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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但主角从来都不是人类。
主人公因为胆小备受惊吓而一直在逃避和催眠自己,在他的脑海里人类是唯一的底层物种、而真正在食物链顶层生活的是各种其他物种的杂交产物。在人类的圈子里也许会有相关趣味性比较强的“兽人类小说”和变异物种的游戏等备受纯人类的欢迎,但现实生活中没有动物能理解其中的乐趣:为什么非要留人类的部分肢体在身上,既不美观也不具备威慑力。
“我不想告诉别人我的名字,因为到了辱骂我的时候……我的名字会变成所有肮脏词语的本体。”
“家里人只是因为不想别人发现我是人类才假装当我是一幅画的。他们连画名都取好了,呐喊。”
“舅伯因为长了人类的嘴巴和耳朵而被叫做残疾人,一只兔子长成这样连蹦的机会都没有。我妈妈一家把他关了起来,连一句希望兔子舅伯活到十岁以上的谎话都不愿意说。”
“每天我妈让我抱着一个等身大的油画框出门,我一说话就被认为是在呐喊。”
没人相信一幅画能说话。
但他们都相信我是一幅画。
2019.2.4 19:00-19:50 主人公的舅伯鹿角兔去世了。
消息传到的时候,主人公一家正在百无聊赖的观看春节晚会前的广告。几条哈士奇身着人类喜爱的平价运动衫,荧幕上一阵唱歌跳舞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主人公等的有些不耐烦,是主人公的母亲难得想一家人整整齐齐看场春晚才会有如今这般戏在演。油画框咯地主人公大腿发麻,带着立体纹路的雕花着实折磨膝盖。可主人公还是没分一点心思去想要不要把画框放在地板上。母亲一边窝在沙发里,手里遥控电视机的节目。一个个台都是一个声音,像是杂耍一样的换台,节目还是没有变化。主人公在自己的小脑袋瓜子里模拟了一下如果自己以没他人为由放下油画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想了一个新年三分钟广告的时间:
不敢,再忍忍吧。
抬眼看着如同戏剧性的舞台安排,幕后工作人员尽力快速地更换道具,微弱的灯光下移动的影子和咚咚挪移物件的声响。主人公这个时候比起电视,还是想回房间窝在两层厚的被窝里用手机追剧。可是,算了。熬过十二点就行了。
下一场即将带来“兔子之死”,主持人捏着节目卡如此说道。武昌鱼鱼尾的闪片在灯光下颜色丰富的有些多余,咚咚,咚咚。
楼下似乎不打算观看春晚,在放一部人类录制的NBA篮球赛。球赛解说的声音十分洪亮,主人公转头发现坐在旁边的父亲开始带耳机了。估计他被勾起来兴趣,也想看球赛了。
“也不知道NBA有什么好看的?”母亲发觉楼下的声音大过了电视机的音量,进球欢呼的声音实在具有感染力。
“就一群人跑来跑去的……”
主人公心想那也比看喜头鱼报幕有意思,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奶奶坐在沙发旁的一个木头板凳上,木质的结实。主人公忽然想起来之前被奶奶坐歪了的塑料板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塑料的就被丢弃了。毕竟奶奶的小蹄子尖,也许是戳坏了。
要是坏了就算了,但主人公也知道奶奶是不会坐在沙发上的。
我坐在沙发上是因为我只是一幅画,但奶奶不能坐在沙发又跟她的小蹄子有关系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奶奶觉得自己有跟小猪仔一样粉嫩的蹄子没什么不对,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这样。
“猪蹄,羊蹄,鸡爪子都一样。也就不好握笔呗。”
结果年纪大了以后,才知道原来不是蹄子受歧视……而是她不完整的人的身体是不受待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