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阁楼上的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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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楼梯很窄，仅仅能容一人通过，如果一个人要下楼，一个人要上楼，那只能侧着身子。
小精灵们簇拥着穆姝往上走，木质楼梯发出悠长的“吱哑”声音。越往上走，渐渐地有种浓郁的药香飘过来，好像小时候去看病，老大夫抓药时候飘过来的味道。
穆姝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小精灵往上走。
一直上到了第三层。从楼梯口出来，转过屏风，眼前又是一个厅子，屏风上挂着一副采药图，一位老者挑着药锄，牵驴满载药材而归，颇为古色古香。
穆姝恭恭敬敬对着采药图拜了三拜，这才跟着小精灵进入了左手边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浓郁的药香，正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丹炉，炉火早已熄灭，但是周围架子上却摆放了不少的药材和丹药。
穆姝心喜，连忙跑过去一个一个翻找，看那些小瓷瓶上贴着的纸条。
“静心丸、清芷膏、补气丸、薜罗丸......这些都是什么功效啊？”
穆姝挠挠头，皱眉看着一个一个长相都差不多的小瓷瓶，彻底蒙了。她一手拿着补气丸，一手拿着芷香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条好看的眉毛都皱起来了。
“小精灵，你说哪一个能治大师的伤啊？”
“要治什么伤？补气丸益气补虚，芷香丸清毒祛秽，这些丹药各有功效，可不能乱用。”
身后传来了一位老者的声音，穆姝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瓷瓶一个没拿稳就要掉下去，她连忙伸手去捞，瓷瓶却在空中停下，慢慢悠悠地自己回到架子上了。
呃......好像做坏事被发现了呢。
“小姑娘，我这些丹药都是精心炼制，你怎么一来就要摔了它？”
穆姝慌乱地将手中另一个药瓶小心翼翼地放到架子上。
说实话，她有些心慌和心虚，不经别人允许进了别人家，还要拿别人东西，这完全就是小偷行为。放到现代社会，又有多少小偷被主人发现后慌乱下持刃行凶，伤害主人之后卷款逃跑，把入室盗窃发展成入室抢劫，这是三年以下和十年以上的区别啊......
咳咳咳，跑远了跑远了。
穆姝咬咬牙，虽然确实很慌，但是想着却尘满身的伤和一闭眼就能想起的苍白面容------她一定要拿到药！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回头，连身后人长相都没有看清楚，就跪下去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哐！哐！哐！”
一时间，阁楼上木地板都开始震动起来，尘土全部飞扬起来，在阳光下慌张乱舞。
穆姝这磕头，一个人磕头磕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
......
阁楼里突然就很安静。
老者也被穆姝这动作弄懵了，半天没说话。
穆姝晕晕乎乎地揉了揉泛红的额头------刚才磕头好像是有点儿狠了？
她马上跪直了身子，开口道：“对不起......”
“你这是干什么？”
嗯？难道她做得不对吗？
穆姝略带疑问道：“赔罪呀......按照你们这儿的规矩，给人赔罪不应该是磕头吗？”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老者。
老者六七十的样子，长相清癯，穿一身葛布衣裳，头戴方山冠，鹤发童颜，端得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听完穆姝这话，老者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道：“给人赔罪？你何罪之有？”
这架势，难不成要自述其罪吗？
穆姝认认真真地回答：“当然是没经过您允许就擅自进了这里，而且还要拿走您的药丸......不过我真的是有急用，我朋友伤得特别特别严重。”
“你是跟着它们来的？”老者笑着指了指身后的一群小精灵。
小精灵们都是一些闲不住的主儿，喜欢到处蹦蹦跳跳，可是在老者面前却乖得像个听话的宝宝，一动不动地在老者后面聚成一团，连最调皮的煤球小精灵都乖巧地眨着黑豆眼。
穆姝跟着煤球小精灵眨了眨眼，然后点点头。
老者便道：“这些小东西是山间草木石头幻化成的精怪，没什么灵力，也不能离开这里，以前也只是帮助山间迷路之人找到路途。但是它们十分亲近心思纯良之人，它们既然肯领你到这里，想必你也没什么坏心思。小姑娘，起来吧，你再跪着我这地板都受不住了。”
更何况穆姝刚到三层的时候，还毕恭毕敬地朝着画像拜了三拜，如果真是心怀不轨的人，又何必在意这些虚礼细节呢？
老者也是深知这点，所以等穆姝闯入三层的时候才没有驱赶她，还在这时候现身去见穆姝。
“您没怪我？”穆姝有些开心，利索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老者含笑点点头，又问：“只是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穆姝不敢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而后问：“不过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地方外面会是一群魔兽？”
老者脸上笑意隐了隐，伸手捋着胡子，半晌才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只不过这地方确实不是好去处，你那位朋友能从魔兽群众逃到这里，想必身手也是不凡，你们还是快快离去，莫要在此处多待。”
“不行啊。”穆姝一听也有些急了，连忙说：“前辈，我朋友被魔兽伤得很重，现在昏迷不醒，何况就算他没受伤，我们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呀。”
老者闻言沉吟片刻，伸手凌空一点，只见药架上几个药瓶子飞起，晃晃悠悠地到了穆姝面前。
“拿着这些药，先用清荷池水濯洗伤口，去除魔气，红瓶内服，蓝瓶外敷。”
“至于出去的路------你们来的时候应当看见清荷池中的小舟。乘上小舟向东行，转过一弯之后莫要回头，一路往前，便能出这个地方。”
穆姝连忙收下眼前的药瓶子，作势又要跪下给老者磕头，却被老者及时拦住了。
“小姑娘，你可别再磕头了，你再来这么一下子，我这楼估计也要塌了。”老者笑眯眯地调侃道。
穆姝听得脸一红，忍不住摸摸后脖子嘟囔道：“我磕得有这么狠吗？前辈您也太夸张了吧......”
