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千岁》云知雨

2、第2章 信与不信，随他

　　还真是不让人意外！
　　这结果，于归海瑘逻，于花月影而言，皆是如此。
　　他拿起诅咒木偶看了一眼，扬手便扔给花月影。
　　“咝——”
　　木偶砸在肩上，花月影微微抽了口气，见它落在床上，却没有伸手去拿，只是轻声问道：“皇上就认定了是臣妾所为？”
　　“除了你，还能有谁？相师说了，暗术的源头便是在你这凤栖宫！如今连这东西都找到了，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归海瑘逻指着木偶。
　　“如果是臣妾所为，不会干得这么漏洞百出，还在自己房间留下证据，等你们来搜。”
　　从心而言，她的确不想贤妃入宫，但还没有这么低级！
　　“皇上，皇后娘娘身染风寒，哪有力气去施展暗术？”紫衣急忙替主子澄清。
　　“盛夏之夜，皇后寝宫却冷如冰窖。这且不论，再说先祖有约，魔族人在镜国宫墙内不得施展任何暗术，还在宫中布下咒术，一旦有人违约，便会受反噬之苦。”归海瑘逻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细数着疑点，“皇后这般模样，是染了风寒，还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呢？”
　　花月影面容憔悴，像是刚刚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尚未恢复，加之这屋内的环境，也正符合施展了暗术之后，因残留魔障之气，才会如此阴冷逼人。
　　归海瑘逻本就怀疑是她，而这一切确是恰到好处的佐证。
　　“皇上乃一国之尊，你觉得真相如何，便是如何，但臣妾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花月影并不想争辩什么。
　　百年前，人魔两族在镜国内签订契约，结束长达几千年的争斗。镜国皇族保证魔族人的安乐生活，而魔族人也为镜国贡献力量。
　　在契约的庇护下，人魔两族看似和平相处，实际上私底下仍有不少异族人之间互相鄙夷，甚至是敌视的情况。
　　贤妃柳月的父亲，也就是当朝宰相柳庆，正是出了名对魔族抱有偏见之人。即便是同朝为官，他也从不会给魔族人好脸色，甚至一心想要将这些异族人赶出朝堂和国土。
　　他的女儿，在入宫的第一天，就被魔族的暗术所害，兹事体大，极有可能会挑起两族的争端！
　　这种事，她绝不会做！
　　可这些道理，归海瑘逻若是信她，便会自己想到，反之，即便她辩解再多，也是白费。
　　“你的意思，是朕强加罪行于你？”归海瑘逻轻轻扬起下巴，一双凤目睨着她，透着幽沉的光。
　　花月影埋着头，胸口一阵阵闷痛，更不想说话了。
　　“所有证据都指向你，相师占卜亦说暗术的源头便在你这凤栖宫，你却满口否认！既然如此，为了不冤枉皇后，朕只能找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法子来定夺。”归海瑘逻眼里透出冷光。顿了顿，他幽幽说道：“来人，送皇后去血池！”
　　此话一出，气氛倏地凝固了，就连跟在归海瑘逻身边的李公公都倒吸一口冷气。
　　“皇上，这……”
　　“皇上不可以！”紫衣惊呼一声，连忙爬过来抓住归海瑘逻的衣摆，慌乱地说道，“是奴婢做的！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奴婢愿意领罚，皇上不要为难皇后娘娘！”
　　“紫衣！”花月影哑着嗓子厉喝一声，嘶哑的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斗胆谋害皇妃，其父还是位高权重的宰相，这罪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承担得起的！
　　紫衣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无论是谋害贤妃，还是在宫中施展暗术，都是死罪。这两条加在一起，她被凌迟都不算重的。
　　可那血池是什么地方？是比死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梦魇之地，尤其是对魔族人来说，堕入血池，不如直接自毁元神来得干净利落。
　　“皇上！皇上开恩呐！皇后娘娘是无辜的，你不能让她下血池！”紫衣仍然抓着归海瑘逻不放手，苦苦哀求，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生死。
　　“你以为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滚开！”归海瑘逻一脚踹开紫衣，许是厌乌及屋，他对花月影身边的人也没有丝毫好感，说话做事更是不留余地，何况紫衣亦是魔族人。
　　因为魔族的势力，花月影身份特殊，他动不得她，即便她真的伤害了贤妃，也罪不至死。
　　但紫衣只是个侍女，杀她，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理由，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罪名加身。
　　“呃……”紫衣被踹了一脚，后背狠狠撞在置物架上，疼得闷哼一声。但她很快爬起来，匍匐在地上继续跪求归海瑘逻。
　　“皇上，就算是无罪之身，跳下血池也得脱层皮！皇后娘娘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根本承受不住！求皇上开恩！求皇上……”
　　紫衣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
　　这丫头本意是为了花月影好，想要用承担罪名的法子来阻止花月影下血池，殊不知，反倒将花月影推向了无法后退的深渊边缘。
　　为了不让她白白送命，花月影只能强撑着身体，打起精神说道：“紫衣，够了，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去！”
　　“皇后娘娘……”紫衣睁大眼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我去。”花月影笃定地重复这两个字，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归海瑘逻盯着她，那张镇定的面孔下面隐藏的是什么，他很想知道。
　　使用暗术的人，跳入血池，便会灰飞烟灭。
　　她如此从容，是因为真的没有做过，还是对死亡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