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恋人是偶像》林夕桐

13、第 13 章

　　下午一点，音乐会当天。
　　安然坐在后台，脸上妆容精致。身后，造型师在为她做发型，特意赶回来的何潇潇在确认演出服的数量，她脖子上还挂着一台单反相机。
　　“要不是你今天演出，我还真有种你要嫁人的感觉。”何潇潇拉开一件金色的无袖晚礼服，总觉得安然可以直接穿着敬酒去了。

　　“何潇潇你脑子让屁崩了吧，琴这边也没问题，保证你一根弦也不会断。”澄海窝坐在沙发角里，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黑屏抓了抓头发。
　　提到断弦，安然突然想到沈鹿那天的话。不是她还能是谁，如果另有其人，那今天的音乐会可是让她出丑的好机会。虽说有何潇潇和澄海帮忙，她还是有点担心。
　　尤其，顾廷安说他带了朋友过来听演奏会。

　　正担心，调度员跑了进来，询问还有多长时间能上台。化妆师拿着梳子正帮她捋顺披在肩上的长发，回了句：“马上。”说完，又拿起定型喷雾，喷了喷，以免散发乱掉。
　　再没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些事，安然做好头发，拉着礼服的裙摆站起身走出化妆间。身后跟着要回观众席的何潇潇，和澄海。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安然踩着高跟鞋，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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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如希望所言，安然今天发挥出色。和顾廷安合作的曲子，比平时排练时还要出彩。台下，何潇潇举着相机，给这二人拍了不少眼神对望的照片，只是默默感慨，干嘛弹个悲剧曲，多不吉利。
　　曲毕，安然和顾廷安鞠躬谢幕，往后台走。人在后台走廊刚走几步，安然穿着烟灰色晚礼服顿住脚步，转身一把拥住顾廷安。她垫着脚把脸埋在他脖颈之间，轻声说了句：“谢谢。”
　　顾廷安一手拿着琴，一手拿着弓，顿了几秒才伸出一只手费力的拥了拥她的背，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应该是心境还没走出刚刚演绎的爱情悲剧吧，他低下头说了句，“不客气”。又默默对自己说，这是最好的解释。

　　两人足足拥了一分钟，在调度员的时间提醒下分开。安然低着头扭头就走，顾廷安跟在后面，进了旁边的化妆间。
　　放下提琴，他摸着脖颈湿透的衬衣，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姐姐的短信，“顾嘉豪知道了，我想办法困住他，对不让你第一次恋爱失败。”

　　恋爱……
　　顾廷安盯着这两个字，手心有些潮湿。身后的门响了三声，他扭过头说了句请进，看着穿着明黄色外送服的小哥，捧着一大捧花走进来。
　　“是顾先生吗？您订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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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交响乐合作前的最后一首曲子，是安然人生中第一次与母亲蒋雅岚同框演出。古筝与大提琴的声线交叉，形成另一道柔美的风景线。妈妈时不时投来的眼神，更让她坚定了未来的路怎么走。
　　一曲毕，母女二人携手谢幕，安然第一次在后台抱着妈妈激动地哭了。以前大大小小的比赛、演出，甚至是当年拿到录取通知书，她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习筝十八年，她终于可以对妈妈说，没继承她的衣钵，也可以陪她在这条路上走的越来越远。

　　蒋雅岚知道女儿终于放下了一个包袱，当年，她要女儿跟着她学习大提琴。本是顺理成章的事，却在一次去朋友家，女儿改了主意。
　　“妈妈可以让你读世界上最好的大提琴专业，你可以站的比妈妈还要高，看的还要远！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妈妈的话？”她始终记得有一年母女吵架时，她说的话。
　　当时，安然攥着一盒义甲，左手指肚上全是水泡，她像用尽全身力气一样对蒋雅岚大声说：“没有妈妈帮忙我也可以看的很远，站的很高！这是我的选择，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

　　梦想实现的时候，总是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梦。
　　当安然换上一身金色战衣，穿着同色高跟鞋走上舞台，和小提琴首席握手致谢时，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当指挥梁雄飞在她旁边轻声说了句“加油孩子”，她觉得这个梦境越发的不真实。

