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若依》0桔子0

2、4，5，6 蜕变

　　第四章
　　今儿个慕明袖没有穿男装，打发走丫鬟后明袖随手抽了件嫩黄色的衣裙穿上，娇嫩的黄色衬着明袖雪白的肌肤，显得人都灵性了几分。打扮妥当之后明袖就闪出了房间，往苏绿白的房间踱去。没走几步，就看到回廊那里昨天表现诡异的卓二公子卓云兮迎面走了过来。真是巧啊，明袖以询问的眼神抬头望了望天，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女装，恩……应该是认不出来吧……或许……
　　那边厢，卓云兮也看到了女装的慕明袖，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很灿然的冲着明袖露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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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旋地转！
　　看到卓云兮笑容的那一刻，慕明袖觉得仿佛有一道极强的白光闪过自己的脑袋，刺眼，好生的刺眼呐。这卓二公子不是有名的谦谦君子吗？不是应该凡事都淡然处之优雅如仙的吗？这真是那个被文府的丫鬟们称之为天仙下凡的卓云兮吗？天仙有这样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吗？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慕小姐自我说服了好久终于可以视若无物一般越过卓云兮扬长而去。

　　苏绿白十分喜欢自己的名字，这一点从他的衣着上足以看出。苏小哥的衣服不是绿色的就是白色的，绝无其他颜色，有时候慕明袖简直可惜为什么他姓苏不姓黄，那样他就可以再多一种衣服颜色的选择了。今天，苏小哥穿的就是嫩的要滴出水来的青绿色，和明袖的嫩黄色站在一起着实扎眼的很。
　　二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到处逛着，明袖问：“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唉……”青绿色的大蝗虫答道。
　　“你银子多吗？”
　　“没带……啊！！！痛啊……”大蝗虫瞬间变成了满头包的蝗虫。
　　明袖掏出自己沉甸甸的小荷包数了数，对着满头包的蝗虫说：“我们去红香馆，我请你。”
　　苏绿白脖子一梗道：“不去！这关系到男子汉尊严的问题，怎么可以让你请。再说，你这一身打扮怎么去啊。”
　　“谁说女的就不能逛青楼了？今儿个姑奶奶去定了！”明袖十分坚持。
　　“不去！上青楼怎么可以让女人请，小爷就是不去。”苏绿白很有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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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对持街上，周围气氛甚是紧张。
　　终于，慕明袖小嘴微张轻轻吐出三个字：“小白莲。”
　　“慕大小姐请移步，红香馆就在前边儿，小的给您带路。”苏小爷的卑躬屈膝做的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到了红香馆，两人居然没有任何阻碍的进了大堂，虽然是白天，客人却不少，最明显的，就是坐在大堂中间大圆桌旁，两手揽着三四个美人儿的……梅千红。
　　“小姨？”慕明袖傻了眼，“你不是办事去了吗？”
　　梅千红被侄女当场抓包在欢场，脸也不红气也不喘的说：“是啊，刚办完，这不就来犒赏下自己嘛。” 顺手在旁边的美人儿脸上揩了下油，“倒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来干什么来了？”
　　苏绿白立刻蹿到了前头，一副大家心知肚明的表情，“红姨何来此问呐，嘿嘿，嘿嘿。”
　　正说话间，二楼雅座那边却传来了争执声。有人怒喝道：“你红香楼不要太过分，我三番四次出重金来见柳柳姑娘，却次次被你这老鸨挡回去，这柳柳姑娘张三见得李四见得，难道我周大少爷就见不得？看不起我是不是？”原来是个见不到红牌姑娘的嫖客在借酒为难老鸨。
　　慕明袖和苏绿白默契十足的听而不闻，摆出一副“我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点小事儿撩拨不起我的好奇心”的表情，继续和梅千红说话。
　　二楼那边似乎也觉得小打小闹的不受重视，于是争吵升级成了武力。一时间桌椅酒杯花瓶纷纷被丢了下来，老鸨在旁边劝来劝去最后也被丢了下来，趴在残骸堆里面的老鸨怒极生胆，拔高八度嗓音叫道：“来人呐，给我把他轰出去。”
　　可惜，不知是红香楼养的打手太弱还是这闹事的太厉害，没一会连打手也纷纷被丢下楼来，其中一个好死不死的就刚刚好要砸在梅千红身上，梅千红拿起筷子这么轻轻一挑就把百十来斤的汉子给挑回了二楼，真是什么可忍什么也不可忍呐，梅千红心里低估一声，然后气势万钧的一拍桌子：“敢到老娘的底盘撒野，胆子真不小哇。”
　　翻身上楼，身轻如燕快如闪电，只听啪啪啪啪几声响亮的耳光响，然后一个壮汉就直飞出门口跌了个狗啃泥，苏绿白和慕明袖刚刚来得及抬头目送他出去。
　　自此，在慕明袖的心中梅千红成了偶像级别的存在。在后来的时光里慕明袖无数次的幻想自己也可以有这么一天像小姨一样如此的风光一回。
　　梅千红丰姿万种的从二楼施施然走下，一路接受着众人的眼光膜拜。楼梯口，苏绿白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红姨，这红香楼是你开的？”
　　“没错。”
　　“那个，红姨……不知小生可否有幸见见你们这里的红牌姑娘……”

