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沌之旅》田小一

1、浴血天剑渊 坠落天剑渊

　　罗预，从天剑崖掉下去了。
　　此刻，罗预浑身浴血，趴在天剑渊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四肢、肋骨已经全部断裂，面目全非。
　　三天前，罗预就盘坐在天剑崖的一把巨剑前修炼。
　　传说这把巨剑，数千年前划破虚空，坠落到真元大陆，被天剑宗的开宗之主，谢之任取名为天剑，并在此建立了天剑宗。谢之任是真元大陆传说中，最有实力的元婴高手之一，在天剑崖参悟百年，羽化成仙，撕裂虚空而去，不知所踪。
　　天剑崖正是由“天剑”的剑气割裂而成，山崖之下，一片深渊，故称天剑渊。天剑渊的剑气十分强横。当年，宗门的元婴期长老带队百名弟子潜入渊底探查，无一生还，由此天剑渊被列为宗门禁地。数千年来，天剑宗的弟子，无论修为，都可到天剑崖前修行参悟，却禁止探寻天剑渊。
　　罗预双眼微闭，反复运转着天剑门的功法。他必须更加努力，同期来的百名师兄，只剩下他和马云还停留在炼气一层，其他都已超过经炼气三层，甚至和他一起来自金陵城的陆羽，已经达到炼气七层。
　　如果三个月后，他还不能修炼到炼气三层，杂役弟子的身份就保不住了，他就只能离开天剑门。天剑门与其他真元大陆的宗派一样，毫无温情可言，有的只是弱肉强食。每隔十年，天剑宗都会从附近的家族、城池选拔几百名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进入宗门，第一任务是修炼，从一个凡人修炼到炼气期。炼气期成功后，宗门会给每个杂役弟子发布任务，有的打扫宗门庭院，有的成为丹师童子，有的成为练器师助手……而罗预就负责看管一个百亩的药园。药园七天施雨一次，由宗门的彭长老亲子教授施雨诀，三个月锄草一次，而宗门也会每月发放给杂役弟子三块灵玉和一枚聚气丹。
　　所有杂役弟子三年内达到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准许进入外门，称为宗门的外门弟子，进入外门的弟子再进行外门大比，前三十名可以进入内门，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当然，如果有一些优秀的弟子，即使三年内没有达到炼气三层，如果被宗门的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也能够进入内门。但这种几率十分低，要么是某位长老的亲属，要么有在炼丹、炼器、符箓、阵法等某个领域里有特殊天赋的弟子，才能留下。
　　如果不能留在天剑门，罗预不知道何去何从，尽管他只是一块灵药园最普通的杂役弟子。金陵城中他已经没有亲人了，父母早就离世，唯一的妹妹罗兰投奔到天水城，亲叔叔罗翰文家里。
　　可以说，在整个真元大陆，他只剩下一个亲人。
　　为了让唯一的亲妹妹，以后过的更好，他必须坚持，必须努力。
　　唯一让他高兴的是，同是杂役弟子的师妹柳青，从他背后走了过来。
　　“你需要帮助吗？”
　　罗预转过头，愣住了。
　　一袭青衣，丹唇素齿，面凝霜雪，宛若仙女。
　　是柳青师妹。
　　柳青师妹是单系的冰灵根，且天资出众，仅仅两年多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炼气五层。自从进了天剑门，柳青师妹从来没有和任何师兄说过一句话。很多师兄对柳青都有爱慕之意，有故意接近的，有送灵玉和聚气丹讨好的，特别是陆羽，几次邀请柳青，去坊市的飘香楼吃饭，还在众人面前几次宣称，柳青师妹是属于他的。这个时候柳青还是不说一句话，掉头就回到自己的住处。甚至有时候，罗预觉得她可能是一个哑巴
　　可是今天师妹说话了，而且是对她说话！
　　“你需要帮助吗？”柳青又问了一次。“我可以把我的聚气丹和灵玉借给你。”
　　“不，不用了，谢谢师妹。”罗预底下下头，努力缓解自己的紧张。
　　柳青转身离去，罗预转过头，却怎么也无法入定。不知过了多久，罗预才从纷乱的思绪中走出来，继续修炼。天黑了下来，月亮照在他的右侧，长长的影子上，罗预只觉得一股风从背后袭来，他扭过头，站起来，迅速的向前跑去，那个手掌太快了，一章就拍在罗预的后背。
