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别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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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的声音在此时不安分地响起，如同秒针一般地倒数着时间，而在这般空旷的长廊里显得空灵幽静。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这声音又像极了水滴落下来的声音，循环往复、绵绵不绝。
“啪嗒”一声，似乎是水滴一样的液体落到了她的衣服上。她忍不住撇撇嘴，可心里满满是惶恐不安。她惶恐不安地摸了一下那液体，黏稠又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特别刺鼻。
——像刚开膛破肚的血液……腥臭，难闻。
这是一条看起来绵延无尽头的长廊，往前面看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似乎没有终途；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如数家珍的名画——不是闻名于世的那种，比不上《蒙娜丽莎》这种画作；但是在本国内却还是受欢迎的画作，引人喜爱，让人想要收藏。
如她所看到的这一般，这是个画展，中型的。人来人往的也不过是当地的一些富翁或者是商户人家，再不济家里也是有个什么财产的轻浮浪子。
画展所展出的一些画，虽说没有大师级别的水准，但至少比他们这些不入流、尚在边缘外的“半吊子”好得多。
几天前，在家里休息的她收到一封信件——上面没有寄件人，没有寄件地址，只有她家的地址和她的名字——孙莹。
信件里面的内容简单得多，只是简简单单的子张画展的邀请函。
寥寥几句就道出了写信人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和她一起去看个画展。
看似是去看画展，其实无非不过是一场借着“看画展”为名的约会。
这意思都知道了，孙莹自然而然地猜出了写信人是何方神圣——应该是最近正在追她的那个男孩，李简吏。
李简吏家境还算富裕，虽说不是全市首富，但也是名列前茅的，足够他吃喝玩乐一辈子。
然而孙莹并不觉得这个男孩有多优秀；相反，她甚至觉得李简吏打算一辈子这样浑浑噩噩的。
“浑浑噩噩”的那位像是摸透了孙莹的心思和喜好，每次讨好都讨到了孙莹的心尖上。可女孩子总有心高气傲的时候，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就迟迟没有答应他，任由着李简吏继续追她、讨好她。
就连这一次，也是摸透了的吧。孙莹向来喜欢看画展，有些人觉得无聊没趣味，可她却觉得画里面有个非常奇妙的世界，吸引她的心灵，牵动着她的一丝一缕。
她觉得不亏，而且她也想好了过了这一次就答应和李简吏在一起。
不能让他再等了——孙莹想。
画展结束时间跨过了凌晨，但还是有人兴致勃勃地观赏这些名画。美名其曰是观赏，可总有些心怀不轨之人，打算趁着天黑看不清楚偷几幅出去卖了，也能赚个好价钱。
孙莹便是兴致勃勃的那些人之一。
但她不是心怀不轨之人。
半夜时分，孙莹从画展东边的一条小路走进去，里面是一条灰暗的长廊，长廊的墙壁上依旧是那些数一数二的名画。
她沿着长廊直走，也没有回头。
孙莹一心想着看画展，早就不知道李简吏去了哪里。
对自己的行踪也不知道个什么。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孙莹依然故我，一边忍不住感叹这些名师画作，一边默默期待着自己是否也能成为这样的画师，能够在这种画展上占据一方天地。
期待归期待，她有自知之明。她是不太可能成为这样的人，因为她是色盲，对颜色这种东西分不清，又怎么可以画画。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她觉得自己恍惚中似乎听到了水滴落下来的声音，又好像是表盘里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动。
“李简吏？！”孙莹现在才想起来这个男孩，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李简吏走散的。
就在此时，长廊上的灯光突然熄灭了，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孙莹一个人面对这般漆黑如墨的长廊，自然是恐惧万分，心中滋生出了数不胜数的害怕。
转瞬即逝之间，熄灭灯光又忽然亮起，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却又忽然熄灭。
灯光一直如此循环往复，毫无章法可言。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待捕的绵羊，随时都会被这漆黑的夜空中的猛兽吞噬殆尽。
这暗黑的长廊像极了饥渴难耐的猛兽，只需要一个微妙的机会，这头送到嘴边的美食就会成为盘中餐、腹中食。
绵羊终究是绵羊，抵不过猛兽的厉害。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那像是水滴声的声音加快了速度，从原来的几秒一滴，慢慢地变快了，一秒可以同时几滴落下来。
孙莹哭了起来，她害怕被发现，可还是忍不住哭泣，只得小声地抽咽着。
她心里觉得难受极了，又在懊悔自己不应该和人群走散，不应该随自己的心意。
突然间，她身边的一幅画作——《婴孩》周边亮了起来，闪烁着七彩斑斓的灯光。
七彩中的红光给它打上了一层血布，画作中咧嘴笑的婴孩顿时显得恐怖万分，让这个毫无依靠的“小绵羊”不忍直视。
此时此刻，婴孩啼哭声突然出现，其中又穿插着一些婴孩的咯咯大笑——
“呵呵哈……哈哈……呜呜哇……哇哇呜……”
这声音悠长得可怕，依旧恐怖如斯，在整个长廊中显得诡异骇人。
孙莹无依无靠，她觉得自己好像陷入沼泽中的孤单人儿，只有等人来救赎……可是还会有人来吗？
