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起》猫爷的爪子

9、冒州篇五

　　武粼边走进主屋，与发着抖，面色苍白的温府主面对面。
　　温府主颤抖地抓住武粼边的肩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停下来。”无论心中念头如何激烈，温府主说出的话却软弱无力。
　　武粼边挑眉，平静的看着温府主，轻轻问道：“什么？”
　　温府主嘴唇不断开开合合，终于用尽力气吼出来：“停下来！那是冒州的百姓，是你我守护的百姓！”
　　武粼边嗤笑：“大人在说什么？当初开始献祭百姓，与树妖交易的，是你。”
　　武粼边见温府主越发苍白的脸色，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更何况，冒州本就是从弈国抢来的，冒州里的百姓，从来都不是秦国的百姓！而且……”
　　武粼边的声音轻轻落在温府主耳边：“我守的，从来都是城池，而不是百姓。”
　　“你！”温府主瞪大眼睛，看着武粼边走出屋子。
　　向前迈了几步想追上武粼边。
　　还未踏出屋门，温府主看到一百位百姓已经成了白骨堆在树妖的躯干下。
　　温府主突然心中绞痛，吐出鲜血，缓缓倒下。
　　树妖本来已经解决今日的大餐，看见温府主倒在屋内，又伸出枝条将温府主拖到树干前：“温府主，既然都要死，不如成为我的口粮？”
　　温府主感受到自己被无数枝条撕扯的粉碎，他的血肉逐渐融入树妖的躯干里。很痛很痛，非常绝望，可是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仿佛看到那天，他跪在身形还没有如今庞大的树妖面前，祈求它饶命。他用活人和它交易，换自己的命。他想着，他会有办法摆脱它的……
　　哪有可能？与恶交易，终究万劫不复。
　　枝条从温府主的太阳穴穿透整个脑子，带出的红&色&血&液和白色、粉色交杂的碎&肉瞬间消失在枝条上。无数枝条覆上温府主的脑子，紧紧包裹，不过一会儿，再现出来的，就是白骨。
　　有士兵认出那是冒州的州府主，吓得大叫。其他士兵虽然没有叫出声音，却也止不住浑身战栗。

　　武粼边开始掌管整个冒州，他不断的将冒州的百姓献祭给树妖，树妖在整个冒州边界设下结界，谁也不许出去，谁也不能进来。冒州的城池暂时安全了，可是供给树妖的百姓不能中断。
　　有个士兵不愿将百姓献祭给树妖，集结了三分之一同样不愿如此作为的士兵，将牢里的百姓一一救出。只是树妖已经用结界封城，谁也出不去，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和武粼边他们厮杀。
　　三分之一的士兵哪是对手，百姓们拿起能当武器的木棍、柴刀等等和这些士兵一起反抗。
　　武粼将对付弈国的军事武器，纷纷对准了曾经的手下和曾经守护的百姓。
　　大炮在城内炸响，尸体铺满冒州的街道。
　　武粼边后来知道树妖不吃死人，只要活人。便将大炮等杀伤力高的武器收起来，下令活捉。
　　后来，还未被抓住的士兵剩下不到两千人，百姓只剩六千人。而武粼边手下还有一万二的士兵。
　　武粼边将那八千余人逼到城墙脚下，用栅栏围起来，栅栏外和城墙上都围着手持弓箭的士兵。若是栅栏内有人反抗，便射向他们的四肢，却不取他们的性命。
　　本来上万的百姓在前一段时间的厮杀后，只剩下栅栏里的几千人。武粼边看着黑红色的结界，知道他对树妖的献祭不能停下，可是冒州里，没多少百姓了。
　　武粼边还正发愁如何解决活人献祭的问题，就听到林顺成来报，栅栏里的人，纷纷自杀了。
　　他们宁愿自我了断，也不愿意被树妖拆骨食髓。
　　武粼边紧皱眉头，双手交握在腹前，两手的大拇指不断上下互转。
　　“怎么？我们的交易要终止了吗？”夹杂着树叶“沙沙”的声音响起。
　　武粼边回头看着不断抖着枝叶的树妖，感受到树妖的兴奋。
　　武粼边知道它在兴奋什么：交易终止，那么他和剩下的十几万士兵就是树妖的口粮了。树妖不用再有顾忌，可以直接大开杀戒。
　　武粼边看着树妖根植的那片黑红色土壤，土壤表面露出白色的骨头，阴森可怖。
　　那些骨头里有一具是温府主的。
　　武粼边心中一紧，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当初他失了城池，来到这里找温府主，却误打误撞看到了温府主跪在那求树妖收手。温府主说他不愿再用百姓来喂食树妖，他可以换成家禽，或是让人去山里打野猪、大狼。
　　树妖笑了，这个愚蠢的人类，以为他吃人是为了什么？人类虽然弱小，毫无灵力傍身。但是他们能入轮回的灵魂，却是那么美味，而且还能增加妖力。
　　人类真是神奇啊。
　　武粼边打断了温府主的求饶，成了树妖新的合作人。
　　而此时此刻，他这位新合作人，怕也要性命不保了。
　　武粼边把十指交叉相握的手换成左手捏右手手掌的姿势，声音冰冷：“冒州下的城镇和村子，我会让士兵去搜捕活人。”

　　将近两年过去，冒州的各处城镇村落空无一人，再无生气。
　　武粼边也曾带人在边境利用结界诱補弈国士兵来献祭树妖，只是弈国在黑红色结界下连续吃亏后，也在一年前退兵了。
　　武粼边守住了冒州的城池。
　　冒州再没有一个百姓。
　　士兵们开始恐慌，他们没有百姓去献祭给树妖了，那么接下来，被献祭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士兵们开始想要逃跑，可是结界挡在那里。
　　他们想出一个方法，他们可以和武粼边提议去其他州抓捕活人，出去后，就不再回冒州。
　　武粼边对士兵们的想法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他绝不会让这些士兵们逃跑。
　　武粼边将士兵们的想法告诉树妖，问树妖可有办法控制那些士兵。
　　树妖懒洋洋的抖落一堆黑红色的叶子：“给他们喂下这些叶子，若是他们七日未归，我便将他们吃了。”
　　武粼边逼迫士兵吃下叶子，还告诉他们，六人为一队去外面抓捕活人，七日归来，抓捕最少的那一队，就是树妖的储备粮。
　　一部分士兵陷入绝望，他们难道要这样了无止境的为树妖供奉活人吗？他们当初虽是因为家贫才参军，但也曾壮志满满，想要保家卫国，立下战功，光荣归乡。
　　抬头看着上空黑红色的结界，或许，深渊便是这样的颜色？
　　他们放下武器，颓然走入铁牢里。
　　他们手沾血腥，没有资格自杀，倒不如成为树妖的口粮来赎罪。
　　另一部分士兵双目充血，面目狰狞，他们想要活下去，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