　　“ 为什么？”罗预艰难的说出这句话，鲜血随着这三个字喷了出来，身体依旧惯性的向天剑崖的崖边滑去。
　　“因为我和你说过，柳青是我的。”
　　接着，罗预的身体就从天剑崖坠落下去，只剩下一个依旧愤怒和仇视的双眼，冷冷的盯着天剑崖，罗预坠落的地方……
　　罗预趴在崖底，周围的风声呼呼作响，还有一些妖兽的叫声。这时候，一只小羊跑了过来，它先是周围看了一圈，又绕着罗预转了几圈，一边转圈，一边看着他，然后在罗预的身旁停了下来，用头使劲儿拱着罗预的身体，罗预的身体只是向后挪动了一下，小羊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将两个羊角伸进罗预身下，使劲儿向前方一跳，此时罗预整个身体翻了过来，小羊也跳到了罗预身体的另外一侧。
　　突然，一束金光，从罗预的的丹田处，向他的整个身体蔓延开来，然后包裹住他的全身，小羊下意识的后退，见金光没有伤害它，反而给它十分舒服的感觉，小羊小心翼翼的又走到罗预的身旁
　　此时的小羊整个身躯也被金光包裹起来，感受着这股强大有温润的能量，小羊不自觉的也修炼起来。其实，对于妖兽一族，天生就有来自记忆的传承。它们都是不自主的吸收天灵气升级，像这种主动修炼，对于小羊来说还是第一次。
　　足足一个时辰，那束金光又退到罗预丹田的位置，消失了……
　　感受这股能量的消失，小羊特别失望，再让它吸入一点点的能量，它就可以到达通智期。
　　清晨的露珠，落在罗预的全身，随着阳光的升起，罗预脸上和身上的的露珠伴随着血液向下流淌，罗预缓缓的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一只小羊正趴在他的身旁，两只眼睛正盯着他看。
　　“是你救了我？”罗预问道。
　　小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用眼睛扫了扫罗预丹田的位置，趴在那里还是没动。
　　罗预小心尝试，用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来，他惊奇的发现他竟然没有受伤，他又怀疑的动了动双腿，然后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跑了几步，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受伤。可是，自己全身的血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他完全懵了。
　　从天剑崖坠落下来，到他失去意识，他明显的感受过骨骼碎裂，皮肤受损那种疼痛，哪绝对不是假的，是谁救了我，又治好了我的伤势？他看向小羊，小羊的目光还是盯在他的丹田处，他自己也低下头观察起来，又反复摸了摸，他确定自己的丹田没有任何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小羊，小羊还是盯着他的丹田。罗预有点慌了，赶紧用神念扫识自己的丹田，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丹田已经不能称之为丹田了，而是一枚圆圆的透明的珠子，被一团金光充斥。
　　他赶紧盘坐下来，从储物袋里取了一枚聚气丹，入口即化，罗预运转起功法，疯狂的灵气游走于奇经八脉，向丹田处涌来。灵气所过之处，经脉鼓涨，仿佛欲要爆裂开来。罗预明白，一个不小心，自己可能随时经脉寸断。
　　罗预惊骇之下，不敢有任何松懈，他赶紧凝聚神识，引导灵气缓慢的游走经脉，一种暖暖的感觉布满全身。随着灵气一丝丝进入丹田，聚气丹的药效很快消失了，丹田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罗预继续吞食聚气丹，一颗……两颗……三颗……
　　也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处“轰”的一声冲破壁障。
　　炼气二层！
