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路遥》三七为十

2、第一章

　　十六岁那年，路遥酒量没有十年后好，三杯倒，但是作为b城扛把子，好面子，这事谁都不知道，她的小弟们也不知道。
　　她酒品好，没人看的出来她醉了，静静地坐在c位，脸上染着绯红，眼睛也有了些水雾。眼若秋水，顾盼生辉。不，十六岁地路遥不适合用这些词语，此时的她叼着烟，吐出一口雾，整张脸在烟里朦胧不清，最显眼的是她的寸头，远远一看，混身似乎都带着刺，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对整个世界都很不满意，一个女孩子却带着混身的戾气。
　　餐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牛皮吹的差不多了，人也醉的差不多了。这次聚餐进入了尾声，但是路遥没动，谁也不敢动。好几个人偷着瞄路遥，有男有女，都是学生，再怎么浑，明天还是要照样上课的。
　　路遥抬眼扫了一圈，知道他们都等着她发话。
　　“啧，走呗。”音色很冷，声音更是带着漫不经心的飘。
　　“路哥，我们先撤了啊。”一群人闹闹哄哄出了餐馆。
　　她还是没动，她知道自己的酒量，今天稍微多了点，头有点晕，一会儿站起来肯定不稳，她这么好面子，怎能在小弟们面前如此掉面。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盒烟，打开一看却发现没有烟。
　　她拧了拧眉，有些生气，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餐厅经理走了过来，她刚好晃着晃着起身，明显带着醉意。
　　“小姐，路总让您早带你回去休息。”
　　她没理，连眼风都没给一个，晃晃悠悠地要出门。
　　门口停着车，她家的司机，看见她时赶紧迎了上去，她知道，今晚必须回家，她爸要跟她清一清帐，她最近人没少打，课没少旷，钱更是如流水一样往外花。
　　“我去买包烟。”她对司机的态度还算好，毕竟也是他们家的老人。司机点了点头。
　　街头有间便利店，离餐馆不近，她一个人晃晃悠悠，没一个人敢跟着她，这是触她眉头。
　　她到了小卖部，老板好像挺年轻，她没太注意。
　　“大中华。”她拿出一百元，轻飘飘地扔在了摊位上。
　　老板好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将100元又递给了她。
　　“烟不卖未成年。”那是少年特有的声线，清清爽爽，悦耳动人。
　　路遥终于抬起头正视了他一眼，今夜的月色溢出了夜幕，涌进了少年的眼中，那是一双缀满星辰的眼睛，似乎满怀希翼。希翼这种东西，路遥没有。
　　眼好看，长得不错，但爱多管闲事。
　　这是路遥对沈濯的第一印象。

　　顾一原来一直觉得，先来后到是扯淡。
　　后来，他却将这句话捧为真理，他深信不疑的觉得，路遥先喜欢上沈濯，是因为沈濯在路遥的人生中早出现了10分钟。

　　路遥没有买到烟，有点烦，喝多了，头也有点疼。她想着，随便走走，散散酒味，一会回家，老路能少生点气。想法极好，直到小巷子口传出来一群非主流少年欺凌别人的经典台词，路遥觉得刚刚的自己一定是脑子发抽。
　　路遥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是她也的确没做过什么坏事，她在想，见死不救是做坏事吗？不对，事情没这么严重，挨顿打而已，什么死不死的。边想边往巷子里看了一眼，不得不说，今晚上的月光真她‘‘妈的好，就这一眼，还跟那个被欺负的小屁孩对上眼了。小屁孩的脸血糊糊的，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就直直地盯着她，不是求助的眼神，反倒有种道德绑架的意味。
　　路遥想，完犊子，然后就走进了巷子里，巷子里的一群人是附中的，个个穿着校服，人模狗样。路遥从小学了散打，跆拳道。这点人对她来说不值一提。那群小屁孩也没注意她，觉得只是单纯的路过，然后被打的那叫一个措手不及，最后一个倒下的小屁孩，手里还有一个弹簧刀。
　　解决完了刚想走，突然看见倒下的那些人中，有一个人口袋里露出半包大中华，不顾他们的骂骂咧咧，直接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将剩余的放了回去。
　　路遥能感觉到，被打的小屁孩一直一直盯着她，但是到现在为止也并没有对她道谢。路遥突然不急着走了，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无比娴熟地点燃，然后从鼻腔里吐出一朵烟雾。
　　“别吸烟。“顾一看着路遥的侧脸，皱着眉头，脸庞却通红。但是，血糊着，看不见。
　　嘿，这小破孩子，路遥转过身，直勾勾地与顾一对视，看着那血糊糊的小脸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路遥走到顾一身旁，扯着嘴角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顾一，将嘴里的烟取下来，塞进了他的嘴里。路遥又笑了笑，没有声音，但是眼里有一股捉弄人的笑意。
　　当湿濡的烟嘴到了嘴里时，顾一的脑袋里炸出一朵花来，完了。
　　有没有一个人，你见一眼，便知道注定纠缠不休。就像他第一眼看见路遥的脑袋伸进巷口，与他干巴巴对视时，他就有种预感，他们的人生线交叠了。
　　但是，当烟嘴到他嘴里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算不算接吻了。
　　路遥看他睁大的双眸里面充斥着迷茫，愉悦感更甚了。
　　她走出巷子时，顾一一步一步跟在她的身后，他看着路遥上了一辆豪车，然后从他面前掠过，没有看他一眼，顾一顿时觉得没来由的沮丧。
　　车子走远了，他才回过神，然后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走去。想了想，将口袋的手机掏出，关闭了录音功能。
　　顾一信奉一个真理，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他将所有的检查报告放进书包，临走前，他突然想起在巷子里救他的那个少年，问了医生一个问题。
　　“同性恋属于心理疾病吗”
　　医生愣了一下。
　　“当然不，它只是正常的性取向问题，就像有的人喜欢吃萝卜，有的人喜欢吃青菜。萝卜不比青菜高贵，青菜也不比萝卜特殊。”
　　顾一笑了笑，那被处理干净的小脸蛋真的是精致可爱，一笑更显得人畜无害。
　　“谢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