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起》猫爷的爪子

20、皇城篇七

　　王耀余光看了一眼对面的葛冬晓，想着这应该由葛冬晓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解决啊。

　　葛冬晓对王耀的眼光毫无反应，只是默默喝茶。

　　“那李老板啊，已经取了八位夫人了。这些夫人，除了原配的夫人活了三年，其余的，都活不过半年啊。所以我们东家愁啊，可劲儿的劝辰月姑娘，可她就是非李老板不嫁。虽然说吧，李老板确实也是有才、有貌，而且还无子！可是也要嫁过去的姑娘，能活着才行啊。”

　　“等等等。”王耀打断小二：“那些姑娘都只活半年？那，都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个，小二忍不住一抖：“这，李老板都说是病死的。可是诡异的是，她们都是笑着死去的。”

　　“笑着死去？”王耀摸着下巴思考：“是有点诡异啊。”

　　王耀再瞥了眼葛冬晓，见他还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喝茶，心中有些着急：“葛小兄弟，你说说，这是不是有什么，嗯，超乎寻常的内情？”

　　葛冬晓拿起茶壶正要为自己添茶，却被小二阻止：“客官请慢，让小的来。”

　　松开茶壶让给小二，葛冬晓道：“既然辰月姑娘自愿嫁人，他人又何必操心？”花语里尽是修道者的冷漠。

　　葛冬晓食指点了点桌子，道：“腹中饥饿，麻烦小二帮忙催一催饭食。”

　　小二知道葛冬晓是不想再谈辰月姑娘的事情了，怕得罪客人，小二致歉后赶紧退出厢房。

　　待厢房里只剩他们三人，秦亦怀才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一个姑娘了？这要是让你娘知道，怕是要开始着手准备你的相亲宴了。”

　　“表哥！”王耀惊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这是侠义精神，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王耀撇嘴：“再说了，这不是表哥你做事的准则吗？”

　　秦亦怀见王耀还委屈了，忍不住笑起来。

　　笑过之后，秦亦怀才道：“这李老板善人的名号，恐怕有假。”

　　一听秦亦怀开始说这件事，王耀立马不委屈了。支着耳朵，睁大眼睛看着秦亦怀。
　　秦亦怀道：“李老板既然克妻，若真的是大善人，怎么可能一个接着一个娶妻？只怕这些女子的死，另有隐情。”

　　王耀想了想，道：“这些女子都是嫁入李宅后出事的，那不如我们就夜访李宅，看看李宅究竟有什么秘密？”

　　秦亦怀还没给出回应，突然一阵清亮的琴音传来。

　　三人抬头朝雀跃楼中间的高台看去，一女子身着白衣，如月清冷，就连她的琴声，也是如月般冷漠。

　　“辰月姑娘！”王耀叫了声，而后转头对这秦亦怀道：“表哥你看，这女子如此气质，怎么会如此想不开，嫁给李老板呢？”

　　“我第一次见辰月姑娘，没你了解的多，如何知道？”

　　门口传来敲门声，得到同意后才开门进来。
　　是刚才的那个小二，他的身后跟着传菜的人。
　　“不好意思客官，你们的饭食好了。”小二说完，示意身后的人把菜肴摆上。

　　本来持着佳肴，眼里看着美人，耳里听着清冷的琴音，也是一种享受。只是这享受被两个粗野之人破坏了。

　　“辰月！”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人大叫着进来。妇人头戴金钗，耳坠金花，手环金镯，身上的衣裳看起来也是非常值钱。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公子，白白嫩嫩的，也有一副好容貌，却被眼里的猥琐给破坏了。

　　这妇人手里拿着镰刀冲到高台下方，抬头骂道：“好你个辰月，老娘带溺儿去书院求学，你不仅不寄银钱来，居然还想把自己嫁出去？呵，你这小贱人，是想要摆脱我和溺儿吗？”

　　女子若是出嫁，便要一心一意服饰夫家，一年到头回娘家也许还没三次，也是变相的与娘家断了关系。赵真是不可能让辰月嫁人的，若是赵真嫁人，谁来赚钱给她和溺儿花？

　　赵真生在农户之家，接受的都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因为男的有力气，能干活，所以她把赵溺当宝贝，把赵小月当贱货。当年夫家死的时候，她无依无靠，便想把赵小月送入风雨场所，只是后来这雀跃楼的老板把赵小月接走了。

　　雀跃楼老板本是想买断赵小月和赵真的关系，只是赵真是个精明的，她死死不肯，非要把赵小月这个摇钱树捏在手里。于是从赵小月开始卖艺后，每个月都要来雀跃楼讨钱。

　　赵真曾说过，还好雀跃楼的姑娘卖艺不卖身，等赵小月被雀跃楼抛弃了，她就把赵小月送入风流场所，继续挣钱。她还想过，以赵小月的姿色，她要物色个容貌好的公子，让赵小月生下漂亮孩子，以后接着给她挣钱。

　　且就在几个月前，赵真就已经找好一个公子哥，并且把赵小月骗回家中，与那公子一夜风流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公子哥不行，好几个月了，也没见赵小月的肚子传来消息。

　　艺名辰月的赵小月冷冷地看着台下两母子。

　　被赵小月这么盯着，赵真一时不敢在喧哗，又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怂。还好台上的赵小月这个时候突然笑了。

　　赵小月笑得眉目柔和，道：“因为辰月的家事，打扰了诸位贵客的雅兴，辰月在此给诸位赔个不是。”

　　赵小月站起身，对台下诸位屈膝一礼，而后道：“今日诸位在雀跃楼的所有花费，皆算在辰月的账上。诸位都知道，辰月最近好事将近，今日是辰月最后一次献艺，在此，感谢诸位这么多年对辰月的喜欢。”

　　赵小月看着台下，手里轻轻扶着琴身，目光里似有留恋，只是终究归为平静：“辰月拜别……雀跃楼。”

　　赵小月一步步走到赵真面前，轻声细语道：“母亲舟车劳顿，不如随辰月回家休息？辰月所有物件都已搬回家，母亲不去瞧瞧吗？李老板还送了好多金银首饰呢。”

　　“是吗？”一听到金银首饰赵真眼睛亮了，抓着赵溺就赶快往家里赶。为了教训赵小月，她一回皇城就到了雀跃楼，都没有回过家。早知赵小月把物件都放在家里，她就先回家把东西都收好了。

　　“辰月！”雀跃楼老板周岩走出来叫住赵小月。

　　周岩今年已三十多，未成家，只立业。辰月是唯一一个他亲自带进雀跃楼的，他亲自教导辰月琴棋书画，看着辰月第一次上台，看着辰月闻名皇城……却不想，辰月终是要离开雀跃楼了。

　　辰月背对着周岩，闭着眼将眼泪憋回去，笑着回头对李岩盈盈一拜道：“辰月此生，欠雀跃楼颇多，尤其是周老板……若有机会，定会一一还上。”

　　辰月弯腰道：“就此，拜别周老板。”

　　周岩看着辰月走出雀跃楼，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却未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