　　遇见梅千红，意味着苏慕二人的祸害江湖计划要暂时搁浅。
　　十月初，梅千红带着两个小的稳稳当当的回到了涟水月天。对于慕明袖来说，这次小小的江湖初体验实在是……不怎么精彩。

　　第五章
　　十月初七这一天是慕明袖的生日。
　　早上明袖在小姨梅千红和苏绿白的老爹——无德怪医苏武德——的陪同下祭拜了先祖。小明袖一边拜一边念：“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明袖能够心愿得偿，早日成为祸害武林的一代女魔头。”一拜二拜三拜，完成任务！明袖正要起身，苏武德却一把按住她。
　　“慢，明袖。今天你年满一十有五，你慕家有规矩，女子及笄那天起就要闭关习武。直到达到规定的等级才可出关。从今天起，你就去后山奇异林闭关，这两本是你要研习的秘籍，一本是你慕家家传绝学《落凡无形》，一本是我教最高奥义《涟水心法》，待到这两本你都研习到第七层后方可出关。”一向老不正经的苏武德今天却难得的正经的很。
　　慕明袖接下两本秘籍，愣了愣，慕家有这个规矩吗？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好吧，有了好武功才可以为祸武林，有武功秘籍放在面前不练是傻子，只是……
　　“武德叔，把这两本练到第七层要多长时间啊？”她可不想练成后变成老姑娘。
　　“恩……看资质嘛，一般人要五到七年……当年你爹号称慕家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两本都练到七层用了一年半。”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我辛苦些，用一年就好啦。”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道。
　　苏武德用眼角的余光鄙视了她下，没接这茬儿。
　　“呐，你爹娘给你‘拜寿’的信。”
　　慕明袖有些欣喜的接了来拆开读。
　　“明袖吾女，爹安好，娘安好，不知吾儿是否安好？十五及笄后乖乖入奇异林修行，爹娘备了大礼送你，待你出关后自行去杭州墨家领取，随信附信物一枚。”
　　“信物呢？信物呢？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苏绿白抢上前来东找西找。
　　明袖扫了一眼那所谓的“信物”，对着苏绿白冷飕飕的一笑，便丢了给他。
　　片刻苏绿白惨叫一声：“人骨头啊～啊～啊～”
　　明袖也跟着抖了抖，这世上有用人的小指尾骨做信物的吗？

　　慕明袖的爹娘慕丰朗和梅千姿当年在江湖名噪一时，俊男美女本就吸引人眼球，再加上魔教不羁的做派，想不出名都难。后来生下了明袖后，二人便隐退江湖四处云游。云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跟着小姨、武德叔和苏绿白一起住。爹娘的样子有些记不得了，但是每年生辰，爹娘都会捎来封信给她“贺寿”，偶尔也会听武德叔说起爹娘又去哪里哪里惹事生非了。有时候明袖也会想，要是爹娘在她身边会是什么样子，可是也只是想想而已。爹和娘不是不爱她，也不是不惦念她，只是，爹娘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教中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告知：不为俗世所束缚，不为人言所动摇，只需跟着自己的意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明袖很明白爹和娘，以后也要像他们一样过着逍遥的日子。
　　收拾下衣物，明袖揣着两本武林秘籍就进了奇异林。这个林子，在涟水紫月第七部总坛的后山上，从小苏绿白和慕明袖就在里面钻着玩。林子里什么都有，药材、毒物、刀剑库、珍禽、猛兽……

　　明袖在奇异林里足足呆了两年。

　　这两年，明袖觉得，很短，又很长。
　　除了小姨给她准备的衣物，其他什么都是要自己动手。住的是山洞，吃的是野物，晨光中有她舞剑的身影，夕阳下有她打坐的背影，实在太难忍受了就找条小河扎下去，冲洗掉一身的疲倦再上来，有时候被毒物所伤就只能忍着剧痛自己尝试着配制解药。有一次她误食了有毒的蘑菇，几天都动弹不得，还是一只白色的小小灵狐叼来了果子给她果腹，后来这小小灵狐居然不走了，日日和她厮磨在一起。那些寒冷的漫长难捱的夜晚，都是小灵狐陪着她一起度过。
　　偶尔苏绿白会偷偷的带着酒菜来看她，却进不得苏武德设的阵法，只能把篮子丢过来，两个人隔着山崖远远的聊天对饮。苏绿白来的时候，对明袖来说，就像过年一样。

　　当她终于能将玄晶石劈开的那一天，苏绿白不但带来了酒菜，还带来了小姨和苏武德。武德叔说，能把玄晶石劈开，就说明她的武功到了七级，可以出关了。明袖有些傻傻的看了武德叔一眼，可以出关了吗？那个日盼夜盼盼了六百多天的日子终于到了吗？明袖有点呆呆的。

