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下的钢琴曲》风骚骚骚骚骚

19、第⒆章

　　“盖恩，我曾经听神父讲过一个故事，传说天空掉下的每一滴雨水，都是上苍因为难过流下的眼泪。盖恩...天空...为什么哭了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它太伤心了吧....”
　　一个忧伤的问题，一个凄凉的答案。
　　有些人这辈子是注定无法挽留的，他或许可以留在你的身边，却不能留在你的心里，他或许可以留在你的心里，却不能留在你的身边....

　　似乎是预料到什么，阿尔法这几天总是很少出门，仿佛一只担惊受怕的小鸟，守护着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常常在深夜里叹息，空气中夹杂着些许的无奈。偶尔与日益沉默的盖恩相对无言，彼此长久的凝望，换来的却是深琐的眉头。

　　“盖恩...如果放心不下...就去吧...我不会怪你的....”
　　终于在一个有着淡淡花香的夜晚，他将隐藏已久的话语脱口而出。虽然会不舍，虽然会依恋。
　　但如果这样的结局带给他的只有痛苦，他宁愿选择放弃...
　　“阿尔法...我们...结婚吧...”
　　良久的沉默之后，盖恩的突然开口，让坐在轮椅上的人手足无措。
　　那个俊拔的青年披着银色的月光，如同耀眼的骑士安静的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地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
　　深情而又诚恳的说：“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我愿意给你一辈子的幸福...一辈子的...爱....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仿佛全世界的鲜花都在此刻绽放，仿佛雨后的一道彩虹。阿尔法的眼前一片绚烂。
　　他用发紧的喉头，断断续续的...只吐露出三个字...
　　“我...愿...意...”
　　说完，他的左手被盖恩轻轻托起，纤细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黑夜里闪耀如星。
　　也许...这是幸福的开始...
　　也许...这是幸福的终结...
　　他第一次接受了他的吻，他的拥抱，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浅吟清唱......

　　只是这样的美好的回忆最终只能将结局衬托的更加悲伤....

　　当清晨弥漫在阳光的芬芳中，当阿尔法疲惫而又满足的从梦中醒来...
　　他看到的是盖恩宁静而又平淡的笑容，听到的是他轻俯在自己耳边的一句温柔的低语。
　　“阿尔法...我们...去教堂吧...”
　　他安静的点了点头，轮椅被缓缓的推出门外时，刹那的微风将他的心吹向了远方，散落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默默的等待着时间无痕的走过，落花惆怅的凋零...

　　岁月总是无情的...

　　当年的那个老神父已经去世了，空荡荡的教堂里，只剩下一位老修女和一个被炮火炸断了双腿的看门人。
　　落满尘土的钢琴，在阳光下静静的沉睡着，恍惚中，唤醒了那个埋藏在心底的温暖午后...

　　“阿尔法...我曾经在这里和你相遇...如今...我希望在这里和你得到祝福...”
　　盖恩倾诉着他的愿望，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柔软。
　　他告诉他自己要去买花，很快回来...
　　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如浴春风...

　　“你爱他吗...你爱上了..那个来自德国的男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就这样突兀的打断了阿尔法的思绪。
　　他惊讶的回过头，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竟是那位年迈的修女，一双忧郁的眼睛充满了沧桑，低沉的话语中渗透着无奈的伤感...
　　“你怎么能爱上一个德国人呢？！！你知不知道是谁摧毁了我们的家园?!!是谁残害了我们的同胞，你不能爱他...你们的爱不会受到上天的祝福....这种爱...是不被允许的...”
　　有时候...当以前的错误已经无可挽回，重新开始也成为了一种奢求...

　　他的心因为这样凄凉的责问，痛如刀搁。哽呃的喉头间只有阵阵的酸涩。
　　他不知道怎样回答，更不知道如何回答...

