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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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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鲜血、脑浆、碎骨像是烟花一样在水泥地板上炸开。咖啡馆透明的落地窗上溅了一大摊,殷红的血迹从玻璃上蜿蜒而下,形成一条条歪歪扭扭诡异森寒的纹路。
沈生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烫,皮肤上传来温热潮湿的感觉。
他抬手一抹,湿润殷红的液体染在手指上,就像盛放的血色花朵,妖艳中给人一种森然感。
周围的时间仿佛禁止了一瞬,紧接着划破天际的尖叫,刺耳的刹车声,身旁数人恼怒的叫骂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散播开。
“死,死人了!”
“快报警,打120,快……这,这踏马都是什么事儿啊!”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一切消费我们免单,给大家造成困扰,我们非……”
“卧槽,溅了我一身!真晦气,赶紧拿回去烧了!”
“烧什么烧,去北萍广场买一套,这套不要了,扔了扔了!”
……
声音嘈杂,沈生脑袋一片空白地站了一会儿,隐约听见一个女孩儿低低的哭泣,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咖啡厅的女服务员拿了洇湿的毛巾走过来,有些胆怯地递给他。
“先,先生,你的脸……擦一擦吧。”
沈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接过毛巾展开抹了一把脸,温热的触感带走了脸上的血腥气。他笑了笑将毛巾递还回去,声音轻而温和:“谢谢你,小姑娘你也赶紧回去……”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在沈生的目光中,女服务生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脸上血肉模糊的女人,朝着她伸出了手,指甲殷红而尖锐。
根本来不及思考,沈生只下意识将女服务生拖进怀中,另一只手挡在她的背后。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腕儿上那串佛珠应声而断,珠子乒里乓啷掉了一地,沈生感觉手背上一阵刺痛。
女服务生被吓了一跳,有些懵。
而那女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了一样,朝沈生尖叫一声,消失在空气之中。
直到这时,沈生才松开了女服务员,将带血的毛巾还给她,自己则在服务员一脸懵逼的目光中低头开始找那些散落在各处的佛珠。
然而毕竟是在大街上,佛珠乱跳,谁也不知道能跳到什么地方。最终沈生在服务员的帮助下也只找回来七颗,其中一颗还沾着鲜血。
“那个,对不起……”女服务员有些委屈。
沈生哭笑不得:“这关你什么事儿啊,缘分如此,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你早点回去,我走了。”
说完,他将七颗佛珠用干净的纸巾包起来揣进兜,转身走了。
“哥,……那串儿佛珠没了。”
“就碰到个女鬼……嗯,弹石路,不用……好吧,我等你。”
沈生挂断电话,站在街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手腕儿上的伤口没流血,只是留下了一条泛紫的痕迹,隐隐能感觉到一阵十分轻微的刺痛。
电话挂了没十分钟,一辆奥迪A8便停在了他的面前,副驾驶车窗落下,一个长相和沈生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微微探头,眉眼有几分凌厉,简单明了说道:“上车。”
沈生抿抿唇,打开车门上了车。
还没坐稳手就被人拉了过去,沈生诶了一声就要把手抽回来,然而沈君宸却握得极稳。
“生气了?”沈生觑着他哥的脸色,一时有些无奈。
沈君宸松了手,示意他拉好安全带,启动车往家开去。
“怎么弄的?”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他才开口询问。
沈生便将今天遇见的事情讲了一遍,沈君宸皱起眉:“那女人为什么要对那女服务生出手?”
“不知道啊。”沈生耸耸肩。
沈君宸有些不悦,看了他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上凑,谁给你的胆子?你什么体质你自己不知道?”