　　梅千红很欢喜，欢天喜地的给明袖张罗吃的用的，不停的说：“明袖，你终于可以出来行走江湖了。”苏绿白和武德叔也开心的不行，只有明袖一直都有些傻傻的。两年啊，两年后是不是还有人记得我？外面的江湖和两年前的是不是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两年没有了爹娘的音信，他们可有改变？

　　直到香香的洗了个热水澡，又饱餐了一顿小姨特别准备的大餐后，明袖终于恢复了回来。如果，她有武功，有年华，有体力，有胆子，她为祸江湖的日子到了啊，这一天，终于到了啊，明袖的嘴角大力的弯了上去。

　　两年不见，小姨还是那么妖娆，武德叔似乎变得更加怪里怪气的，而苏绿白，这小子，居然长成了倾国倾城的味道了。一身白衣的苏绿白优雅的抿了一口酒，桃花眼风情万种的勾了明袖一眼，靠到明袖耳边悄悄的问：“明袖你看，我是不是比你美？”
　　慕明袖当即很不给面子的喷了一桌子的酒。

　　第六章
　　第二天，明袖就要下山去集市逛逛，小姨很豪爽，大手一挥就放了她出来。明袖在兵器库里面随便挑了把匕首插在鞋里就出来了。
　　市集上依然热闹，似乎和两年前没什么不同。小吃杂耍小物件，明袖悠悠然的一样一样的逛了过来。东逛西逛间，走到了一家衣服店前面，在门口望了一眼，里面好多女客在挑衣服丝绸锦缎简直迷花了明袖的眼。明袖看了看她们身上秀美的衣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灰色的练功服，狠了狠心走了进去。店很大，明袖看着四周挂起展示的衣裙很感慨，才两年，衣服的样式就变化这么大，明袖记得，自己入关的时候小姨穿的是件宽宽大大很慵懒的衣裳，小姨的衣着一向都是流行的最前端，而如今街上店里女子的衣裙却大都是很强调腰身的样式。
　　“腰部弧线”。
　　明袖突然想起了两年前在文家听到丫鬟们评价天仙卓云兮的专业用语。两年啊，不知道两年后卓二公子的腰部弧线是不是依然保持的那么好呢？
　　正在感叹着，腰上一动，一只空空妙手伸了过来。明袖笑，敢偷到姑奶奶的身上，真是算你倒霉啊。手腕一翻，在那偷儿的手筋处轻轻一弹，那偷儿的手猛地抖了起来，间或闻得一两声闷哼。明袖作势的抖抖衣袖收手，表示小姐我心情好，给你点教训就行了。谁知那偷儿竟然还有同党，另一旁身侧借着衣袖的掩饰，一只明晃晃的刀子就往明袖身上扎了来，明袖笑意更深，手指微动，一缕似烟非烟的雾气轻而准的被持刀人吸了进去。没一会儿一个疯疯癫癫身上红得似煮熟的虾子一样的人冲了出去，又一会儿，那偷儿也抱着胳膊鬼鬼祟祟的跟了出去。明袖心情大好，继续看衣服。
　　店家很热情，大力给明袖推荐一款宝蓝色的衣裙。明袖推辞不过，就去后堂试了一下。热情的老板娘还顺便把明袖的道姑头打理成了个简单的发式。
　　换好衣服的明袖慢慢的从后堂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一路上，明袖能感觉到身边男子惊艳的目光和女子嫉妒的眼神。站在镜子前，明袖看着自己。如丝似水的一把黑发顺着肩膀流淌下来，宝蓝色的衣裙把明袖柔弱的身姿修饰的婷婷袅袅，素白的脸上眉目如画，偏偏眉宇间又露出一股坚韧的气质，让人的视线不期然被吸引住，移不走逃不开。
　　那一刻，明袖觉得，她瞬间破茧成碟，展翅飞翔。

　　天黑前，明袖回到了涟水紫月第七部总坛，也就是她从小跟着红姨和武德叔长大的地方。涟水紫月教派里面有九大部，各司其职，每部有一正一副两个管事的。第七部司药毒，医毒本一家，第七部既要管教众的医药，又要研制毒药。正管事，无德怪医苏武德，副管事，练红妖女梅千红。

　　话说明袖就穿着白天试的那套衣服回了第七部，走到门口，武德叔很无视她的擦肩而过。小姨看到她的打扮倒是笑得很是欣慰，抓过打算再次擦肩而过的苏武德；“我说老苏，你看我家明袖今儿个好不好看？我真的……”声音渐哽咽。
　　苏武德这才看到，原来这蓝衣服的女人是自家小明袖。
　　“唔～明袖，我就一直想着你爹和你娘那都是名满江湖的大美人儿啊，怎么就没见你继承多少呢，今儿个才知道，嘿嘿，你那是继承的相当好啊，相当好。哎，我说，小红呐，你别趴我肩膀上哭啊，这有啥好哭的。”
　　然后苏绿白回来了，看到了明袖。在远处停了下来，微微整了整仪容，保持着最佳的表情最佳的姿态，慢慢的度了过来。
　　“请教小姐芳名，在下……啊！！！！慕明袖！”最佳的声音刚刚说了一句，立刻变成了杀鸡叫。
　　明袖看着苏绿白那张见了鬼一样的脸，觉得极大了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