：“我是再三确认过的，想来应该不会错。”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婚事横生波折，短短几日一波三折，谢父没想到最该平顺的哥儿，在婚事上确是诸多艰难。
　　他道：“以前还道陈蔚人品家世尚佳，又与你一同长大，自是良配，如今来看，陈府那里就是龙潭虎穴，好在你急时醒悟，为时不晚。”

　　“至于宫里，爹想过了，如若选妃的消息属实，爹就以你急病为由送你去俞洲外祖家。俞洲亦是富贵地，你外祖乃俞洲名门，就算不回上京，凭你外祖家威望，不难为你择一良婿。”

　　“至于小阁老，”谢父沉吟，半晌道：“人品才华有目共睹，确是难得的良配。但他岁数比你大十岁有余，且城府颇深，这样的人为友为盟自是可行，但为夫，爹只能说，你是斗不过他的。”

　　谢琅華破涕一笑：“若要成亲自是夫夫一体，哪能说斗不斗的？”

　　谢父看他：“斗不斗的尚且不论。世间夫妻各有各的缘法，但你心思单纯如何与他说到一块去？所以爹的意思是，让你娘拒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送你去外祖家，或许没几年风头过了，照常回上京便是。”

　　选妃的宣意若下，谢琅華以托病为由暂避俞洲，那他很大机率是，不能再回来了。

　　因为他不能给他爹的政敌递把柄。虽然皇帝不一定会知道，也不一定会介意，但这个不一定的就是圣心的一枚炮弹。

　　只要是视他爹为对手的人，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引暴这枚炮弹。

　　到时候谢家之祸皆因他起。

　　“爹，我愿意。”

　　谢父拧眉：“你想好了？莫要委屈自己。”

　　谢琅華失笑：“誉满上京的第一清贵上门求亲，我哪有委屈的？是荣幸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