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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灼——不悟 ...

  •   京都位于大周的北方,冬日总是格外寒冷,寒风刺骨。赶车的车夫和护卫十二月都坐在车辕上,路面有一层薄冰,马车小心翼翼的行驶着。

      车夫用手搓了搓脸,小声哈气暖手。看着坐在身旁哪怕寒风吹过也一动不动的十二月,有些好奇地问:“陈护卫,您不冷吗?”

      十二月看了车夫一眼又转过头,冷声道:“不冷”。

      车夫看十二月态度冷淡,有些尴尬的搓手,干笑道:“呵呵,你们学武的身体真好啊呵呵。”

      车夫见十二月没理他,端正身子继续看着前方。

      心里暗叹:“这真的是跟什么样的主子就学什么样的性子啊,大人平日里冷若冰霜,这陈护卫竟也学了个十成十。”

      “十二月,转道去靖王府。”清灼在车厢里冷声吩咐道。

      “是”十二月转头对车夫说:“去靖王府,路上结冰注意点。”

      车夫连连点头:“哎好好好”。

      马车转道向靖王府所在的长安街驶去,路边的酒楼厢房内,看着标记着陈府的马车转道驶向长安街,坐在窗边的人关上窗户嗤笑了声,对坐在对面煮茶的人说:“咱们这位礼部侍郎陈清灼陈大人还真是关心华安郡主啊”。

      坐在他对面煮茶的人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也依旧继续着的人说:“这不是必然的吗?当初这位陈大人和华安郡主可是好友啊,不过这有多好你我二人可就不知道了。”

      陈三爷也就是刚才看着清灼远去的人冷笑了声:“好友?我这位堂姐可是圣上主位东宫时的伴读呢,圣上与华安郡主不和已久,咱们这位礼部侍郎又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这好友与否啊,还两说。”

      坐在陈三爷对面的人将刚煮好的茶端给陈然一杯,淡笑道:“所以她是礼部侍郎,而你还在翰林院熬资历啊。”

      陈三爷面上立刻冷了下来,眉眼间满含戾气。咬牙道:“她也就是全族资源都偏向于她!”对面的人喝了口茶,淡笑不置可否。

      对于这边的官司清灼无从可知,她坐在华安郡主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华安郡主形如枯槁、眉眼死寂的样子对于想问的话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华安郡主轻笑了声,似乎明白她的来意,不过也不足为奇,太后这几天可是频频召靖王妃入宫,当然这在宫内闲话家常些什么,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华安郡主揉了揉眉心,揶揄道:“怎么感觉十年未见,清灼你似乎是……不大会笑了啊,啧啧,这小脸上的神情倒是越来越严肃了啊。”

      清灼无声的叹息了下,“身体还好吗?”华安郡主摆了摆手:“如你所见……还挺好的,至少比之前好。”

      “清灼啊”华安郡主突然望向清灼,眼眶慢慢泛红。“我曾经很多次很疼的时候就像今日这般念叨你的名字,我以为我会很有勇气……可是清灼啊……我真的好疼。”说着说着华安郡主眼角划过一道道泪痕。

      清灼抬手轻柔地给她试去,摸摸她的额头,安慰道:“好了,没事的。你现在在京都,没事的。”

      “可是清灼啊……我就像一个笑话,一个笑话啊。”华安郡主的声音低哑,眉目间一片死寂。

      清灼替她拢了拢鬓角的发,语声柔和的问:“你与 ……他到底是怎么了?前两年便一直有听到你身体孱弱的流言,我记得你虽不能骑马射箭,但底子还是很好的啊。”

      虽然她们俩人都没明说这个他是谁,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华安郡主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里的伤痛与恨意一目了然。
      清灼想这十年必定不是什么十分愉快甜蜜的时光。
      “我的病…是他需要我病,而不是我真的病。身体孱弱也是他需要。”

      华安郡主语不成调:“清灼啊……他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让他无缘仕途,我知道我这个敌国郡主嫁给他会给他带来麻烦。”

      华安郡主突然一把抓住清灼的手,仿佛想得到慰籍一样眼巴巴地说:“可是……当初说只要我,其他都不重要的人是他啊,是他说……想要和我白头到老,是他说想要娶我的啊。”

