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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病秧子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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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饭桌上气氛有些怪异,柳氏也没想到陆君珩这么容易就接受她的邀请。
要知道之前她给陆君珩送饭的时候,通常把东西放在门口,面都没见上过几回。
今个算的上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打个照面,果然身子骨单薄的紧,估摸着连锄头都扛不动,瞧着一副病殃殃命不久矣的模样。
也就因为这,陆家都快愁死了,二十有六的人了,一直没说成亲。
不过谁家的姑娘也不想一嫁过去就守活寡。
苏银山也是知道陆君珩的存在的,基本上全村人都知道,陆家有个病秧子命不久矣。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陆君珩的真面目。他面色苍白,弱不经风的样子,跟他们这些庄稼汉子一比,差距太大,怪不得他一直娶不上媳妇,要是自个的话也绝对对不会把女儿嫁给这种病秧子。
田都种不了几亩,那方面肯定也不行,姑娘跟着他岂不是活受罪?
苏玲珑早就饿的饥肠咕咕 ,拿起筷子,看了一圈:“你们怎么不吃啊?”
这时,柳氏才回神,笑着说道:“吃吧吃吧,陆大郎,我家都是些粗茶淡饭,别嫌弃啊。”
“怎么会,婶子手艺顶好,堪比珍馐美味。”陆君珩宛然一笑。
被人这么一夸,柳氏眉眼都带着笑意:“你喜欢就成。你爹娘出去也有半个月了,现在还没消息吗?”
“目前没有。”陆君珩垂下了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见此,柳氏不禁有些心疼陆君珩。
当时陆哥陆嫂子走的匆忙,就给了些银子让她以后照顾些他,如今他一个人在家,肯定孤寂难耐难易度日。
于是开口宽慰道:“应该没事的,别太担心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来我家串门子,或者让草儿带你到处转转,经常出来对身子骨好,说不定哪天病就好了。”
然后,柳氏对着苏玲珑道:“小草,反正你也闲下无事,陆大郎去哪你也都跟着,咱们邻里乡亲的就多帮衬帮衬着些。”
苏玲珑抬了抬杏眸,看了一眼苍白瘦弱的陆君珩,拒绝的话到嘴里终究是没说出来。
……
晚饭过后,苏玲珑拿着木棍在地上教石头认字,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当年她入宫的时候在公主身边伺候过,多少认识些。
陆君珩坐在旁边,深邃的眸子一直没离开过苏玲珑。
这时,苏银山拿了一小坛子酒,小酌起来,婆娘在厨房忙碌,女儿儿子在那教书写字,平淡而幸福,心里头暖洋洋的。
他看了一眼陆君珩,觉得自己独饮没意思,又给陆君珩倒了一杯酒:“陆大郎,喝点?”
“谢银山叔。”陆君珩勾唇,并未拒绝,一杯而尽。
苏银山见他酒量不错,二人又连着喝了好几杯。
柳氏忙完后出来一瞧,差点没吓坏,立刻上去夺了酒坛子。
她看苏银山微醺的模样,狠狠地掐了他几下,连忙紧张地问陆君珩:“陆大郎,身体可有不适?”
“婶子,没事的,没喝多少。”
柳氏见陆君珩着实无碍,悬着的心落了一半,陆君珩本就身子骨不好,要是喝了酒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跟陆家人交代?
一想到这,更是气的踹了苏银山两脚,见他一动不动,坛子也喝空了,气的火冒三丈,拖着苏银山进屋子,扔到床上。
出门叫来苏玲珑,让她送陆君珩回家。
“娘,就这两步路还需要吗?”苏玲珑不解。
柳氏叹了一口浊气:“你爹刚给陆大郎吃酒了,我怕他出什么事,你跟着去看看别出什么事了。”
苏玲珑无奈领命,走到门口对着陆君珩道:“我送你回去。”
“嗯?”
苏玲珑闻着他身上的酒气,不悦道:“喝了不少?”
“没……”陆君珩刚想说没几杯,况且那些酒根本喝不倒他,但看她担忧地模样,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又很快的掩盖了下去。
他站起来身子有些飘忽:“头晕……”
苏玲珑连忙扶着他:“你没事吧?”
“嗯……不舒服……浑身揪着疼。”陆君珩手搭在苏玲珑的肩上,全身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头放在她的脖颈处,侧眸,将她细小的绒毛看的清清楚楚,白皙细嫩的肌肤更是挑战他的忍耐力。
最终他只好闭着眼睛按捺住那火热的情绪。
“喂喂喂,你还好吗?你别吓人啊!”苏玲珑觉得不堪重负,拍了拍他的脸。
可那病秧子一点反应也没有,无奈,她只好慢悠悠的将陆君珩拖到他家,放在床上累的冒了一层虚汗。
这病秧子看着柔弱没有几两肉,怎么这么重呢?
