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野外露营 ...
-
队伍里多了一只可以自己在地上跑的二哈狼,其实也没什么负担,所以众人都没有反对我带上这只的决定。将死掉的狼的尸体聚集起来烧掉,我们重新出发——虽然是这么打算的。
“大叔,可以放手了吗?”
不然你一直拽着车厢,这车子大概是别想动弹一步。真的是执着的大叔啊,就连和魔狼对战的时候也死死拽着车厢没松手,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大叔却还是不肯放开那块可怜的木板,眼神飘忽,扭扭捏捏地问道“这个……嗯……你们准备去哪里?”
“邻城。”
“哦~这不正好和我顺路吗?”大叔露出一副一看就很假的惊讶表情,“我不在意路上多带几个人,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不需要,请放手。”
“哎?为、为什么啊!你看我等级那么高,是战斗力啊!”大概是没料到我会拒绝,大叔这次的惊讶表情真实了很多。
“不需要,战斗的话我一个人足够了。”
大叔似乎对我的话不以为意,将胳膊支在车厢后缘,变换姿势将重心移到一侧,倚靠在车厢上得意地道:“喂喂勇者,旅行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只是战斗,还需要很多技能,我……”
“不需要,”我转过头看向商人,“商人,你会这些吧?”
“当然。”商人赫尔面带微笑地保证。
“喂,你听人家说话啊,”大叔瞬间没有了刚才的得意,转过身子背靠着车厢,一只胳膊还搭在车厢后壁的木板上,空出来的那只手摆弄着衣摆,“至少大叔我……我力气很大的!搬个货物之类的……”
虽然有点打击大叔的自尊心的可能性,但我自认说的是实话,并且继续实话说道:“不需要,那是剑士的工作,请不要抹杀剑士的存在意义。”
“那、那那……”大叔的背影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
“大叔都快哭出来了哦。”女牧师在一边小声地对我说,而剑士则是反应迟钝地喊着:“我的存在意义才不是那种东西!”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一脚踢在大白的屁股上,大白不情不愿地迈开四蹄向前走去,车厢一动,大叔就失去了支撑物。失去依靠的大叔重心不稳,身体倾倒的过程中想要再侧过身来伸手抓住车厢,但手指最终以一公分的差距错失机会,身体“pang”的一声侧扑在了地上,而我们成功摆脱了大叔,马车行驶在穿越树林的小路上。
然而,这个前·魔王军干部的巴里大叔的执着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大叔我!跑的也是很快的啊!”没等我们驶出多远,大叔竟然跑着追了上来,还不忘扭过头来冲我吼到:“你给我看啊!勇者!”
半边脸上还沾着泥土和地面上没清理干净的狼群的血迹,结合他冲我大吼的夸张表情,竟显得十分狰狞。
大概是大叔的表情和动作太过于吓人,胆子本来的极小的大白更是受到了惊吓,撒开四蹄向前跑去,一场莫名其妙的追逐战就这样开始了。
大白提速甩开大叔,大叔加速追上大白,而我们在车上被甩得东倒西歪。
实在是受够了。
我猛地勒住大白的缰绳,大白前蹄悬空,嘶鸣一声停了下来,大叔……则因为一直侧着头没看前面而用脸和树干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啊,不该在拐弯处急刹车,这真是对不住了,大叔。
但是这大叔一路上也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女牧师现在还扒在车尾吐呢,这么一想我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学着大叔做过的那副得意的表情讽刺道:“大叔,就那么想跟着我们吗?”
“才、才不是跟着你们,大叔我、我只是顺路,大概……”
“大叔呦,换做你的话,会让连句真话都不说的家伙一起旅行吗?”
大叔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停留在了羞愧,他在树下盘腿坐好,单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泥土,认真道:“就像你说的那样,连句真话都不说的家伙怎么可能信任!勇者啊,就在这里让我把话说清楚可以吧?”
啊?
“啊……请吧。”
本来是想再这么打击一下让大叔知难而退的,这下适得其反了。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了,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丢下这么一个顽固又认真的家伙,没办法,姑且听他说一下吧。
“我三度输给你了啊,勇者,不得不说你是个有真本事的……”
那还真是多谢夸奖。
“……向强者学习一向是魔界的习俗,我巴里今天开始要做你的弟子!”
那真的是不必了!
“哎——?!”剑士和女牧师吃惊地喊到,商人“哦呀。”一声,用手指捂住了嘴。
我,十分讨厌麻烦的事情,所以一开始就选择甩开大叔,结果还是被这个大麻烦追上了。
好累。
“我拒……哇!”
但大叔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不会轻易松口,出乎意料地冲上前来一把抱住我的腰,大叔的块头不小却意外敏捷,我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正当我以为他要发起攻击的时候,却见他抬头看向我,一脸悲痛,眼里甚至泛起了泪花,“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勇者,因为三次输给你,老婆、老婆她已经不许我进家门了啊!”
什么?
“你……不是要成为弟子?”
“没错!成为你的弟子,向你学习,然后打败你!让老婆放我进门啊啊啊!”
这还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和刚刚扭扭捏捏完全相反,这样反而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是……大叔,你的鼻涕快要蹭到我的衣服了!
我实在是不擅长处理和他人的肢体接触,这样被大叔一把抱住,我僵硬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最终只能妥协道:“啊——我知道了,知道了,快离我远一点!”
综上所诉,我,原·神,现·勇者,在作为勇者讨伐魔王的旅途的开始,成了师父——某魔王军干部的。
这怎么考虑都很诡异好不好!
为什么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啊?剑士、女牧师、商人,甚至大白、小白、二哈都没有意见,女牧师甚至一脸同情地安慰大叔,你们谁给我提供一个拒绝的理由不好吗?
