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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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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费城外一家破旧的店肆,那翻飞的酒旗“忽喇喇”拉着哨响,肆檐上突兀出的几根椽子上悬挂着“迷香坊”三个大字的招牌。
风正急,黄沙满青天,一行行嘶鸣之音如惊彻之雷声。店肆外那一片狼烟腾起到了半空,整座店肆连同所有的人全都无了踪影,尘埃渐落之后,一切慢慢现了出来。
来者乃是三位粉衣女子,眉目娇嗔,身形敏捷,外罩黑色披风。三位女子拴好马后,手执长剑,纵入店肆。
进得店中,三位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径扑中间一桌而来。未及旁边众人反应,早见三柄长剑如银龙一般攒聚至中间喝酒的白衣公子。
但见那白衣公子并未起身,只将头向后轻微一拧,三柄长剑呼啸而过。
“快跑!杀人了!快跑!杀人了!”旁边之喝酒者一个个贴墙飞奔而逃。
三位女子身形刚定,又回转身子提剑直刺而来,白衣公子仍未动弹,只举起酒杯,一边酣饮,一边嗤笑着。那剑尖说时迟那时快已掠至白衣公子颈部,白衣公子倏得纵将起来,只在原地躲闪,并不出剑,双脚落下时,屁股稳稳的坐在凳子上。
白衣公子一边酌酒,一边高喊:“三位姐姐,快快住手,为何一见面就如此来着,快快收手,陪我喝酒。”
三位女子并不言语,只一个劲儿接连发剑。
白衣公子慌了,往日斗剑可不是这样,今日莫非有事?再一细瞧三位脸色,好似怒气冲天,忙敛了笑容,放下酒杯,抽剑与之拼将起来。
那三位女子连攻白衣公子上、中、下三路,白衣公子转身一腾,双脚脚尖踮于桌子之上,一把青云剑熠熠生辉,那剑光犹如江上之明月。白衣公子一招吞云吐月,将三位女子的长剑格了开去。
“三位姐姐,说清楚好吗?我可与你们是老交情了,可没得罪你们呀!”
“休要胡说!”中间之高挑个子者啐了一口道,“白轻衣,你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师父他老人家待你不薄,你竟然杀了师父。”女子说得异常沉重,白衣公子更是难以置信。
“胡说,云儿姐,师父到底怎么了?”
“师父怎么了?昨日晚间你与师父从青云帮回来,喝酒到了半夜,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会不知?今早我等去唤师父吃饭,谁曾想,师父他老人家已然故去,不是你,又是谁?”云儿几乎要出离愤怒了,她的语气好似喝斥一般。
一听云儿师姐如此说,白轻衣大惊,脑浆犹似翻江倒海般奔腾起来,看目下情形,此事已非同儿戏,当是事实不假。
昨夜的确是自己和师父去了青云帮。说起这青云帮,那和黄沙派都是近几年新兴的派系,青云帮帮主塞上老人和师父中原空心性聪敏,悟性极高,两人武学造诣如日中天。最近听闻少林的静空方丈,武当的玉道长已全身而退,所以本月十五的盟主之争当在青云帮帮主塞上老人和师父中原空之间进行。
塞上老人与师父中原空素来交情甚笃,此次盟主之争两人订下君子约定。昨晚师父中原空就是和自己去拜会塞上老人,希望无论结果如何,双方均要全力辅助赢者共同振兴武林。
“云儿姐,玉儿姐,琴儿姐,不是我,真的。”白轻衣一副哀求语气,“快带我去看师父,我的为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大师姐,轻衣师弟的为人我相信,就信他这一回吧!”
