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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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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璐没钱购置铜镜,早上起来的时候,虽然觉得胸闷气短,仿佛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但也没有多想。
匆匆套了一件衣服,就火急火燎的往学舍这边赶,温昭宴算得上是她整个早上说话的第一人。
等到手触上脖颈,盛嘉璐才发现那里长了一大片凸起,根据手感以及温昭宴眼中收敛不去的忧色,盛嘉璐推断,红斑的长势一定相当密集。
“我这是过敏了?”盛嘉璐小心的打量了一下温昭宴的脸色,惴惴不安的问道。
“不知道,要太医看了才知道。”温昭宴微微抬头,声音冷淡的冲着屋外说道:“去请太医。”
无人应声,但稍微有点武力的都知道,隐在暗处的气息少了一缕。
叶翔宇望着窗外的视线满是艳羡,楚王朝所有成年皇室均可配备十名暗卫,除女皇所到之处,无处不可去。
他可看见了,今早温昭宴就是被那一批训练有素的暗卫伺候洗漱的。叶翔宇一向与人攀比惯了,温昭宴又是他自认为的最大对手,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但他不傻,君臣之礼不可僭越,也就是在心里意难平两下,不会在面上显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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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舍打瞌睡的李太医是直接被暗卫提溜到学舍门口的,落地时还有些惊魂未定。直到被温昭宴叫去查看盛嘉璐的情况,才算缓过神来。
李太医年纪大了,这就是她退居二线的原因,但医术还是相当出色的。
她先是微微拨开盛嘉璐的衣领,端详了一下红斑波及范围以及严重程度,接着从医包里拿出一根银针,在盛嘉璐红斑上轻轻戳了一下,然后放在一个单独的器皿里。
操作期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连后来赶到的经科博士,以及前来督学的祭酒大人都不敢出声打断。
“到底是什么引起的红斑,还需要后续检验了银针才知道。”李太医慈眉善目的看向盛嘉璐,“我先做一下例行询问,少主早上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没有啊,我早上根本来不及吃东西…”感受到身旁锐利的视线逼视过来,盛嘉璐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极了贪玩久不归家的孩子,突然被大人逮了个正着,心慌之余,整个气势都弱了一头。
李太医略微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可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没有吧?”盛嘉璐说的犹豫,自己也不十分肯定。
“不如点苍少主直接带李太医去屋舍,看看穿的用的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一直在旁边无声放冷气的温昭宴,直接替盛嘉璐拍板做了决定。
不怪他紧张,任何能够成年的皇室子女都知道,在京都这个龙潭虎穴的地方,无论是入口的饮食,还是外用的熏香,都大有文章可做,防不胜防。
而站在一旁当了半天背景板的祭酒大人,也连连称是。开玩笑,若盛嘉璐真的在国子监出了什么差池,她可真万死不能谢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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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盛嘉璐一个人带李太医去启德院就好了,偏偏温昭宴也向祭酒大人告假:“学生担心同窗的身体,想一同前去。”
这下可好,告假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祭酒,学生也想同去。”
“我也一样。”
没一会儿的功夫,刚刚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学舍,只剩下天机少主司蒙还在端坐。
博士与祭酒两两相望,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博士先开的口:“祭酒,这课是上还是不上?”
“要不,这堂课先自习?”
就在两人有商有量的当口,司蒙阖上了桌案上摊开的书籍,长身鹤立,声音清冷干净:“学生告退。”
得,这下连纠结都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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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璐与温昭宴在前,其他人像是去打卡的观光团一样,浩浩荡荡的跟在两人的身后。引来地字班,玄字班,黄字班不少学生的观望。
刚一踏进盛嘉璐的竹屋,温昭宴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整个房间的布置太寒碜了,除了竹屋本来就有的几件家具,竟一件新添的大件也无。
房间空旷也有房间空旷的好处,李太医几乎是刚一进门,就将视线锁定在胡乱堆在床上的那一坨灰不溜秋的被褥上。
“少主这被褥可是粗布做的,能否让老臣拆开来检查一下?”
盛嘉璐从李太医盯上被褥开始就面有异色,听到她这个问话,干巴巴的笑道:“应该没有这个必要吧?”
“拆。”温昭宴一个字言简意赅,李太医听了他的话就动起手来。
盛.敢怒不敢言.嘉璐在线叹气。
李太医将盛嘉璐的被褥拆开,黎锦轩的瞳孔震颤了一下,再看向盛嘉璐的时候,就是姐妹倒也不必如此狠的一言难尽表情。
不同于大家鹅羽,鸭羽的锦被,盛嘉璐灰不溜秋的粗布被里填充的是芦花、杨柳絮,甚至还有茅草。盖在身上不仅毫不松软,甚至坚硬如铁。
看到这一幕,魏子霖的指甲直接在手掌心里面扣出了血印。盛嘉璐的皮肤甚至比郎君还娇嫩些,就是门主并不溺宠女儿,也不会短了她的用度。一路从点苍门往京都赶,连客栈和驿馆的被料,魏子霖都觉得有些粗糙。
没想到盛嘉璐说会自己置办物品,就置办了这些东西。
“银子呢,明明你昨天还有一锭银子,以你那聪明劲,总不会被别人坑蒙拐骗去,所以银子呢?”
盛嘉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先前在驿馆,你就经常独自出门,问你话时,你也是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魏子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眼睛都晕了一圈红,“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百草阁养小倌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想。”对上一众审视的目光,盛嘉璐惊得立刻立正站好,现场表演了一个否认三连。
只是效用不大,黎锦轩还善解人意地以过来人的口气安慰:“出入花花世界,难免迷失自己。没事,以后阅尽千帆就好了。”
我谢谢你哈?
眼看着温昭宴流露出失望之色,盛嘉璐没来由的心里一紧,一把拍开黎锦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忙不迭的解释:“你们别听她瞎说,我真没有。”
温昭宴面色疏冷的看向她:“你若是连银子的去向都解释不清,又让我们如何信你?”
“一定要知道银子的去向才肯相信我?”
温昭宴面色未变,答案显而易见。
“好吧。”盛嘉璐咬了一下后槽牙,心一横,往竹屋的角落走去,“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