　　“孩子...我求求你....我的儿子参加了反法西斯的军队....我不是一个修女..只是一个在这里探听情报的卧底...我知道前几天那个德国人收到了一封来自诺曼底的信笺，那里面有非常重要的情报...如果得到它...我们获胜的希望就近在咫尺了...孩子..我求求你..在这个村庄里...只有你能拿到这封信啊....”
　　如同一声惊雷，阿尔法不可思仪看着眼前焦急而又憔悴的母亲，那无声的眼泪在瞬间化成无形的忧伤汹涌的蔓延过他的全身...
　　“不要...我...不能....再伤害他了...伤口如果裂的太深....就再也无法..愈合了....”
　　他无助的拒绝着，内心的矛盾在挣扎中脆弱的不堪一击....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你看看那个看门人被炸成了什么样子！！1你想想这个村子以前有多么安宁！！！我们都在为战争的胜利努力着，你却因为自己的幸福，不惜牺牲同伴的生命...”
　　“不要再说了！！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近乎哀求一般，阿尔法用绝望的口吻乞求着救赎和原谅。
　　祖国的责任和爱情的背叛交织在一起侵蚀着他无力更改的命运。
　　他该怎样选择...
　　他该如何选择....

　　“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也知道...你们...是真的彼此相爱，可是...有时候...为了集体的利益...我们必须牺牲个人....因为...祖国的胜利和解放才是最重要啊....你可以恨我...也可以骂我无情。但我求求你...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拿到那封信....我相信...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对不对...”

　　我相信...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对不对...

　　这问题让阿尔法体味到太多太多的苦涩，太多太多的辛酸。他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寒冷如大风刮境般呼啸过他的胸口。
　　细锐而又尖刻的疼痛渗透进血液里的每一个细胞，挥之不去....

　　“阿尔法...我回来了...你...没有等太久吧...”
　　那温柔的呼唤让他的心在瞬间停止跳动，回头凝望的刹那，悲伤以铺天盖地的姿态席卷而来。
　　淹没了温暖的阳光，芬芳的花香....还有...一段段美好却又不堪回首的往事......
　　“阿尔法....从此以后...我要带给你幸福....我的爱...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美丽的誓言如荆棘般缠绕在他的心口，让他难过的无法呼吸。哀伤的泪水不堪重负的倾泄而出，一颗，一颗，化做无声的叹息...
　　为即将上演的结局增加又一摸支离破碎的伤感...

　　“阿尔法...你...为什么...哭了...”
　　“盖恩...时间...如果能够停滞...该有...多好...”

　　他最终无法守护住他的笑容...
　　他最终无法守护住自己的...幸福...
　　从命运的指针偏离轨道的那一刻，一切遗憾就此埋下伏笔。不管他们如何反抗...注定的悲剧始终...无可挽回....

　　离开教堂的时候，当柔和的微风再次扑面而来，当明媚的天空再次万里无云......
　　盖恩突然俯身对陷入沉默的阿尔法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誓....我的余生...会陪伴在你的身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面对这份执着而又深沉的爱恋，他能报以回溃的...只有默默的无语...和愧疚的酸涩....

　　盖恩...如果时间...能够停滞...该有...多好...

　　深夜...压抑的黑暗在天地间悄无声息的蔓延...
　　月光倾泻如银色的流水，静静的...流淌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定格在一个忧伤的背影前...

　　寂寥的黑夜将阿尔法的双眼蒙上一曾迷茫的黯淡，在那个精美的橱柜前...
　　他一次又一次的伸出双手...
　　一次又一次收回...
　　他想起以往太多太多的平淡和温馨...泪流满面...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想想这个村子以前有多么安宁，我们都在为祖国的胜利奋斗着！！你却因为自己的幸福，不惜牺牲同伴的生命....”
　　“孩子....我求求你....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拿到那封信..我相信...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对不对...”

　　那些苍白的话语，在他的心中反反复复的飘荡，撞击...
　　迷乱的思绪...痛苦的挣扎...
　　矛盾中...他选择的....依旧是祖国的未来....

　　只是....在双手无力的取出信笺时...大雾弥漫的眼中还是闪现出...一丝不该有的迟疑...
　　绝望的泪水敲打着那颗脆弱的心房...
　　幸福...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