“就是,云儿姐,好歹师兄妹一场,看他回去如何说与我等。”
“嗯!好吧!”云儿轻轻点了下头。
白轻衣付了酒钱,随三位师姐出得店肆,跨上宝马,朝几十里外的黄沙山飞奔而去。
一行尘土扬过之后,四人已到黄沙派总舵所在地——黄沙山。
行至半山腰,早有几位身着白衣的小师弟上前牵马,白轻衣好不悲痛,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大厅。
师父中原空的尸体就停在厅堂中央,白轻衣双膝一软,倒地便哭:“师父呀!你老人家怎么会突遭不测呢?是什么人干的,弟子一定要为你老人家报仇。”白轻衣泪如雨下,在场之众位师兄妹无不掩面流涕。
“轻衣师弟,节哀呀!你快看看师父到底是何人所杀?”一听玉儿师姐如此说,白轻衣用衣袖抹了一下泪痕,匍匐上前,掀去师父上衣,身上并无伤痕,再摸鼻息,早已冰凉至极,白轻衣用手轻启师父上唇,师父上腭早已全黑。白轻衣明白了:“此乃阴冥掌所致。”
“什么?阴冥掌,早也听闻三十年前曾有一人习过,再就没了消息,以师父的武学造诣,克阴冥掌那是游刃有余。”
“云儿姐,没错,凭师父先前的介绍,此乃阴冥掌没错,但不知来者竟能轻易得手,一定在其它地方下了手脚。”
说到此,白轻衣不及思虑,抽身纵入师父住室,桌上的菜盘一丝未动,白轻衣示意玉儿取下银钗,玉儿师姐会意的取下银钗,往盘中一试,果有剧毒。
“云儿姐,快快去灶上将胡四找来问个明白。”
“胡四,轻衣师弟,今早就寻不着了,刚才听师弟们说打水时,从井里捞出具尸体,是胡四的。”
“这?”白轻衣听后大叹。
昨夜与师父从青云帮回来,胡四送上晚餐,自己与师父一道进餐,还研习招数到了深夜,自己现在并无大碍,师父却已归西,想到此处,不免心下狐疑,白轻衣暗自大哭起来。
“师弟,胡四怎会害师父呢!师父一向待他不薄,他绝不会做如此卑劣之事的。”
“琴儿师妹说得对。”云儿说道,“你昨夜与师父一道进餐,你却没事,师弟,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云儿姐说着右手按住剑把。
“就是。”话音刚落,琴儿长剑已飞至白轻衣脖颈之前。
白轻衣愣了,此事突发蹊跷,到底是何底细,连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难怪师兄妹起疑。
白轻衣双眼一闭,静待师姐们处置:“三位师姐,我白轻衣是何样的人,你们心里清楚,师父他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我自小是孤儿,承蒙师父他老人家收留,教授我黄沙真功,没有师父,也就没有我白轻衣的今天。若是师姐们不信,那就请三位姐姐一剑结束了我的生命,我无怨无悔,我愿随师父共赴九泉之下!”说完,一行热泪蜂拥而下。
“这?”琴儿的手颤抖起来,剑尖不停的在白轻衣眼前晃动,“轻衣师弟,你到底害没害师父,快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琴儿的眼泪像掉线珠一般滚落下来。
“师妹,”玉儿劝慰道,“不要意气用事,轻衣师弟与我等一道长大,你们怎会不了解他的为人,这事定有不言之处,待我们从长计议。”
听得玉儿如此说,琴儿“唰”得回剑入鞘。
四人正说间,屋外突然飞进一门徒来:
“禀大师姐,不好了,小青刚出屋就倒地而亡,人已奄奄一息。”
“什么,小师妹?”众人一听大骇,师父中原空妻室早死,膝下只有一女,不想竟遭如此横祸,大家跟着门徒飞奔出云查看。
进得大厅,小师妹的尸体就横放在场中,身上并无伤口,面色铁青,白轻衣轻启双唇,上腭渐黑,与师父症状一模一样,是阴冥掌所致。
“轻衣师弟,看来是我们冤枉你了,这人一定在我们附近,他到底要做什么?”
