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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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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照彦从情妇的家里出来。
他不知为何最近总是隐隐想起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一个由飞来明里诞下的男孩,他在将那孩子送去孤儿院前只看了眼,早已忘记那孩子长什么样子。奇怪的是,在梦中他看到的却是已经长大的小男孩,模糊的脸,穿着连体裤,红色上衣,就那么站的远远的。
在没有双叶千帆之前,他是个任性的,未成熟的男人,对那孩子从来没产生任何的父子之情,非要说什么感情的话,只能是,一丝感激?
毕竟就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他的人生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啊。
他把这个梦当做是预示,于是去回收了‘黑色琥珀的记忆’,跟它在一起的还有飞来明里的尸骨,在几年的风吹日晒中,已经化为白骨。在过去的几年,从来没人发现飞来明里在两栋大楼的夹缝里,这里就连大楼工人都不会来。
而他,在收回能力后,也不会再来了吧。
“由花子!”
“哦,你来了啊,真抱歉,失约了。”
由花子对着匆忙赶来的白兰道,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对约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穿着得体到与医院显得格格不入。
经过昨晚的事情,由花子几乎完全忘记和白兰的约定了,直到接到电话,才想起来没和白兰提前说明,昨天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从弥海砂那里了解到的死神,莲见琢马的失踪和受伤,让她的脑子充斥了过多的信息,然后‘宕机’了。
幸而白兰在知道莲见琢马的事情后,完全表示了理解,还立刻赶了过来。
“不需要道歉,由花子,你吃过饭了吗?”白兰将手里的外卖递给由花子,“我在路上买的,想到你可能没吃东西。对了,不要说谢谢,如果要表示感谢的话,吃点东西吧。”
一声条件反射的谢谢立刻卡住了,白兰笑眯眯地看着由花子,她呼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在他的视线下似乎得到了些许缓解。
“好吧,我会好好吃的。”
看着由花子拆开包装,白兰道:“伯父伯母在吗?我也买了他们的份。”
“他们回家了,下午过来换班。”
白兰夸张地松了口气,在由花子看过来的时候,才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要见家长了呢,有些紧张。”
“是吗?”
不管怎么看,白兰都是那种对所有事情游刃有余的人,紧张?
“哪里不是,不过这种事情还是正式一点好,登门拜访才是我的计划。”
由花子差点呛住,她轻轻地瞪了眼白兰。
在她开口前,白兰立刻转移了话题:“琢马今天能醒过来吗?”
“希望吧。”
说到莲见琢马,由花子表现的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焦虑和担心,似乎很笃定莲见琢马不会有危险。
这让白兰心中产生了一点疑惑。他有些搞不懂,到底由花子对于莲见琢马的态度是什么。看似爱护,却好像不很关心他的安全,看似不关心,平时却一副爱护和照顾的样子。
但他只让这些念头留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白兰一直陪着由花子,下午母亲过来后,由花子准备去警察局,搞清楚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白兰也陪着一起去。
“已经结案了,小姑娘,肇事人在撞伤莲见琢马后,惊慌之下将莲见琢马带回了自己的家中,肇事人误以为莲见琢马已死,而后选择自杀逃避责任。”
“什么?!”
“结论就是这样。”
由花子盯着面前的年轻警官,他的胸口别着的徽章上姓名是“赤西慎”,他也是昨晚负责搜寻的警官之一,但他不是主要负责人,而是实习警察,在由花子看来,这位赤西慎仅仅是被推出来,用来挡掉麻烦事的。
“我想问下,这个案件的总负责人是你吗,赤西警官?希望你诚实回答我的问题。”
那警官脸上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似乎想要一口回绝,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负责人是我的上司,真桥。——喂!你这家伙对我做了什么?!”
年轻警官站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朝着由花子喊道,白兰蹙起眉头,不高兴地开口道:“警官,只是询问案情和负责人,何必要这样的态度?”
由花子有些意外地看着白兰沉下脸的样子,还蛮有气势的,至少那警官已经迫于白兰的压力而紧闭上嘴巴,只是双眼还带着些惊慌地看着由花子。
“怎么回事?赤西?”