沈生没说话,偏头靠在车窗上看风景。
他这人出生那天天生异象,之后的二十一年人生里更是达成了出门就遇鬼的稀有成就,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
那串断掉的佛珠就是他娘为了他这体质在他三岁时一步一叩首上庙里求来的。
结果刚带上佛珠后不久,他娘就久病成疾,再也没醒过来。
不过好在面对这种容易被甩锅的事情,他爹还是理智的,不仅没有恨他,反而把他照顾得很好。
从三岁之后,虽然他总能遇鬼,但却也有惊无险,一直没有被纠缠过。
但谁也不知道,那佛珠为什么在今天一碰就碎了。
“哎,算了,各有各的缘法,说不定佛珠碎了还是个好事儿。”沈君宸在车库停下车,打开车门叹道。
沈生点点头,他在这事儿上比他哥看得清。虽然觉得挺对不起自己妈妈的,但时间不能倒流,也只能就这样了。
回到家,沈生将佛珠拿出来搁在桌上。
沈君宸看了看说:“放着吧,过几天老爹回了我就请假去咱妈去的庙里看看能不能给你再穿一串回来。”
沈生笑了起来,说了一句谢谢哥就转身回了房间去。
沈家在整个双庆市做房地产生意,挺有钱的,整个双庆市余中区好几个楼盘都是沈家的。
这几天沈父正好去了外地出差不在家,要是听说沈生的佛珠没了,恐怕当场跳起来带着沈生去庙里上香求佛。
就因为他沈生,沈海平那一辈子社会主义惯了的人才终于向神论佛道低头。为了自己小儿子平安他也是做了不少事情的。
叮咚——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在手里震动一下唤回了沈生的思绪。
他低下头,手机通知栏里赫然是最新的新闻消息。
“某女子今日15:53分在余中区弹石路南阳正街对面坠楼身亡,数人目睹经过,称此前未曾注意到有何征兆……”
这世界上消息永远是走的最快的,他才刚到家没多久,时间也才刚到四点二十左右,坠楼的消息就已经顺着网络传遍了整个双庆市。
沈生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袭击女服务生的女人。
女人面容模糊,半张脸都没了,鲜血从下巴流下,将她整件衣服染成了血色,如同一朵盛开的曼陀沙华。
很快,沈生就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本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结果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他就开始做梦了。
梦里他回到了南阳正街对面的高楼上。
顶层的风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站在高楼边缘,面前站着一个长得高大的男人。
沈生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那男人便伸手一把将女人推下了楼。
沈生:“!!!”
尖叫谩骂再一次在耳边响起,沈生震惊地站在原处。
一切都太过混乱了。
“帮我……”一个细弱蚊蝇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沈生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帮你什么,结果就要开口的一瞬间,一道佛音贯耳猛地将他从梦里惊醒。
梦魇不甘地褪去,天边竟已泛起了鱼肚白。
沈生从床上坐起来,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手背上那青紫的痕迹更加清晰了,让他有些无奈。
看样子他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啊。
门外,沈君宸起床的声音响起,沈生摸出手机看了时间,早上六点二十。
真早。
自从老爹出差去了,公司这边就一直是沈君宸在操劳,因为大学专业不对口,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在学,所以每一次沈生起床的时候沈君宸都已经去了公司。
而今天难得他醒来能听见沈君宸的动静。
走出房间,正在客厅整理衣袖的沈君宸愣了一下,看到沈生时皱了皱眉:“昨晚没睡好吗?”
沈生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苦笑道:“我觉得我可能被盯上了。”
沈君宸闻言神色凝重起来,走过来拉他的手:“什么意思?那种东西昨晚进家里了?”
沈生摇摇头:“应该没有,就做了一个梦。”
自从得知他的体质状况之后,不管他们家住哪儿,都会进行全方面的防护,保证任何东西都不能进家门。
所以一直以来,沈生的日常生活受影响的范围还是很小的。
沈君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今天去学校小心一点,下午下课我去接你,带你去寺里看看,再请个护身符。”
沈生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沈君宸的决定只能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沈生今年大三,美术学,学习压力不大,每天去学校要么是在自习室坐一天,要么就是在图书馆坐一天。
而今天恰好他们有油画专业课,在老楼上。
沈生平时最不喜欢的就是学校的老楼,这里平时被学生们叫做鬼楼,据说经常闹鬼,各种似真似假的传言不胫而走。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边向来都是沈生敬而远之的地方。
毕竟本来一开始可能不闹鬼,说不定沈生这一来就开始了。
然而油画课固定教室,就算为了全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老楼走。
幸好中途在路上,他拉上了一个同样在老楼上课的学弟。
学弟也是来上油画课的,不过不在同一层,沈生他们在四层,学弟在五层。
刚得知这各楼层的时候,沈生头皮都差点炸了,手背上更是突突地疼,疼得他手都不停抽抽,看得旁边学弟都蒙了。
“学,学长,你手受伤了?”
“没有。”沈生咬咬牙,翻手盖住手上的青紫笑了一下:“不知道在哪儿磕的,也不疼,你上去吧,我就这层。”
学弟点点头,往楼梯上走了。
沈生站在楼梯口只觉得背后一阵阵阴风扫荡而来,鸡皮疙瘩窜起一波又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