苏玲珑摸了摸他额头,体温倒是正常,然后又替他脱了鞋盖上被子。
这才有空打量他的屋子,没想到他一个人住到还是很干净,东西摆放的也很规矩。
就在她刚准备走的时候,就听到床上的人低喃:“水……”
苏玲珑很是无奈,转身去找水,坐在床边给他喂水,好在他很配合,倒也不觉得麻烦。
看着陆君珩那张俊秀非凡的脸,觉得非常惋惜,若是个身体强壮的男子,指不定有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呢。
只可惜,是个病秧子。
她起身之前,替陆君珩掖好被子,准备走的时候,陆君珩突然拉着她的手腕,低沉道:“不要走……”
苏玲珑回头看着他蹙眉紧张的模样,不由心头一软,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在床边,轻声安慰:“好,我不走。”
她靠在床榻上,这一幕突然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在她刚入宫时遇到的一个小男孩,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说不要走。
不过,第二天她醒来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
夜半,听到身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陆君珩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趴在床边的苏玲珑的睡颜,不由浅笑。
起身将她抱在床上,轻轻地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她一夜未眠。
……
第二天一早,苏玲珑睡眼惺忪,坐起身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一夜无梦,睡的特别踏实。
缓缓地睁开眼睛之后,不由一愣,这不是她的屋子,她怎么躺在了床上?
陆君珩呢?
苏玲珑转头就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脸盯着她,不由愣了愣:“你起的好早。”
“的确,大半夜有个人钻进我的被子里,还在我耳边呓语,我被迫在这坐了一晚上。”陆君珩带着哀怨的眼神盯着苏玲珑。
苏玲珑脸顿时红了,声音如蚊子:“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穿上鞋立刻飞奔出去,她是不是跟陆君珩犯太岁?怎么老在他面前丢脸!
先是马车上的意外,又是……钻进他的被窝?
以后到底还有什么啊!
陆君珩见苏玲珑慌张的背影,忽然勾唇一笑,十几年未见,这丫头依然是这么的可爱。
……
这边,苏玲珑往回家跑,脑海在高度旋转,她送陆君珩之后一夜未归,该怎么跟爹娘解释?
正当她思绪乱如麻的时候,压根没有发现李阿牛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而是从他身边小跑回到家。
进门的时候,苏银山已经在那劈柴,柳氏刚好端着饭出来,顿时觉得自己干嘛要解释。
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自己干嘛要做贼心虚呢?
苏银山看见苏玲珑赶紧问道:“陆大郎咋样?没事吧?”
今早酒醒了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陆君珩要是出点意外,自己也逃不了。
“不碍事,已经醒了。”
苏银山叹口气:“那就好。”
他昨晚上就被柳氏狠狠教训了一顿,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跟陆君珩喝酒了。
外面,陆君珩走出大门看见李阿牛提着野鸡,眸子微沉,一大早上就来这寻偶遇?
真的是……碍眼!
李阿牛显得尤其沉闷,他特意寻了个借口来杏花村,还在苏家门外踌躇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苏玲珑,可话都没搭上,人也没理他,顿时觉得很受挫。
抬头,突然看到陆君珩朝他走来,看都没看他一眼直觉进到了苏家,顿时心揪了起来。
而且他刚才看见苏玲珑就是从那个院子跑回家的!
他们看着……好像很融洽?
李阿牛不由地捏了捏手上提着的野鸡,心口像是有一大块石头压了上来,喘不上来气。
他虽是个猎户,家里没有老人,家底还算过得去,而且有力气也能吃苦,想嫁给他的女娃多的很。
一直拖到现在没成亲,只是因为他只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当第一次看见苏玲珑的时候,心里头就小鹿乱撞,得知她未婚配时简直高兴疯了。
可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在苏玲珑身边的那个男人有些棘手,但又不想放弃,心乱如麻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就在这时,苏杏花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男人手里拎着的野鸡,她有好几日没见荤腥了,不由馋了起来。
走上去发现是上次帮她拎包裹的男人,叫什么李阿牛。
她立刻上前笑着打招呼:“李大哥,是你啊,你怎么来我们村里了?”
李阿牛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你是苏玲珑的堂姐?”
“对对对,是我是我,你来找小草吗?”苏杏花虽笑着说,可心里都恨不得将苏玲珑给撕碎。
就因为她,家里的都快掀不开锅了……她也因为马车的事情被家里人嫌弃!
而苏玲珑呢?却到处勾三搭四,日子过的比她好!
她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