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故雪》风孚

15、第十五章 雪

　　冉扬揣着桃木剑，对路行道：“那我先出发了，你们待会再跟上来。”
　　路行叮嘱道：“看见人了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一定要第一时间叫人。”
　　冉扬道：“嗯嗯，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再见。”
　　路行也道：“再见。”

　　手机从路攀的手中摔落，人也跌坐在地上。
　　他两眼空洞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浊泪自他苍老的面颊上而滚滚而落。
　　他双手虚飘飘地撑在地上，维持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难以抑制地疯笑，像是发生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般。
　　最后，他好像笑够了，他颤颤巍巍地边走边爬地回到卧室。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白色的塑料小瓶。
　　他用手拧瓶盖，却一点也没有拧动，他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无力。
　　他索幸不再用手，而是用牙，果然弄开了。
　　他一股脑儿地把所有的药片都倒入口中，一下子倒在床上。
　　北风吹到了终章，这是今冬最后的一场雪。
　　路攀的意识越来越沉。
　　他想：
　　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呢？
　　是粉身碎骨的冉扬的错吗？
　　父母离心，年少奔逃，最后想要回来寻一个真相，有什么错呢？
　　是跌落悬崖的路行的错吗？
　　明明所有事件中最无辜的便是他，他凭什么要死？
　　是病死他乡的王蔓的错吗？
　　王蔓只是虚荣了点，自私了点，若不是自己引诱，她又怎会与自己苟且？
　　是怒火中烧的冉野的错吗？
　　妻子出轨，哪个丈夫不会生气呢？
　　其实张家坝那晚，冉野想要杀他，他一点也不怨冉野，他罪有应得。
　　可是，是他的错吗？
　　明明是他先喜欢上王蔓的，是他冉野非要横插一脚。
　　那晚也是冉野先要杀他的，他不过是自我防卫而已。
　　难道，是那群畜生的错吗？
　　那群畜生何德何能，能做出对事错事，都不过是本能而已。
　　究竟是哪一步错了呢？
　　年少时不应该喜欢王蔓。
　　离开后不应该再回柳阴。
　　回来后不应该引诱王蔓。
　　那晚上不应该躲开冉野那一刀。
　　处理尸体时不应该当着猴子的面。
　　杀人后不应该隐瞒。
　　在有第二个受害者时不应该任其发展。
　　昨天不应该让冉扬和路行去查案。
　　明明只要他稍稍一想，明明有那么多可以选择。
　　可是，他还是走了最不该走的那条路。
　　这些年他一错再错，自知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他本应当接受审判。
　　可他还是胆小了。
　　他想不动了，他睡了。

　　雪胜去年，故人萧索，此事无人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