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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皇城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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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在这走着?天快黑了你知道吗?”
那一日,郭家主母也带着郭倪出来游玩踏青。
苏秋语永远记得,日落暖色的光辉中,郭倪站在马车上,朝自己伸出手:“上来,我送你回去。”
苏秋语把手搭在郭倪的手上,那双手不比她的大,却充满力量。
苏家与郭家有合作,自从知道自己的小女儿与郭家独女玩在一处后,苏家家主便把苏秋语的一切抬到了和嫡女一模一样的标准。
“两年前你离开渊州,没有人能够再护着我。主母要把我嫁人。”
苏秋语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好亲事,是嫁给一个没了家产,欠了一堆债的商人做妾。我那个姐姐还交待那个差点成为我夫君的人,让他好好待我,残了缺了都没关系。如此,她会帮他把所有欠下的债都还了。”
看着依旧闭着眼的郭倪,苏秋语苦笑道:“你知道我当时多么害怕吗?就在这时,云净淼来找我了。他说他会娶我,他会把我从苏家手里救出去……”
“所以你就和他联手,杀了郭家五十六口人?”郭倪终于睁开眼睛。
苏秋语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沉默。
郭倪站起来,质问苏秋语:“那狂山道者留下的东西,你让我父亲交出来便是,为何还要斩尽杀绝?”
苏秋语浑身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郭倪又道:“不说你我的交情,就说我父母,待你如何?”
郭倪声音哽咽,双眼通红。她抬起头,不让泪水留下。
苏秋语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冷冷道:“郭倪,郭家的事情,是我欠你的。我今日放你离开,日后,你要如何来讨,都随你。”
苏秋语将钥匙和短刀丢在铁笼边的地上。
“你我,从今以后,便是你死我活。”
郭倪放下酒,自嘲道:“我苦修武艺,还想过拜入道门,只是没有引荐,我连道门的入口都不知道在哪里。”
从怀里掏出问道帖放在桌上:“这是华震门给云家的问道帖,我使计从云家偷了出来。”
秦亦怀道:“就算你拿到这问道帖又有何用?不过是去问道大典送死罢了。”
郭倪沉默一瞬,道:“不报仇,我无颜苟活。反正都要死,倒不如要挣一把。”或许她运气好,在大典上被某个道门看上,收为弟子了呢?
现在的郭倪处在一个不死不休的境地,偏偏还要蚍蜉撼树。
葛冬晓在一旁道:“以郭姑娘的能力,我相信对付云家并不是什么难事。唯一的阻碍,就是云家所依傍的华震门。毕竟道门和凡人之间的距离,有如天与地。不过既然秦王爷已经答应郭姑娘,为你求个公道,我就让宗里送几张问道帖来,到时候我亲自带着郭姑娘前往问道大典,与华震门要这个公道。”
话落,葛冬晓伸手在掌心幻出金色灵鸟,吩咐了几句,让灵鸟飞走了。
葛冬晓对郭倪道:“你先把云家的问道帖送回去,到时候此事相关的人员都在,解决起来也方便。”
郭倪只觉得峰回路转,立即起身跪下道:“多谢王爷,多谢这位道者。从此郭倪这条命,便是你们的。”
秦亦怀扶起郭倪,摇头,道:“不必如此。我身为秦国王爷,这是应该做的。倒是郭姑娘,待此事了了,希望你能放下往事,好好的活着。”
秦亦怀最后一句话让葛冬晓心脏一紧。
他知道,秦亦怀只有不到八年的寿命,所以他不喜欢看到任何人轻贱自己的人生。
夜已深,三人说完事情便就此散了。
葛冬晓跟着秦亦怀走到房间门口,才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葛冬晓说的是刚刚在酒桌上秦亦怀盯着他深思的事情。
秦亦怀犹豫了一下,道:“我在想修道者视凡人如蝼蚁,世间像郭姑娘这类的事情怕是不少。今日是郭姑娘幸运,碰上了你,可其他还在修道者压迫中挣扎的凡人呢?他们该如何?”
秦亦怀张了张嘴,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夜深了,我去休息了。”
他本想说能不能组建一个机构,请修道者坐镇,来帮助这类平凡百姓。但又想到,修道者一心修仙问道,哪儿有时间管这些蝼蚁般的凡人。
紧赶慢赶地,终于在城门落锁之前进入了同兴街。
因是皇城脚下的街市,就算是城门落锁,街上依旧人声鼎沸。
陈毅放慢马车的速度,慢悠悠地晃进了秦王府所在的那条街。
将马车稳稳地停在王府门前,陈毅和郭倪跳下马车,而早在门前侯着的管家赶紧将车凳放好。
管家正想掀开车帘,却不想一个少年先把帘子掀起跳了下来。
少年跳下来后,回身一手扯着帘子,一手伸出去。
管家只见自家金贵的王爷将手搭在那少年的手上,慢慢下了马车。
管家悄悄瞥了眼站在陈护卫旁边的红衣姑娘,再瞥了眼站在王爷身边的少年,心中不少疑惑。
按耐住心中的疑惑,管家弯腰行礼:“王爷。”
秦亦怀点头回应后,抬脚要进府,府里就快步出来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梅语快步走到秦亦怀身前,摘下帽子行完礼后,抬起头仔细打量秦亦怀。而后舒了口气:“王爷一切都好,奴婢就能放心的回宫复命了。”
眼前这人是皇后的心腹梅语,也是看着秦亦怀长大的人。
秦亦怀笑着道:“天色不早了,您快回宫吧。尽早复命,也让母后能安安心。”
梅语笑起来应道:“奴婢领命,奴婢就说王爷吉人天相,必定任何事都能逢凶化吉。奴婢这就回宫复命,让皇后早点安心。奴婢告退。”
梅语说完,便朝街角的马车跑去,一边跑着,还偷偷打量站在陈毅身旁的女子。
这女子一身红装,却未施粉黛。虽未施粉黛,却也能压得住这满身的红色。真真是一个艳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