      华安郡主说完后扑倒在清灼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哭尽这十年所有的委屈一样,对于这件事清灼目前所知不多,但继续询问华安郡主也怕她情绪上无法接受。

      所以等到华安郡主哭累了,重新洁面后睡下了清灼才继续招来华安郡主身边的大丫鬟询问。

      冬季的夜晚总是降临地比较早,清灼从靖王府离开时天色已晚,跟靖王妃寒暄过后径直回家。

      一路上清灼都在回忆华安郡主贴身丫鬟所说的那些话,“郡主与国公爷刚成亲时也恩爱和睦,但好景不长,郡主怀第一胎时“不小心”跌倒,当时便见了红,用尽医药也还是没能保住小主子,事后国公府老太君处罚了一个外院下人便不了了之了。”说到这里时小丫鬟的声音明显哽咽:“后来……后来郡主就落下了暗疾,国公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忙,从没时间一起用膳到后来完全不再有时间见郡主,我们郡主一直……一直以为是没有保住小主子的原因,这些年一直在求医问药,时常烧香拜佛。

      哪怕老太君和二房三方夫人言语多有刁难郡主也从不放在心上,可是……可是他负了我们郡主啊,不值得啊。”小丫鬟说到最后几乎是号啕大哭。

      她见过郡主以国公爷事事为先的样子,见过因为国公爷的冷待而郁郁寡欢的郡主。

      也见过到处求子而被国公爷呵斥最后眼眶通红喃喃自语:“我只是想给他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的郡主,更见过因为得知国公爷已置办外室五年,甚至有一个三岁的小公子而崩溃大哭的郡主。她那么好的郡主啊,他怎么舍得辜负她啊!

      第二天下朝后清灼与女帝在御书房谈话,提及华安郡主时女帝十分恼火:“她这是作践自己啊,我大周大好男儿那么多,更别提那些世家公子,那个不比他好。”

      清灼拱手应声道:“陛下说的是,所以臣以为华安郡主和离一事就此盖棺定论吧,郡主是我大周皇室贵女,他一个国公如此行事……无非是想要向秦皇表明他的立场。企图起复。”

      女帝冷笑道:“呵,还在做梦。”

      “陛下所言甚是,他的立场能左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女帝看了清灼一眼:“这事就这样吧,郡主既然对外宣布和离,这事虽然不太厚道,但他大秦的国公也不是无错,所以就这样吧,郡主就好好待在靖王府养病吧。”

      清灼神色复杂的拱了拱手。

      看来华安郡主以后只能待在靖王府“养病”了。女帝在清灼离开前不止怎么地,突然问了一句:“陈卿家今年二十有六了吧,前些日子陈老夫人在宫中与太后做伴时聊到了卿家的婚事,陈卿家为朕分忧解难的同时也不要忘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啊。”

      清灼拱手低头道:“遵旨,臣先告退。”

      女帝摆手:“下去吧。”

      从宫廷出来后,清灼坐在自家的马车上一直在想女帝刚才所说的话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筹谋已久。

      但是对帝王而言,金口玉言,从不会真的一时兴起。

      清灼有些头疼,嫁娶之事她从未有过打算,也从未想过接受另一个人在自己的生活里留下属于他的轨迹。

      算了,暂时先不想了,头疼。

      清灼揉一揉眉心,眉心酸疼异常。看来今晚要早些歇息了。

      “大人,到了!”十二月恭敬地站在马车下伸出双手。

      清灼右手伸出马车,交付到她手心,慢慢下来。

      站在府前呼出一口浊气。抬步道:“走吧,进去吧。”

      陈府传了四代人,每一代都在尽力修缮这座充满了家族荣耀的府邸。并引以为豪。

      这座府邸传到清灼手里刚好是第四代,也是陈氏一族第一位女家督。

      清灼刚穿过前院的回廊,还未靠近书房,便被一个徘徊在院门口的小丫鬟叫住了。

      “大人,大人,请您等一下,奴婢有要事回禀大人。”梳着双丫鬓,穿着一身翠湖色棉袄的小丫鬟叫住了清灼。

      清灼闻声听下了脚步,语态温和的说:“嗯,说吧,有什么事儿?”