　　一曲《木兰》前奏响起，安然微闭双目，把整个人都投到了音符里。好像她就是那个替父出征的花木兰。
　　她用尽全力，把每一个音符处理的几乎完美。台下，所有和交响乐合作过的民乐生都捏着一把汗，只有参与过的人才明白，话筒这东西，有时候未必靠谱。
　　当《木兰》最后一个音符滑落，安然挥起的手臂慢慢降落，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台下，掌声如雷。
　　台上，众人起身谢幕，感谢每一位前来的观众。
　　厚重的帷幕缓缓下降，安然和梁雄飞说了句“谢谢教授”，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微黄的牙齿对自己笑。原来这人，笑起来也挺和蔼的。

　　随着乐团的一个接一个的走，安然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谢谢，辛苦了。”
　　最后一个走的，是澄海，他瞥一眼站在安然旁边的顾廷安，冷哼一声就走了。
　　“他……这人脾气有点臭。和潇潇经常斗嘴。”安然有些尴尬的解释。

　　顾廷安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他弯弯唇角，说了句没事，便陪她往后台走。
　　沿着长长的走廊，在安然快要进化妆间换衣服时，顾廷安及时把她喊住。
　　“我妈来了，一会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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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结束紧张的演出，又来这么一出。安然怎么都没想过，她这假女朋友这么快就要参加考试。她换上一身便装，硬着头皮走出化妆室。
　　门外，顾廷安速度比她快，他提着琴箱，冲她摆摆手。
　　安然见他镇静的模样，深吸口气，没事没事，又不是真的见未来婆婆，演戏么，不怕。

　　上一秒刚给自己壮胆找借口，下一秒她还是问：“怎么今天见面？”
　　“朋友圈发了照片，我妈心急想早点见见，正好知道今天有演出，就来了。”他故作轻松，喉结上下一动，手心微潮。
　　安然眉头一皱，更紧张了，“别告诉我你妈刚才就在台下看我演出。”

　　顾廷安嗯了一声，另一手拉住她的手心，回头说了句，“别怕，我妈不会吃了你。”
　　有了安慰，安然还是有点紧张，忙问：“你哥呢？”
　　“被我姐拖住了，放心，他不会来。”顾廷安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可以无视他。”

　　二人手牵着手离开后台，沿着员工通道来到音乐厅的大堂，安然以为自己眼花，却实打实的看见蒋雅岚抱着一捧花在和一个中年女人有说有笑。
　　那女人穿着一身宝蓝色连衣裙，慈眉善目的颇有气质，手里还提着一款名贵的限量版皮包。难怪顾廷安开得起那么大的宠物医院，原来是家底厚。
　　等他们走到两个妇人面前，顾夫人率先和安然打了招呼，“这就是您女儿安然吧？刚刚在台上我就瞧着不错，近距离看更讨人喜欢了。我儿子平时就知道和猫猫狗狗的打交道，那天发朋友圈，真给我吓一跳，我还以为他哥哥骗我呢！没想到是真的，真是菩萨保佑，给我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儿媳妇。”

　　“廷安这孩子我也特喜欢，这次然然的音乐会多亏他帮忙。人又帅，然然爸爸知道我们然然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得高兴坏了！”蒋雅岚瞥一眼安然，满眼都扑到“未来女婿”身上，乐得合不拢嘴。
　　安然听着她们二人互吹，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等妈妈说完了，忙和顾夫人问了句阿姨好，紧接着，又插不进去话了。
　　两个女人叽里呱啦的聊个没完，先后数落自家老公。一个飞机晚点赶不回来，一个和儿子赌气，不愿意过来，途中还总发短信要儿媳妇照片。

　　等她们数落完，又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互相挽着要一起吃个饭。
　　好在顾廷安反应快，忙说：“今天安然挺累，让她先回去休息，您二位去吧。”说话间，还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顾夫人，“刷我的卡。”
　　顾夫人接都没接，回了句：“还是你想的周到，妈这不缺钱，你带儿媳妇去妈总去的那家美容院，让她放松放松，我和你丈母娘去逛街。”

　　见面不到二十分钟，安然立刻从女朋友变成了“儿媳妇”，她有点接受不了这么快的转变速度。一旁的顾廷安也觉得有点尴尬，反倒蒋雅岚笑眯眯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这俩人走了，安然看着她们的背影问顾廷安，“她们认识了，以后你会有麻烦吧？”
　　顾廷安攥着她出汗的手心，所问非所答：“吃羊杂面吗？”

　　“你不是不吃内脏吗？”她扭过头，一脸好奇。
　　“我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