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月暮之昭

1、第 1 章

　　开延四年，乞巧节。
　　乞巧节又称女儿节，是一年一度的热闹日子。这一晚，庸都内城外城之间二十四时辰内不闭城门，皇城也是装点一新，烛火亮至子时不灭。
　　远远望去，灯盏勾勒出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肃穆又温暖。
　　苏远山照例带着妻女来庙前街逛上一逛。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杂耍摊位前更是人山人海。
　　“青慈，来，到爹肩上来。”苏远山对女儿招呼。
　　“这么大姑娘了，该驮不动了。”秦氏在一旁劝阻到。
　　青慈看到旁边都是三五岁的小娃娃才坐在大人肩上，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又想看杂耍。
　　“再驮一年吧，等明年真满十岁，爹就不抱你了。”苏远山说着蹲下身来。
　　青慈偷偷看了眼秦氏，见着没太反对，就抱着苏远山的脖子，高高坐了起来。
　　“青慈抓稳了。”苏远山扶着女儿的腿叮嘱到。
　　“嗯！”
　　秦氏也在一旁理了理女儿的裤脚，又帮着把背后的衣服拽展。
　　青慈讨好地冲秦氏笑了笑，“娘”，秦氏也是拿女儿没辙。
　　很快杂耍的锣鼓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杂耍艺人多才多艺，舞轮，顶碗，走索，爬竿，叠人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各种节目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
　　青慈喜欢看其中的顶碗，一般表演者多为少男少女，青慈看着她们的功夫，简直惊为天人。她每次看那些瓷碗在空中飞舞翻滚，大气都不敢出。
　　当然她最喜欢看的还是走索，节目表演当中，全场屏气凝神，所有人都仰着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艺人手持横杆，缓慢稳步走过长索，在惊心动魄之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青慈每次都兴奋地随着人群往场地中央抛撒铜钱，她听着钱币叮叮当当掉落的声音就格外高兴。
　　苏远山也由着她。青慈是家里三子一女中的老幺，家里虽然都让着，不过她也并没有恃宠而骄。
　　一轮节目过后，苏远山驮着青慈退出人群。
　　秦氏赶紧扶着说，“小慈，快下来吧，别把你爹累着。”
　　青慈虽然还想坐高高，不过更知道心疼苏远山。
　　苏远山把青慈放到地上，她用小手揉了揉苏远山的肩膀说到，“爹，你累不累，晚上回去女儿给你揉肩。”
　　“爹不累，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又转头对秦氏说，“生儿子就是个面子，要说贴心还是女儿贴心啊。”
　　秦氏道，“儿子有儿子的好嘛，所以人想儿女双全，就是面子里子都想要啊。”
　　夫妻俩正说着话，人群里走过来苏远均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