她孤苦伶仃地蹲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旷无比的长廊，脑子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滴答……滴答……
水滴声依旧，而人不愿留。
“孙莹！”
——是熟悉的声音，是李简吏的声音！
孙莹觉得自己有救了，可以回去了！
她恍然抬头发现熟悉的李简吏，这个男孩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空地，此刻他脸上焦急万分。
他身后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举动。
孙莹立马站起来飞奔过去，喜极而泣地拥抱着李简吏。但她又觉得不太对劲……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走进了长廊里面，为什么现在周围空旷旷的？
为什么人群突然涌现在这边，这边不应该是稀少的吗？
女孩想到这里，目光所及之处让她面如死灰，而且感觉自己掉进了万年冰窟。
她觉得恐怖如斯是因为——每一个路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婴孩，而那婴孩分明就是刚刚画中的婴孩！
路人嘴里不住地翕动着，从嘴型上看得出来，他们在说——
“别出去了……留在这里吧！”
他们说的“别出去了”是为什么？出不去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留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别出去了……留在这里吧！”与此同时，李简吏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此时这声音却像催命的魔咒，让她神魂俱灭。
催命魔咒依然不停，而孙莹奋力地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开这个男人的手臂，仿佛他的手臂有铜墙铁壁一般沉重。
现在，她只能用尽自己最大的嗓音喊了依稀几个字出来——
“啊啊啊救命！”
这几个字也未能有个什么用处。
最后，这嗓音飘逝在这不知何处的虚无里，像沙石投入大海一般淹没在这茫茫人海中，很快就不见踪影。
后来就再没有人见过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有这么一个人说:“他们被几年前死去的婴孩吃掉了！”
说这话的人已然疯了……
围观的小孩子们听完了这个故事，表情出彩得很。有的捂住了自己一只耳朵，有的两三个人已经报团成群，而有个男孩听了不以为然，平淡问道:“爷爷，这个故事有没有‘后来’啊？”他顿了顿，又接上一句话，“这是不是一个真的故事啊？”
这个男孩未及弱冠，不过七八岁，心智却胜过成年人。他谈不上一个真正的“沉着冷静”，只是占了“沉着冷静”的几分而已，只要你细看会发现他双手正在发抖——那是恐惧害怕的表现。
讲故事的老爷爷听了男孩的话，笑眯眯问道:“小孩子，你听了就不害怕吗？”他停了两三秒后，又继续笑眯眯道，“我看别的小朋友都挺害怕的。”
这个笑眯眯的老爷爷与“蓬头垢面”就差了一个“垢面”，头发蓬松的，像是有个月份没洗过了，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是几个月前换的。他的脸上皱纹不是很多，几条几条的，声音却像是个将死之人该有的声音。
小男孩想了几秒后，淡定如初地说道:“这只要不是真实发生的故事，我就不怕。”他颇有几分成年人的样子，比较沉着冷静道，“反正再过几年我就会忘了这个故事，这样一想想就也不是很恐怖。”
“这个故事不一定发生过哟！”老爷爷语带笑意地说道，“可能发生过，也可能没有。”
“反正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我又怎么知道真真假假？”他又将问题抛了回去，让男孩忍不住仔细思考。
小男孩心想:既然是“道听途说”的故事，那么应该也不是真实故事。而且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古怪的事情发生，如果有，那神仙也应该有了……
反正神仙不可能有，那么这种古怪的也不会有……小男孩发抖的手不再抖动，舒缓开来了。
“信其有，不信则无。”老爷爷笑了一笑，仍旧笑眯眯地对在座的几个小孩子们说。
转眼间，老爷爷不见了，小孩子们也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昏暗的四周，以及旁边亮着的一个台灯。
他支起身子，不禁心道:“又梦到十年前了……最近总是梦到那个老爷爷，却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这几天半夜老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如果说一天是可能，那么不太可能连续几天都是这样，毕竟每个人每天过的日子都不一样。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有条消息——睡着了吗？
发信人是最近添加的一个陌生人，聊得来就保存了。所以给他的备注就直接是“陌生人”，而陌生人原来的名字则是“简单。”这么一个网名。对方发消息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他刚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又醒了。
——还睡吗？
——睡。
然后就没有消息发过来，可能是因为他说“还睡”的缘故，陌生人不想继续打扰他睡觉就没有发消息过来了。
他放好手机后，继续睡了过去。
然后手机又来了一条消息，因为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只是屏幕亮了一下。
而发来的消息是——我们见个面，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