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贼的大生意》旧城守夜人

31、第三十一章

　　其实吴饱饱和阿九都知道，杂耍不是生意，卖身葬父也不是。刚才那么一说，只是想不出主意先胡乱说点什么暖暖气氛罢了。

　　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说得明白，真操作起来，却是毫无头绪。
　　首先，买什么，去哪儿买，价格多少算低，这都是问题，买回来之后，去哪儿卖，卖给谁，卖多少价格自己能赚钱、别人能接受，这也是问题。

　　阿九到底是曾经有过富裕生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而且单论脑子，也比吴饱饱好上不少。所以天南海北的胡扯到最后，只有阿九一个人在出靠谱主意。

　　阿九疲惫的看了看俩皮猴儿，说：“我看卖糖葫芦吧，到时候离磊、梅梅人手一串，别的孩子一看肯定就馋了，他俩再撺掇撺掇，抱孩子的大人也不好意思不买。”
　　这个主意一出，俩孩子撒着欢儿的拍手叫好。要做什么，他俩完全不懂，但是有糖葫芦吃，不管做什么，那都是高兴事儿。

　　吴饱饱掂了掂手里的五两银子，说：“我看行，糖葫芦我会做！你去买材料！”
　　阿九早就坐的屁股发麻，巴不得早点出发，一听这就拍板钉钉了，赶紧站起身问：“都需要买些什么？我这就去！”
　　吴饱饱把银子塞给阿九说：“冰糖、山楂、红果，还有大铁锅、小拖车、竹签子……”
　　阿九一阵风似的就出了门。

　　“这些东西，你五两银子的本钱倒是刚够。”刘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吴饱饱身后，优哉游哉的说了这么一句。
　　“呀，刘总管呀！您怎么在这儿？”吴饱饱看清楚来人之后，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路过。刚才看你们在这儿围了一圈和打马吊似的，就过来瞅瞅。”刘总管捋着胡子说。

　　“路过好，路过好！要不您给出出主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吗？”吴饱饱十分热情的拉刘管家坐下。
　　她想，这刘总管好歹在封家好歹算个总管，生意的事儿，定然不在话下。有他给指点指点，那基本稳赢啊。
　　刘管家打了个哈哈，笑眯眯说道：“可不敢乱出主意，少爷说了，能出主意的都是有本事的，既然有本事就不如以后自立门户吧，不必在他手底下讨饭吃。”
　　“就他这小肚鸡肠的样儿吧，谁稀罕在他手底下讨饭吃啊！”吴饱饱特别不忿，“这么威胁大家不准给我出主意，我看他是输不起！”
　　刘管家没接吴饱饱这话茬，而是贼兮兮的问道：“赌注是什么？”
　　吴饱饱疑道：“赌注？什么赌注？”
　　“噫，都没有说赌注？没赌注那能叫打赌吗？”刘管家意味深长的看了吴饱饱一眼。

　　一语惊醒梦中人，吴饱饱这才回过味儿来。
　　对啊，说是打赌，可是没说赌什么啊？那她怕个啥，放心大胆的做啊，反正输了也可以手一摊，认输呗，没损失。

　　被点通之后，吴饱饱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刘管家，哦不，刘老，您可真是……真是……”
　　真是了半天，吴饱饱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夸一下这只老狐狸。倒是刘管家不以为意，背着手哼着小调儿就走了。那个逍遥自在的背影啊，再提上个鸟笼，活脱一逛市场的老流氓。

　　没了心理负担，吴饱饱做事就轻松多了。
　　要说吴饱饱，手艺真是不错，冰糖熬得金澄澄，糖葫芦串的也煞是好看。
　　阿九有剑客包袱，放不下身段叫卖，就负责举着糖葫芦桩子，出一把子力气。
　　倒是俩孩子，嘴甜得很，也活泼，遇见领着孩子的大人，就凑上前拉拢小朋友，弄的大人不买都不行。个别特别心善的，还会多买一个赏给俩孩子。

　　离磊和梅梅刚开始还挺开心，拿着别人买来送他们的糖葫芦吃的左一口右一口。可架不住一天下来好心人真不少，吃到后来，胃里直泛酸。两个娃娃也聪明的很，只拿手笑呵呵的举着，等人走远，就又交还给吴饱饱，再插回去。

　　这样一天下来，成果喜人。天黑收摊儿的时候，吴饱饱累得腿也硬了，腰也僵了，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一屁股坐在小推车旁边，多一步也不想挪动。
　　俩娃娃疯了一天，早就精神不济，爬上车就睡着了。
　　吴饱饱看了看俩娃娃，又看了看阿九，一个箭步窜上车就把眼睛一闭，歪在两个娃娃旁边，嘴角的贼笑都没收干净就拿手绢一蒙脸，也睡了。

　　阿九认命的推起了超载的小推车，连人带家什一路推回了封家。

　　把睡着的离磊和梅梅放回屋里，吴饱饱脸都没洗，就拉着阿九坐在大树下，滔滔不绝的总结今天的收获。

　　“你猜猜我今天一共做了多少根糖葫芦？”吴饱饱得意的竖起三根手指，“三百根啊！简直就是无影手啊我！”
　　“三百根都卖出去了！有的还卖了两次！哈哈哈哈，我们要发财了！发大财！”吴饱饱状若癫狂，无声的仰天长笑。

　　阿九面无表情的看着吴饱饱发了一会儿疯，直到她安静下来坐在那里傻乐，才缓缓开口：“三百根糖葫芦，一根五文钱，一共是一千五百文。也就是一两半银子。三天，那就是四两半……”
　　“哎，这才差了半两嘛。我们这才第一天，之后两天说不定生意比今天还要好，就赚够五两了！”经过这一天，吴饱饱对前途充满信心。
　　“三天赚够五两，没什么问题。”阿九瞥了她一眼，“但是，我想告诉你，本钱的五两，咱们买今天这些材料，已经用光了。”
　　“所以你其实只赚今天一天而已”，阿九提醒吴饱饱道：“而且，就算材料够用，三天下来，你赚的五两，刚抵了花出去的本钱。”
　　“换句话说，你白干了三天，一点没赚。”

　　这个账一算，吴饱饱有点傻眼。她完全忘了还有花出去的本钱这一回事。
　　吴饱饱“咣当”一声躺在石板地上，摆了个大字，忽然觉得人生好绝望。合着她这一整天都白忙活了，到头来，还很有可能连本钱都拿不回来。
　　她还有两天时间，但是，她的本钱从五两变成了一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