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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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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盛嘉璐在驿站一夜好眠。
“小师姐,小师姐…”
次日清晨,盛嘉璐的客房门久拍无人应声,魏子霖对着前来驿站通传的侍者腼腆一笑。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刀。
眼见着这个外表极为柔弱的小郎君,一刀挑开了栓门的门梢,侍者忍不住暗暗咋舌。江湖的人都这么虎的吗,这可真是正儿八经的笑里藏刀。
房门大开,侍者刚想跟随着魏子霖一同进入房间,却被魏子霖不着痕迹的挡在了门外。
“小师姐睡相不好,我先把她叫起来,劳烦公公在门外稍等片刻。”说完,也不等侍者反应,就干脆利落的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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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璐的睡相确实是极差,都言女子端方,坐卧有礼,魏子霖挑开床帘,就看到盛嘉璐裹着被子酣睡。发丝散落在如羊脂白玉的脸颊上,嘴角处有可疑的亮晶晶的痕迹,看上去睡得既温暖又香甜。
魏子霖始终怀疑,下山前盛嘉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行为并不走心。门主信奉穷养女富养儿那一套,平日对盛嘉璐的管教颇为严苛。
要是看到盛嘉璐这一睡相,门主必定恨铁不成钢的怒斥:这简直就是狗拱被窝,不如狗窝。更别说盛佳璐睡到日上三竿还没起,在门派里,门主早就一顿竹笋炒肉丝招呼过来了。
“小师姐,小师姐…”
魏子霖俯下身子,眼神从盛嘉璐微微散开的领口一扫而过,不厌其烦的在盛嘉璐耳畔又叫了几声。
盛嘉璐用头蹭了蹭枕头,眼未睁,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懒洋洋的开口:“子霖,你应该知道,我起床气发作的时候是无差别攻击的吧?”
魏子霖白净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小巧的弧度,语带笑意:“我只知道,少主的起床气从来没有在门主面前发作过。”
本来还想战略性赖床的盛嘉璐没想到自己被怼的明明白白的,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当真睡意全无。
盛嘉璐一睁开眼,就对上了魏子霖干净清透的双眼。魏子霖天生一副无辜惹人怜的下垂眼,笑起来的时候又奶气又好看,每次看到他的时候,盛嘉璐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
盛嘉璐忍不住伸出手,在魏子霖的脸颊上掐了一把,“子霖,你也太乖了吧。明明剑法不比两位师兄差,怎么性格却软了这么多?你以后可得找个好妻主,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盛嘉璐还想继续絮叨,却被魏子霖略带强硬的打断了话语,“宫里来人了,就在屋外。你快些起床吧,公公该等急了。”
听魏子霖这一说,盛嘉璐自是歇了继续废话的心思,草草洗漱一番后,随意搭了一件披帛,就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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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所有学子一律统一服饰,宫里的侍者是前来量衣服尺寸的。只是侍者拿出尺带,还未接近盛嘉璐,就被魏子霖拦了下来。
“小师姐不喜外人近身,还是我来吧。”
盛嘉璐眉毛微微上挑,没说话。她性子好,为人处事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虽然不知道魏子霖为什么这样说,但也没有拂了他的话。
况且,这位侍者身上的脂粉气实在是重了些。不像她们点苍门下的男弟子,追求的是内外清爽,整洁有度。
魏子霖让盛嘉璐打开手臂,自己站在她的身前,双手拿着尺带从盛嘉璐的身后绕过,从侍者的角度来看,盛嘉璐就像是被魏子霖圈在了怀里。
侍者刚想提醒魏子霖,这样的量法并不正确。若是每一个裁衣小侍都能这样近贵人的身,那他们尚衣局就该是宫里最炙手可热的职位了。
可他还没说话,就看到正对着的那个小郎君,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冷,暗含警告。
联想着从刚才到现在魏子霖的表现,侍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识趣的往后退了两步。点苍门这两位怕是另有内情,他还是不要破坏这等郎情蜜意的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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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宴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现象。他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猛缩了一下,再开口时依旧是枯井无波的声音。
“什么时候尚衣局竟养起了闲人?”
站在一旁的侍者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下,这他爹的可真是无妄之灾。
盛嘉璐连忙给这位侍者开脱,“平日里都是我师弟帮忙量尺寸的,是我不习惯假他人之手,不关这位侍者的事。”
“平日里都?”
不知怎的,这四个字从大皇子的口中一字一顿的说出来,一向大条的盛嘉璐也感受到了隐而不发的怒气。
不同于盛嘉璐的不解,整间屋子里唯一在状况内的就是慢条斯理量完盛嘉璐所有尺寸的魏子霖。
入京之前,甚至更早,在盛嘉璐的容貌一日胜过一日的时候他就明白,要想守住盛嘉璐,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此魏子霖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对上大皇子的目光的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彬彬有礼,“大皇子与我小师姐可是旧识?”
那未完的一句话是,要不,怎么管起了陌生人的闲事?
魏子霖这一提,盛嘉璐也起了端详的心思。
明明她从一出生就待在点苍门,点苍门弟子也多半是从心所欲不逾矩,这一身天潢贵胄气度的大皇子她必定从未见过。可不知怎的,她觉得温昭宴确实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温昭宴避开盛嘉璐探寻的目光,冷若冰霜的说道,“点苍少主为人处世一向如此轻浮的吗?”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盛嘉璐撇撇嘴,不愿搭话。
盛嘉璐不说话,场面就瞬时冷了下来。温昭宴的贴身小侍明礼最会察言观色,他从温昭宴微皱的眉头判断出来,殿下的心情更不好了。
明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温昭宴今日情绪起伏那么大,就像他同样不明白,为什么昨晚处理政事的时候,殿下摆着上好的毛尖不喝,而是让他煮了一晚上的点苍绿茶,但他还是极为善解人意的给自家主子递了一个台阶下。
“殿下不是有事要和点苍少主说吗?”
温昭宴这才想起,自己前来驿站的正事。
“明日辰时,国子监会举行分科考试,各派弟子都得出席。”
“你说什么?”盛嘉璐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温昭宴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露出了自迈入驿站以来的第一丝愉悦:“为显朝廷重视,所有人的分科考试成绩都会寄回到各派门主手中,点苍少主可不要让点苍门主失望啊。”
温昭宴眼中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可盛嘉璐根本无心搭理,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神游天外的状态。
生活,终于还是对她下手了。怎么办,在线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