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那支箭连同少年的身体一起穿透的，还有路西法的心。
他躺在画了抑制魔力的魔法阵中，眼神空洞地透过铁格子看向蔚蓝的天空。
他最近的幻觉是越来越严重了。
“路西法，路西法。”
他又看见他的主，站在他的眼前，对他伸出左手。
“路西法，过来。”
啊，主变了好多，眼眸里的温柔都不见了。
“路西法，再不过来我走了。”
不可以，不能走！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爬到少年脚边，把手放进少年的掌心。
看，果然是梦，平日里少年的掌心柔软而温暖，这只手却冰凉凉的。
少年握住他的手：“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只要有你的地方，哪里都好，哪怕是跟着你下地狱。
他听到自己这么对少年说。
少年蓝色的眼睛弯了起来，眸里是满满的恶意。
“这可是你说的呦……”
一股魔力自少年的手心冲出，钻入他的身体。
那是纯粹的黑暗魔力，带着冰冷的，强大的力量，散到他的身体各处。
“啊……”
背上的羽翼破体而出，纯白的羽毛上，缭绕了一些紫黑色的烟雾。
那一刻，他如获新生。
充盈的魔力在体内循环，却不再是他熟悉的白魔法。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炽天使。”少年笑着，放开他的手：“你是堕天使路西法，而我，是你的主人，你这一生都要忠于我。”
他震撼于少年强大的力量，却也明白过来，面前的少年，与他的少年不是一个人。
“路西法，你要记住我的名字。”少年回头，带着戒指的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嘴角翘着一抹坏笑。
“洗耳恭听。”
“吾名，撒旦。”
“吾主，撒旦。”他重复了一遍，看着少年无名指上的戒指，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的主啊，我发誓，如果能找到您，如果能再一次让我到达您身边，如果能让我再次拥抱您，让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他跟着撒旦去了地狱，一切仿佛都没有变，以前，他给上帝打工，现在，他给撒旦打工。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信仰始终只有一个。而现在，他的信仰已经永远消失了。他这样活着，只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能亲眼目睹，天使的落败。
撒旦无愧恶魔之名，他做的事，说的话，都以玩弄他人为乐，他唇角总带着恶意的笑，蓝色的眸里浑浊晦暗。
很久很久以后，他抱着一只猫，躺在花丛里假寐，忽然又听到了久违的加百列的声音，还有那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已经不恨米迦勒了，他也知道为什么她们会来。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心说你们这些虚伪的天使都死光了的才好，给我的主陪葬。
他令蝴蝶侍女通知了撒旦，然后慢吞吞的把人接待到了大殿。
刚泡好茶，门就开了。
少年迎着光走进来，白衣翻飞，尖尖的耳朵，银白色卷发，澄澈如海的蓝眸，还有唇边那，不带一丁点恶意的笑。
心，开始悸动。
是他回来了吗？是他回来了吗！
他几乎要热泪盈眶，然而现在的局面却不允许他这样失控的感情。
他在想，假如他认错了怎么办？
很快他就看见了答案。
他没有认错。
那是他的少年，那是他的主。
后来的后来，他的主问他，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很开心，但是他想让主自己想起来，而不是他提示着他记起来。
他知道作为主的奴仆，这样是僭越了，可他总是控制不住，贪心地想再多要一些，再多一些。
只要一点点就好，只要主把心空出来一点点，塞得下“路西法”这个名字就好。
……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