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绥》寄鲤

5、第五章 Losin

　　Losing这几年办得不温不火的，基本上认识它的人都是老顾客。
　　店长是个看不出真实年龄的男人，留着胡子，留着长发。而且钟爱于十字架。左耳上戴着十字架的吊坠，右耳夹着一只未点燃的烟。颈上带了几条十字架链，长短不一。喜着皮衣和长靴。他总是静静地坐在角落。左手撑着脸，右手手指夹着已经点燃的烟。也没人知道他真名，都称呼他“逍爷”。上午他就坐那一支一支抽着，发呆够了再看脚底下都是烟头。
　　这时他便起身，一脚踩上这些烟头，叫个服务生来打扫，一整个下午不知所踪。
　　晚上有叶子来他便回来早些，叶子没来时有时一晚上不见他踪影。
　　下午五点时Losing还冷清，七点之后人便多了。
　　宋诗承向陈颂要了包烟，暂时和他分开。陈颂和大舟他们在选曲。宋诗承取了支烟，发现打火机忘带了。本想去吧台向擦杯子的服务生借个火，转身看到了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逍爷，宋诗承大步向他走去。
　　拍他肩前宋诗承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他手机的界面，肖邦一首钢琴曲在循环播放。
　　逍爷睁开了眼。伸手取下耳机，关掉了音乐。
　　宋诗承在他旁边坐下，对他仰了仰头，“借个火呗。”
　　“年纪轻轻的。”逍爷说着，伸手从左侧的兜中掏出看着价值不菲的打火机，给她点了烟。顺带取下右耳上的烟，给自己点燃。
　　她缓缓吸了一口，看着陈颂的方向，吐出烟来，笑道，“今天怎么能看见你？”
　　“走了。”
　　“嗯？”宋诗承回头看着他，敛了笑容。
　　“他说滚。”逍爷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语气却依旧平淡，“我他妈抽了支烟回来，人就没了。”
　　宋诗承没回应，管自己抽烟。直到烟快燃到底了，她才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回应，“节哀。”
　　十分钟后陈颂已经上台唱歌了，唱的是陈奕迅的《红玫瑰》。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
　　再无动于衷
　　从背后抱你的时候
　　期待的却是她的面容
　　说来实在嘲讽
　　我不太懂偏渴望你懂
　　是否幸福轻得太沉重
　　过度使用不痒不痛
　　……

　　逍爷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面朝宋诗承手倚沙发上睡了。
　　当宋诗承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时他才微微睁开了眼，看见少女大步离去的背影，又重新眯起了眼睛。

　　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
　　握在手中流却失于指缝
　　又落空
　　……

　　“喂？”
　　“承姐你到了没？”林莹的声音再伴随着其他嘈杂的声音传来。
　　“到了。”
　　“嗯——颂哥有到吗？”
　　“到了。”
　　宋诗承来到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用手顺着头发。
　　“好！”林莹笑着，“我马上到。”
　　宋诗承挂了电话，对着镜子重新涂口红。她喜欢深色的口红，认定一个颜色就不会再换其他色号。
　　女厕又走进一个女生，烫着大波浪，穿着暴露。两人在镜中对视了一眼，宋诗承涂完便转身走了人。那女生对着镜子补妆。补完后拿起手机往某个群里面发了条消息：
　　今个见到本尊了。
　　宋诗承从洗手间里出来后找到先前常坐的位置，林莹和几个姐妹已经坐在那儿边摇着蛊边饮酒听曲了。
　　林莹看到她后举了举放在桌上的鸡尾酒，一脸笑意，“承姐，给你点的。”
　　宋诗承闻言接过，“谢谢了。”
　　言罢她坐下，面朝舞台，在空中撞上陈颂的目光，点头微笑，竖起大拇指。
　　几个本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的姐妹音量也收敛了点。宋诗承喜静，不喜别人在她面前嚼耳根子，守阳县这一带混混基本上都是知道的。
　　“接下来，一首《夏天结束了》，送给宋诗承小姐。”陈颂对着宋诗承眨了眨眼。
　　林莹给她点的鸡尾酒被她重新放回了桌上，宋诗承对着陈颂鼓了鼓掌。周遭的人也跟着鼓掌。
　　音乐响起，陈颂便开始唱。
　　陈颂的音色很好，声音略低沉，富有磁性。Losing里灯线是偏暗的，此时此刻一束淡淡的白光照在陈颂身上。
　　“穿过人群第一眼看见的你/徐徐微风波澜起倒影/你说还能听见蝉鸣/电话铃声响起拨动了谁的心绪……你漫不经心说了一句夏天结束了/我只好屏住呼吸看你眼里闪烁的流星……”
　　林莹的神色有些复杂，虽然每次陈颂上台唱歌时，不论宋诗承在与否，他都会献歌一曲，赠予她。
　　林莹转头看着宋诗承的侧颜，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脸色。林莹跺了跺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继续无动于衷得与身旁的姐妹打闹。
　　宋诗承听见有人在她身后叫她名字，转过头，看见纪将年朝她走来。
　　纪将年带上了黑框眼镜，穿着白色衬衫，看起来极其斯文尔雅，倒显得与周遭人有说不出的违和感。何况他生得好看，身形修长。不少目光被他吸引了去。
　　宋诗承眯了眯眼，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你怎么在这？”她出声问。
　　林莹和其他几道目光一起看向了纪将年。
　　他无视，走近它，俯身在她耳侧轻声道，“门口写着纪姓不能入吗？”
　　“倒也没有。”她笑，像照顾来自家的客人一样，“既然来了，随便坐呗。”
　　宋诗承重新举起桌面上的鸡尾酒，“好学生喝吗？”
　　纪将年边解开衬衫衣领上的扣子，边在宋诗承的身旁坐下，与她同坐一个沙发。接过她递来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别吧好学生，才几度呢。”
　　宋诗承从他手中端走，大口喝了一口。
　　“宋诗承。”纪将年沉声叫她，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感觉莫名其妙。
　　她其实并不讨厌纪将年，但是总是无法控制的逼迫自己讨厌起他。
　　他重新端走酒杯。宋诗承笑了笑，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后面的大波浪，大波浪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宋诗承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毫不忌讳地直视回去。
　　最终大波浪收了目光，继续和她的朋友说说笑笑，宋诗承才收回目光，重新停留在纪将年身上。
　　“承姐，这是？”林莹问。
　　宋诗承看了她一眼，回道，“纪将年。”
　　林莹又看了一眼纪将年，朝他点头。
　　纪将年跟没看到似的移走目光，又喝了几口鸡尾酒，放下，“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