　　真的炼气二层了！他此刻没有停，继续用神念引导灵气游走奇经八脉，汇入丹田，稳固自己的境界。终于，聚气丹的药效消失，炼气二层境界也彻底稳固。罗预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明起来，浑身充满了力量，经脉变得比以前更粗一些，也坚韧了许多。这就是炼气二层？这么容易吗？修炼这么简单吗？无数个问题浮现在罗预的脑海。不对呀，如果修炼真这么简单，自己将近三年的时间才修炼到炼气一层，以前吸收一枚聚气丹也要花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能够完全吸收，而现在，仅仅几个时辰，就吸收了四枚聚气丹 ，不但炼气二层，而且境界也轻松稳固了。
　　罗预再次用神念观察丹田，他发现自己的神识也比之前强大了几倍。刚才仅仅能发现自己的丹田变成了一枚圆圆的透明的珠子，而现在可以渗透到珠子的内部，里面金雾蒙蒙，大概有十亩左右的大小，有一张卷起的兽皮，两枚玉简，一把三寸长的短剑，和小山般堆积的纯白色晶石。罗预小心翼翼的将神识附在一枚玉简上，神识一动，这枚玉简，一下子就出现在手中，神识再次一动，罗预又把这枚玉简送还到珠子内部，难道我的丹田成了一个储物袋？罗预又尝试用这个方法，将白色的晶石拿在手上，又送还回去。唯有那把小剑，不管罗预怎么尝试都无法移动分毫。
　　既然里面的东西可以拿出来，又送回去，那么外面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放进去？罗预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出来，就从腰间拿出了自己的储物袋，他先是把几件衣服用神识引进珠子内，又成功拿出来，接着是弟子令牌、一把防身匕首、十七块灵玉、装有聚气丹的玉瓶、储物袋都收进珠子内。
　　罗预没有继续研究珠子里的玉简和晶石，既然能够取出来，可以随时研究，现在的关键是如何离开天剑渊，天剑渊可是本门的禁地，传言危险重重。
　　他走到小羊的身边，躬身一礼，说到：“不管怎么说，你对我都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时我身无长物，而我也要想办法离开了，这里有几枚晶石，我感觉里面灵力波动很是强烈，或许对你有用。”说着罗预取出了十枚白色晶石放到小羊的身前，转身离去。
　　小羊将几枚晶石全都吞进了肚子里，然后起身，紧跟着罗预。
　　“ 你是想跟我走？”罗预回过头，看着跟过来的小羊。小羊点了点头，然后用恳切的眼神望着罗预。
　　“可是，我要从这天剑渊底爬上去，根本就没法带着你”罗预说道。
　　小羊用头顶了顶罗预的丹田，罗预问道：“你是说，我可以把你放到那枚珠子里带出去？”小羊又点了点头。
　　接着罗预将神念放在小羊的身上，小羊便被收到了珠子里。
　　罗预没敢深入探寻天剑渊，也没有贸然的向天剑崖攀爬，而是观察了一番，找了附近倾斜坡度最大的一处的山坡缓慢的爬行。遇到光滑难以攀爬的岩石，就用匕首挖出一个小坑。如此两日，大约爬了有七八百丈的距离，未曾遇到什么危险。
　　又爬了大概五六百丈的距离，突然感到罡风阵阵，越向上爬罡风越加猛烈。罗预向上望去，只见白雾弥漫，肉眼只能看见三丈左右的岩石，运用神识也只能感知七八丈的距离，而全身都被罡风刮开了数十个口子，鲜血直流。
　　他急忙停下来，运转功法抵御，随着丹田之气，向身体各处经脉游走，被罡风刮开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方式愈合。不对，这不是罡风，如此强劲的港风，不可能吹不散雾气。这是那把巨剑的剑气。罗预赶紧用神识查看自己的丹田，他发现那些金色的雾气，此时正游走在自己的经脉之中，向皮肤反向渗透，治愈着伤口。这个发现着实令他吃了一惊，想不到丹田内这金色之气竟然对治疗有着奇效。
　　如此数日，他不断加速攀爬，一边不断受伤，一边治愈。不知不觉，直到七日后，爬行了千余丈，才爬上天剑崖。
　　正值深夜，天剑崖并没有其他人，罗预小心翼翼潜回自己的住处，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虚空有尽，我愿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