“是啊!轻衣师弟,这人太狠毒了,害死了师父,又害死了小师妹,难道要灭门不成。”
“云儿姐,师父一向为人最善。他老人家怎会有仇家?快叫师弟师妹们检查各处,重点是大厨。”白轻衣言道。
“嗯!就按你说得办。”云儿转头向众位师兄妹示意。
众师兄妹分头行动,四下里探将起来。
大家正寻着,大厨那边突然传来惊呼声:“不好了,不好了,琴师姐不知怎的,刚到灶上就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轻衣大骇,忙与众人去看琴师妹的尸体,琴师妹躺在灶房地板上,白轻衣启唇一看,和先前并无两样。
白轻衣一边示意师弟们抬琴师姐的尸体,一边立起来查验周围的境况,大厨之上有一天窗,很显然来人是从天窗进来,然后从天窗逃走的。
“轻衣师弟,走吧!”玉儿拽了一下白轻衣的衣角。
众人回至大厅,一个个显出十分茫然的样子,大家不敢有所举动,只缩在原地等候师兄师姐们发话。来人实在是出神入化了,说实际些是可怕至极,奸险至极,好似幽灵一般,说不准就会降到哪个人的头上,黄沙派很有可能就要面临灭顶之灾,每一个人的心像悬在半空的风筝一般,仿佛在等待生命结束一样。
“大师姐,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我们逃命吧!”厅下几个门徒吼道。
“不!我不逃。”云儿师姐说话异常坚定,“我要与黄沙派共存亡,你们要是怕了,可以离开,我不拦你们,人各有志,玉儿师妹,去者每人二两文银。”
“谢大师姐。”取了二两文银,那几个门徒上前抱拳,
“恕不远送!”云儿师姐含泪抱拳。
这几个门徒入道刚不久,转身朝大门外而去,几人出门不到五步,就听“啊”的一声,竟然全部栽地而死,众人面如死灰,不敢趋前看个究竟。云儿、玉儿还有白轻衣轻轻一纵,窜了出去,将那几人尸首捡了回来。
“大师姐,你们快看。”一位小师弟大声喝道。
众人遥目一瞧,果见厅堂中廊檐上有一行血字。
“黄沙今日毕绝。”
众人大惊,此人好快的身手啊!要是杀谁,早就杀了。大伙再看场中几个门徒,皆被人用剑抹脖而亡,伤口深不足寸,略见丝丝血污。
“冰寒剑!”白轻衣轻声说道。
此人到底是谁,轻衣心下大疑,难道真是大名鼎鼎的“冰寒公”来了不成,这阴冥掌和冰寒剑乃是他的两样独门绝学。也曾听闻师父说过:三十年前江湖上召开盟主大会,他与冰寒夫人对峙,不想那冰寒夫人身孕不久,体虚功弱,自己失手误伤了冰寒夫人。谁知那冰寒夫人竟然未战几合便当场毙命。当时冰寒公未到,本欲谢罪一直苦无机会。后十年期,那冰寒公突然夜探黄沙派,二话不说与师父便动起手来,只因功力相差悬殊,那冰寒公眨眼间便败下阵去,那冰寒公离开时,曾留下誓言,妻子三十周年祭日之期,定要灭黄沙全门。白轻衣掐指一算,今日恰是冰寒夫人三十周年祭日之期,看来真是冰寒公来了,难道黄沙派真要面临灭顶之灾吗?白轻衣不敢往下多想,只盼与那冰寒公决一死战。
师父师妹已死,几个门徒也被杀,场中的几具尸体像那鬼魅一般,死死的侵扰着众人的心,厅堂之上只闻丝许啜泣之声,其它的只有深深的死寂。
“轻衣师弟,你是师父最最器重的一个,一向受大家信赖,黄沙派就由你来负责吧!不管怎么,我们总得有个头目对不对?轻衣师弟,你可千万不要推托。”玉儿上前一步抱拳道。玉儿刚才说话的声音虽有一种颤微微的感觉,可那一幅冰清玉洁的香容仍是楚楚动人。
“玉儿师妹,此事不妥,本派而今面临大难,里应我来顶罪,不可连累于轻衣师弟。”云儿的语气十分坚决。
“玉儿姐,大家共同担着。”白轻衣有点哽咽了,没想到危急关头大家能这么团结。
“对,大家共同担着。”旁边的师兄师妹们一齐大呼起来。
正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檐上掉下一块瓦砾,众人大呼,个个蜷至一角,只见一条黑影犹如游魂一般倏得穿堂而过。
“你是何人?”云儿执剑立于场中,“我黄沙派自师父中原空创立以来,结好江湖,从不争惹事端,与你等无怨无仇,为何屡杀我同门,有什么隐情,还请前辈现身相告。”话音未落,那条黑影“唰”的一声穿梁而过,众人无不惊叹,此人轻功最是了得,轻如鸿雁一般,速度奇快,一跃一纵只在眨眼之间,众人根本无暇顾及此人面目模样。
白轻衣那敢怠慢,手执青云剑,就地纵身上梁,猛追而去,闪念之间,那条黑影已没了踪迹。
“这位前辈,你为何不以真面目见人,难道你无颜见人不成,不管怎的,云儿有一事相求,师父师妹还有几位小师弟均已命丧你手,我云儿愿以本派大师姐的身份暂代各位师兄妹的罪过,恳请前辈手下留情,放过他们。我以我的命换其它人的命。”说罢双膝跪地。
“云儿姐,不可如此。”玉儿、白轻衣还有其它一些师弟师妹们扑至云儿跟前大哭大喊不止。
“哈哈哈哈……”屋顶之上突然传过一阵阴冷的笑声。
白轻衣持剑“唿哨”而上,四下里一寻,仍然不见影星儿,那阴冷之笑声还不停在四围回荡。
“云儿姐,云儿姐。”众师兄妹一齐大声悲哭起来,白轻衣“唿哨”而下,云儿姐已惨遭毒手。
玉儿抱着云儿的脖颈,鸣咽不止。看来此人是恁谁也不会放过的了。
“轻衣师哥,此人功夫极高,我等定不是他的对手,连师父他老人家都对付不得,我等更是无法了,你看怎么办呀?”小师弟们大嚷起来。
“哈哈哈哈……”又一阵狰狞折笑声在厅堂四围旋啸起来。“唰唰唰”那一条黑影掠空而过,几个小师弟小师妹“啊”得当场栽地而亡。再看那满屋地梁上,全被那人用血涂上了“黄沙派今日毕绝”的大字。
整个空旷的大厅中眨眼间只剩白轻衣和玉儿两人了,周围全是尸体,全被这阴森的笑声充塞着。
“你们两个是自寻死路呢,还是我来成全呀?”