一个年长些的警官走过来,在他过来后,其他被这边动静惊扰到的人都不再看向这个角落。
“你是真桥警官?想见到案件的负责人还真不容易啊。”
“年轻人没耐心,这边还是我来吧,赤西你去帮忙那边。”
这位真桥警官先是打发走了下属,而后面色如常地对着由花子道:“我是真桥,莲见琢马案件的负责人,有什么问题尽快问,我们负责的案子很多,时间有限。”
由花子没有再说废话,察觉之前升起的火气,她便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再说出口的话有条理了许多。
“第一,我想知道详细的案情;第二,我要知道肇事人的信息;第三,为什么这个案件这么快就结案,是否有什么隐情,警官,请不要立刻拒绝,我希望你能站在我和我的家人的立场上想一想,理解我们的感受。”
按理来说,由花子提出的问题,警方是完全可以拒绝回答的,甚至职责范围内,负责的警官不允许将这些信息泄露给当事的任何一方,然而真桥在听完由花子的话后,本想拒绝的念头却不知不觉的软化了,他完全可以设身处地地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如果任何人对他的家人做出这种事情……
“你知道这些事情做什么?肇事人已经去世了。”
由花子道:“警官,我只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无关任何冲动,也不会事后报复。”
真桥打量着面前的女孩,随后道:“跟我来,你们两个。”
将由花子和白兰带入一个小会议室,里面凌乱地放着许多的文件资料,真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文件夹给由花子。
“只是破例,间桥小姐,在你阅读这些资料前,我必须告诉你,这起事件已经结案,无论你看到什么,这点不会改变。”
由花子点了点头,打开了文件夹。
两人走出警局,晚风混杂着嘈杂的声音和污浊的气味,由花子一阵头疼,右手在太阳穴使劲地按着。
“我现在大概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快结案了。根本就是——”
白兰轻声地说,一边拉住由花子的右手,停止她的自虐行为。
两人仍旧思索着方才知道的不可思议的事实:死亡的肇事人死于突发疾病,但他的身上有着和莲见琢马一样的伤势,一模一样的撞伤痕迹,甚至连撞伤的位置都一样,断裂的骨头都在同一位置,之所以莲见琢马还活着,而男人已死,是因为或许是撞伤引起了男人自身的疾病,此外男人的车子上有撞击痕迹,与莲见琢马身体吻合。让警察含糊其辞的原因是,(通过现场痕迹和交通录像)基本已经可以肯定,男人在开车撞了莲见琢马后将其带回家,然而男人在回家后没有再次外出,那么他是如何被撞伤的?尸体上的伤痕又怎会和莲见琢马完全一致?
如果说男人在撞伤莲见琢马前就已受伤,那么严重的伤势之下,他是无法开车的;如果说男人在将莲见琢马带回家后,再次出门时遭遇车祸,他是怎样回家的?为何监控录像没有拍到相符合的画面?
由花子本以为这是意外,想要了解更多,仅仅只是以防万一,然而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信息。
“太可笑了吧?有人无缘无故在房子内被车撞伤,却定性为‘自杀’,这明明就很值得深挖啊,居然就此结案了。”
由花子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还有这些警察,竟然将这样的案件当做没有发生过,那受害者的心情……受害者家属的心情,他们有没有考虑过?”
她不可避免地对于警务系统和人员感到失望,但既然已经答应了真桥,她不会再把这件案子甩到他们那边。
“我要自己去查。”
由花子下了这样的决心,她握着拳头,像是一个愤怒的小孩在积攒着力量,企图去对抗一个远超想象的庞然大物。白兰看着她,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似是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和话语有多么可笑和幼稚,他似是相信由花子一定会这么干。
“我希望能陪着你一起去查。”
半晌后,白兰这么说道。
“嗯!那我们一起。”
“啊哈,虽然这么想,但是我在这边的工作结束了,由花子。”
“?”
无声地回望白兰,由花子一时间有些茫然,然后她意识到今日错过了什么,原来是最后一天约会啊。
“我本来想短信告诉你的,不过还是,亲口告诉你比较好,这是公司提前安排的行程。”
“什么时候的航班?”
白兰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毛,显示出别样的帅气:“你不问我能不能改行程?不要我留下来吗?”
“如果你可以改行程,应该早就改了吧。”
由花子过分老实地说。
白兰失笑,泄愤似的把手放在由花子头上,拨乱了她的头发。
“你说的是,不过你表现的真冷漠啊,好像我走不走都一样,”白兰道,“你和我,是我想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