老者听完又是哈哈一笑，上前两步将丹炉盖子打开，将里面的丹药用小瓶子装了之后递给穆姝，道：“小姑娘，你我今日再此相见也是颇有缘分，我观你面色气血不足，畏寒又虚热，想必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刚好当年我最后炼就的一炉丹药可解你之忧，你且拿着，每日服用可保你性命。”
老者的这番话如同惊雷一样炸在穆姝耳边。
......啊？
穆姝脑袋瓜子里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她有极为严重的内伤？快死的那种？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按照这位前辈说的话，再仔细想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征兆。比如却尘好像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说她迷惑徐大娘在那儿养伤，而且后来还问过她有没有身体不适......
穆姝懵懵地接过老者手中的药瓶，许是刚听到了这么一个让她当场震裂的消息，穆姝伸手的时候就没伸准，手指竟然一下子从老者的手腕处穿过去了。
穿、过、去、了。
对，没错，就是字面意思！
穆姝：对不起我又炸裂了，为什么为什么它就能穿过去呢！
老者倒是坦然，看着穆姝惊讶的表情，微微笑了笑道：“说起来我□□已亡一百多年，不知外面现在是什么样的光景。”
“这，这么说，您是......”穆姝一个“鬼”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说实话，她从小就怕黑怕鬼，虽然来到了这玄幻世界，但是冷不丁告诉她面前慈祥的前辈是鬼，这也太炸裂了......但是她得克服，一定得克服。前辈不怪罪她闯进来，还给她药，前辈是个好人......哦不，好鬼，她得克服。
可越是这么想，脑子里越是忍不住想各种恐怖电影。
闪灵午夜凶铃咒怨招魂鬼影死神来了.......不对不对，可以想一点儿好的，浪漫点儿的，比如说倩女幽魂？？？
老者仿佛看透穆姝的内心，继续说：“不算是鬼，只不过是一缕残存神思罢了。”
三魂七魄全然不存，哪儿算得上是鬼呢？
“对......对不起啊。”穆姝有些愧疚，喃喃道。
“瞧，又往自己身上揽罪了。小姑娘，这又不怪你。你如果真的觉得过意不去，便与我讲一讲现在外面情况如何，魔族可是继续肆虐六界？”
穆姝连忙摇摇头，把自己摇成了一个拨浪鼓：“不不不不不，前辈，魔族早在百年之前就被大家联合起来打败了，现在世间几乎看不到魔族踪影。现在大家都把矛头指向妖族了。”
“当真？如此我便安心许多。”老者长叹一声，脸上有些落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老者又笑着看向穆姝，道：“大家既把矛头指向妖族，恐怕你的日子不好过吧，小猫妖？”
“啊，您看出来了啊。”穆姝挠挠头，表情纠结地说：“我这个情况有点儿复杂，怎么说呢，一时半会的我也说不明白。不过我是真的没有坏心。”
“这个我自然知道。”老者微微俯身将药瓶放在穆姝手中，如慈祥的长者一般说：“小姑娘，好好活下去吧。”
穆姝心中一暖，郑重点点头。
“快下去救你那位朋友吧。他伤口上的魔气再拖下去，就要侵入体内了。”
老者便又笑了一下，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隐入了空气之中。
小精灵们又开始跳啊跳，阁楼中回响着“咚咚咚”的声音。
穆姝心中有些失落，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将药瓶放在衣内，跪下朝着老者消失的地方又磕了三个头。
不管怎么样，她这个头还是要磕的。
“谢谢前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阁楼上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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