      小丫鬟有些忐忑地说:“四夫人……夫人,找大人有要事相商。特派我过来请大人去院内一叙。”

      小丫鬟其实是很紧张很害怕的,今天四夫人在院子里大动肝火。处置了一批下人。

      她一直都只是四夫人院子里一个二等丫鬟。还是二等最末。

      平日里像这等事是分不到她头上的,实在是四夫人今天处置的下人太多,一时间院里当差的丫鬟小斯竟不够用了。

      所以今天这件差事就被四夫人院内的掌事嬷嬷安排给了她。

      平时想得重用,如今却是避之不及。

      大人平时去给四夫人请安时,大人走后四夫人总是要在院子里发好大一通火。往常还有几个大丫鬟在前面劝着、哄着。

      可今日大丫鬟们都被发卖了,待会儿不会算账到她头上吧?

      小丫鬟欲哭无泪。

      清灼俯身跟十二月交待,让她去喊陈三爷,三爷到了后领他到前院喝茶,让他稍等片刻。

      吩咐下去后,清灼随着小丫鬟向四夫人的院子走去。

      还未靠近便听到“噼里啪啦”一顿瓷器摔落在地的声音。

      清灼蹙眉,大概又是在外受了气,现在在院子里砸瓷器听响儿消气。

      唉,无声叹气。

      清灼抬步走进院子里,小丫鬟紧随其后。

      推开门,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但仍被屋内的景像吓了一跳。

      四夫人发髻散乱,珠钗手镯散落一地。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支步摇。跌坐在地上,神情疯癫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清灼。
      “噌”的起身,向清灼冲来,被清灼身后跟着的几个护卫距离清灼身前仅不过四五步的距离时被拦了下来。

      被拦下来后,四夫人语气激愤,食指直指清灼的面门,泄愤道:“你已经二十有六了,不娶亲,不嫁人,因为你是大姐,家里多少姊妹兄弟被你耽搁婚事,我每次出门到别人家做客,总是被其他夫人小姐少爷奚落我女儿是个心里有问题的怪物你知道吗?”

      清灼淡淡的看了四夫人一眼,嘲讽道:“我是家督,不存在嫁,只可能娶。与弟妹完全无碍,更何况,往日里母亲享受一些夫人们吹捧时,您可不是今儿这么说的啊?”

      四夫人顿时被噎住了。

      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像是被气得不轻。

      但无奈清灼说的是事实,往日被追捧时她不会想到大女儿不嫁不娶会妨碍到下面的弟妹,今儿被挖苦后反倒是把气想撒在清灼身上。

      所以只能干瞪眼,看她越走越远。

      清灼顿时觉得无趣极了,转身就走。

      眼看着她就要走出远门了,四夫人头脑一热,不禁脱口而出道:“你难道还在想着那个人吗?你是疯了吗?华安郡主的下场还没让你醒悟吗?”

      清灼猛的回头,目光似剑,语气冰凉:“母亲慎言!”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四夫人再次跌坐在地下,她神情恍惚,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约定好了不再提,但刚才头脑一热,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她说完就后悔了!

      不该提的,不能提啊!真是昏了头了!

      清灼从后院回来,心情就一直不好。

      一路上沉默异常,身后的护卫亦是沉默寡言的跟在身后,连走路都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行至竹贤院时,白雨躬身行礼,清灼摆了摆手。

      白雨平身后后退两步待清灼走上前时侧身岔进随行队伍,

      落后两步跟在清灼身后,低声道:“刚才去揽月台没见着三爷,三爷身边的小斯说三爷今儿赴友人约去了,待会儿等三爷回来再禀告三爷。”

      “嗯,行了,你们退下吧。”清灼站在书房前,推门进去。

      白雨及几个护卫应声告退。

      清灼在书房里时并不喜下人伺候,所以一般在书房门口白雨她们便会识趣的告退。

      屋内昏暗,书案上烛火朦胧。

      冬日里,哪怕白日,这书房也要点蜡。不然天色本就不甚明朗,外加这书房背阳。光线更是昏沉。

      书案后,清灼手里握着一本游记已许久不曾翻页。一直保留着最开始的那一页。

      而坐在椅子上的清灼,在这朦胧的烛火下,思绪慢慢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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