这问话过后,那人现出了身形。
白轻衣与玉儿循声细看,那条黑影不偏不歪正站在数米之外,白轻衣未敢多思,一把青云倏得斜出,一招劈山式直奔黑影而去。那条黑影并不躲闪,待青云逼近,那人轻轻用手一扬,一条铁臂将白轻衣连人带剑格了出去,白轻衣踉跄数步之后才算站稳。
“你到底是何人?”白轻衣一面擦拭嘴角的血痕,一面追问道。
“我,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连串的笑声,笑声过后,那人陡转身子,露出庐山真面目来。
“塞上前辈。”两人均露出惊异之状。
“不错,我正是青云帮帮主塞上老人,哈哈哈哈哈哈。”
“塞上前辈,你与我师父交情极好,为何屡下毒手,意灭我师门。”
“你们只是小辈,有些事情你们不懂,你们根本无法知晓我们之间的恩怨,说白了吧!我化名塞上老人已有三十年之久,三十年前,我可不是什么塞上老人,我是名噪一时的冰寒公。”
“冰寒公?”白轻衣一听这名字,心里算是明白了,这人是来报杀妻之仇的。
“对!我是冰寒公,我不是塞上老人。三十年前,我夫人生下小儿不久,我的大漠仇敌突然发来生死帖,为了妻儿的安全,我只身前往大漠御敌,我走之后不到十天,武林召开盟主大会,我夫人为了争夺荣耀,代我出战,本来只是凑个热闹,谁曾想夫人得功心切,一门心思要为我夺下这盟主之位。后与你们的师父中原空交战,只因夫人她身体虚寒至极,再加之功力消耗过度,与你师父打不到五十回合便被当场打死。”冰寒公抹了一下泪眼继续说道,“当时,我儿尚在襁褓之中,你的师父怜及小儿,特将他收养在黄沙派里。”冰寒公这一席话说得异常沉重。
“那么说,你的孩儿还在人世,其实我师父那是误伤,他一直有愧于你家,一直处在深深的愧疚当中,所以后来才将你的孩儿抚养。”
“胡说!”冰寒公怒了,“那是赎罪,你们知道吗?他杀了我的妻子,抱走了我的儿子,我一无所有。哈哈哈哈哈。”冰寒公笑声里暗含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哀。
“谁曾想,我冰寒公大难不死,被敌围困大漠数载之后,终于杀了仇敌,重返中原,那时已是妻子死后的第十年,我来找过你的师父,打他不过,我只得离开,我发下重誓,妻子三十年祭日之期,定要让黄沙派满门尽绝。”冰寒公说得字字铿镪有力。
“从那时起,冰寒公这三个字便随着消逝在江湖之中,而我,换副行囊化名塞上老人。呵呵呵呵,冰寒公,没有了,消得一点踪星也没了,再没人记得这个名字。可惜呀!”
“你的报复之路便从那时正式开始了。”
“是的,为了这,我负出太多,只为这一天呀!”
“你好狠毒呀!我师父误伤你夫人,你竟然如此加倍杀戳,你与恶魔有何区别,你的人性何在?”