失算。
我一个人坐在石头上郁闷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因为大叔的出现耽误了一些时间,今天之内大概到不了邻城,太晚了过去城门也不会开放,我们干脆就在林子里露宿一晚。大叔以承担耽误行程的责任为由,主动提出负责狩猎今晚的晚饭,女牧师和剑士分别去找水果和木柴,我和商人被留下看行李。
“呐,小白,你为什么不反对那个大叔跟着?”我把小家伙举到眼前,平视他琥珀色水晶一般的剔透虎目。
“嗷~”小家伙的虎目眯起,从张开的虎嘴里可以看到整齐排列的虎牙,只是尖牙似乎还没长好,圆钝的样子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还只是只小奶虎。
我把小家伙放在膝盖上,拨弄着已经泛着粉色的圆圆虎耳,“嗷什么,说人话。”
“我……可以说话的吗?”小家伙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因为光线昏暗,竖长的瞳仁也散开成圆形,里面倒映着火光和我的面孔,连我的心和这个夜都一并软了下来。
“那当然了。”
“那人形!”小家伙这下直接站了起来,尾巴向上卷起盘成了圈。
“不行。”
“为什么?”
“你人形毛绒绒的吗?”
“……不。”
“那你就这样就好,这样才可爱。”我满足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轻声地说道。
但他似乎并不开心,小声说道:“我、我知道了。”卷上去的尾巴也垂了下来,抖了抖耳朵趴在我的腿上,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精神。
不行!动物心情不好的时候,柔顺的皮毛也会遭殃!
不能变人形这么不开心吗?
就在我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外出组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我……我回来啦!”女牧师的声音从林子里传出,我扭头看去,却看到一个上方是巨大的三角形,下面长着腿的不明物体的黑影,哎?
那是……端着成堆的水果的女牧师?
“谁来搭把手,我已经看不见前面了!”女牧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迈出脚步,成堆的水果用一片巨大的树叶托着,保持着危险的平衡。
“哇,那个水果山是什么情况?”捡柴火回来的剑士连忙丢下手里的木枝,打算接过女牧师端着的叶子。
“好重!”
就在二人顺利交接的下一秒,剑士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倒,危险的平衡被打破,倾倒的水果堆哗啦啦地滚落下来。
「妖精的庇护」
我连忙用柔软的藤蔓编织出的木盾接住下落的水果,总算是没有浪费掉这些食物。
至于剑士?他又摔不坏。
“这个水果山是怎么回事?”
“我在林子里遇见了一群猴子先生,它们说感谢勇者大人您驱除了魔狼群,还保护了森林免于火灾,作为谢礼,给了我这些!”
嘛,魔狼群确实可以说是我们驱赶的,至于免于火灾……
难道是说我顺手浇灭了被魔法屏障弹向森林的火吗?
这还真是,有趣的魔物们。
不过,剑士都端不住的东西,亏得女牧师那么轻松就一个人端回来了啊。讲真,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构造?
☆☆☆☆☆☆☆☆
晚饭是大叔做的,他的手艺意外地不错,香味甚至引来了那群送水果小猴子,但碍于某只二哈狼王趴伏在一旁,叽叽喳喳地不敢前进。
作为水果的回礼,我端去一些分给它们。猴子们体型很小,站起来也不到我的膝盖高,大概是速度的魔兽吧。
他们似乎擅自认定我是可以亲近的对象,亲昵地抱着我的小腿,甚至还有母猴子站到我的肩上,像是顺毛一般摸着我的头发。老神这还是第一次体验被猴子摸脑袋,感觉挺是新奇。
只可惜猴子毛太短了,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摸,二星。
“吱!”“吱吱吱!”突然地,小猴子们似乎被什么惊吓到了,纷纷窜进树林中,果然是速度型的魔兽吧,几秒钟就跑得没有影了啊。
我回过头,只见一只小白虎站在树木粗壮的枝丫上,背对着月光,琥珀色的兽瞳仿佛才是天上的圆月,周身竟有几分不可侵犯的气质。
“小家伙,你还挺有气势。”我对着小老虎展开双臂,示意他跳下来。
小家伙从树上一跃而下,大概是没算准距离,跃得稍微远了一点,小老虎温软的肚皮呼在我脸上,小爪子抱住了我的头。
哦,这似曾相识的幸福时刻,我狠狠地吸了一口虎肚皮。
小家伙挣扎了几下,但因为被我按着后背,一时竟挣脱不开,气急败坏地“吭哧”一口咬在我头上,真是,一只老虎还害羞什么?
“不生气啦?”
“嗷呜。”
“小白?怎么不说话?”
“嗷呜。”
好吧,还没消气。
夜里,女牧师睡在车里,大叔、剑士和商人睡帐篷,一块大叔用剑削平整的石头是二哈的床,我则是倒在二哈肚皮上,把毛绒绒的狼尾巴盖在身上,软软的、暖乎乎的活垫子真的不要太好。
某只闹脾气的小老虎也赏脸地睡在狼身上,真是幸福的夜晚啊。
——我所没看到的是,夜深人静时,小白虎从狼身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盯了我许久。他踩着狼鼻子跃下狼身,肉垫饱满的虎掌落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声音。被赏了一虎掌的狼吸了吸鼻子,眼也没睁地用前爪勾了勾鼻尖,又继续熟睡。
小白虎踱着步子走进树林,待到看不到露营地的时候,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变成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行走于林间,银白色长发用蓝色的丝带束在脑后,一身华丽的白色军服,身披白色军服长外衣,外衣的内里与发带是同样的蓝色。
男人伸手,一只紫色羽毛的巴掌大的小鸟轻轻落在他曲起的食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