“啪”的一声,玉儿儿被打翻在地,白轻衣上前一把搀扶住。
“我狠毒,我没人性,你们哪里知道,我一个极好,极幸福的家庭被他的误杀而破坏,从此我一无所有。我是恶魔还是他是恶魔,你们这群小恶棍。”冰寒公趋前一步,“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呀!我冰寒公而今一人孤苦于这个世界上,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替他中原空打理门派,我有什么呀!寻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命苦呀!”
“什么?你说是你的儿子为别人打理门派?”白轻衣心头一震,这冰寒公所说的莫不是自己吧!自己自幼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师父只说是从山上捡来,并未提及其它事情。
“白轻衣,你还不明白吗?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你就清楚了。”冰寒公说罢将面容一抹。
白轻衣看清楚了,这冰寒公乃一花白老头,此人面相竟与自己十分相像。
“孩子,看明白了吧!我就是你的父亲,你就是我的儿子。”冰寒公老泪纵横。
“不,不可能,我是孤儿,我不是你这没有人性的大魔头的儿子。”
“孩子,这是事实,你左肩上留有一黑痣,那是我们冰寒家族的特征。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说着,冰寒公将自己的衣袖撕去,露出左肩,果然左肩上有一黑色斑点,白轻衣懵了,冰寒公说得不错,自己左肩上的确有这么一个痣点,而这个秘密师父也不知道。
白轻衣双膝酥软,跪倒在地,他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似病了一般。
“白轻衣,你原来是……”玉儿的手慢慢从白轻衣的胳膊下抽出,左手下意识的紧握长剑。
“不,玉儿,我不是。”
“孩子,我是苦等了三十年呀!中原空的武学造诣极高,我根本无法打败他,为此,我想尽千方百计寻求破解之法,却一直未能如愿。不过,上天不负有心人,最近,我从大漠寻得一种毒草,此草无色无味,功夫再高也难辨得出。”
“毒草,是你对我师父下毒的?”
“孩子,中原空杀了你的母亲,你应报仇,是你下得毒呀!”
“你胡说,你个大魔头,我不是你的儿子。”白轻衣快要疯了。
“孩子,那毒草只有一日时效,昨晚你与你师父来青云帮,那可是天赐良机,你可没忘吧!为父我送你一香囊,那香囊里充塞得就是这种毒草,他最能消耗功力了,功力越高消耗越快,所以……”冰寒公话未说完又哈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
白轻衣一把拽下胸中的香囊扔在场中,“哗哗”数声过后,冰寒公看清楚了,这香囊还带出了白轻衣的长命锁。
“孩子,这长命锁可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呀!上面有一个‘冰’字,这你知道吗?”
“你们?”玉儿脸上显出诡异的表情。
“孩子,你的玉儿师姐也快油尽灯枯了,为父这儿有两包解药,一包给你,一包给她。”
冰寒公从怀中取出两纸包东西扔在场中。
玉儿面色惨白,表情痛苦至极。
“轻衣师弟,你的父亲杀了师父他们,你们家的仇报了,你高兴了吧!满意了吧!我祝福你们父子阴谋成功。”玉儿傻傻的笑着。
“玉儿。”白轻衣悲声疾呼。
那笑声停了,玉儿口中吐出半口鲜血,咬舌自尽了。
“玉儿。”白轻衣扑至近前,玉儿再也听不到白轻衣的喊声了。
“孩子,快快服用解药,为父不能没有你呀!”冰寒公催促道。
“哼哼!”白轻衣冷冷的笑着,“你大愿得成,孩儿我祝福你。”说完青云横空一抹,栽地而亡。
整个场中一片静寂,冰寒公如死尸般瞅着自己的儿子,冰寒公静立良久,从地上捡起儿子摔下的长命锁,锁已破裂。
冰寒公乍然一惊,锁中留有一纸条,冰寒公急忙打开,原来是中原空写的:
白轻衣:
展卷勿悲,师父自知愧对于你,只有用死来抵消我的罪过,也只有此法才能消平你父亲心中的仇恨。
你的父亲是冰寒公,也就是塞上老人,只望用我之死能代其它同门之人。
末了署着中原空三个字。
冰寒公读罢,心中大悟,原来整个始末都在中原空的掌握之中。一直以为自己一定会打败这个人,却原来始终还是被打败了。
天气渐渐阴霾下来,厅中凄冷了许多。一柄剑,几抹血痕,溅过之后,大厅显得更加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