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年假。 下次见面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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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骁的神情有些呆滞，看着窗外高挂的明月，再想起那双充满缱绻情意的桃花眼，心中百味陈杂。
垂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这是齐昇还没回国就主动让人送过来陆宅的资料，里面有程橙与王柏燊的资料。之前一直被闲置，刚才好一阵翻找，才在书桌柜中翻出来的。
他一页一页翻看，王柏燊的资料他早就知道，作为老对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王柏燊的母亲是离婚后改嫁进的王家，嫁给当时王家老幺。
那个时候没人将这对母子看在眼里，没人知道，二十年后，这个少年会成为王家的当家人，就算是陆谨骁与王柏燊同岁，易地而处，陆谨骁自认为在群狼环伺的王家中，他也做不到王柏燊现在的成绩。
诡异的是，无论陆氏这边查了多少次，王柏燊十五岁之前的经历没人知道，像是被人刻意封锁…
看到这里，陆谨骁拧了拧眉，他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学生时代确实听说过各种版本的谣言。
流传最广的也最多人信服的谣言是说王柏燊是王家老幺的私生子，当时王家内斗多年，为了保命，等十五岁了才接回来。
看着王柏燊这些年来走的路，定下的规划目标，这个谣言陆谨骁本来是相信的，然而现在不信了，莫名地，他总觉得这两人有什么关系是他不知道的。
程橙的故事就更普通了，华国大改革的那一年，程家举家南迁，现安居在z市，是普普通通的小康之家，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是怎么纠葛在一起的，爱吗？
陆谨骁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嗤笑一声，小孩过家家的把戏，他现在的确是在这个女人身上投入相对比别人更多的关注，但并不认为这是什么爱，顶多勉强算是一点点喜欢吧，就好比一个项目，陆氏想吃下，在盖棺定论之前，各凭本事呗。
对，肯定是这样，然而他还是烦躁地将资料重新再看了一遍，揉成纸团后扔在一旁，踉跄起身。
不一样，跟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今天一踏进那间屋子，莫名的他总觉得应该认得哪里，就像是在那里住过。
可是怎么可能呢，明明他自幼居住的地方是陆宅，跟程橙也只是见过寥寥数面…陆谨骁垂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陆铭说得对，陆谨骁如果能把将对竞争对手这样细细研究的心思用在自己身上，此刻也就不会看不透，误以为仅仅是只有一点点喜欢。
陆谨骁为人精明淡漠，经历过陆家动荡，人情冷暖，一路走来恬不为意，做了这么多年利益至上的商人，早已石心木肠，现居然能有一个女人让他内心有一点点松动，已经是难得的奇迹。
隔日。
程橙坐在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里，手臂支撑在车窗口，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象，她借口昨晚没睡好，没应邀坐副驾驶，躲在后座小憩。
王柏燊以为程橙是因为连续加班太久劳累，还给她盖上了毛毯，其实不是，她只是心烦而已。
昨晚及时道歉后，陆谨骁虽然没有责怪，但是离去时候那种气愤不是假的，程橙看着沿途繁华的海市，烦躁地搓了搓头发。
这座繁华的城市，正在积聚着力量，静静地等候某一时刻的爆发，程橙知道，海市接下来会成功与港市澳区接轨，建立特区，由政府重点支持，能抓住机会的，像陆谨骁王柏燊之流，他们包括他们手下的团队都将会被历史铭记。
她曾经也心甘情愿作为浩瀚历史长河中一颗平方不起眼的沙粒，即便是幸运地穿书后，她也依旧是个小人物，一个社会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社畜。
可能是换了部门后整个人的心境变了，她现在心中有一颗叫做野心的种子在萌芽，想随着这样浩浩荡荡的大潮，跟上大部队抓住时代的命流，跻身而上，这样才不枉重活这一场。
程橙心下嫌弃，悠悠地叹了口气，说白了，不就是项目刚开头，不想被陆氏辞退呗。
在那样一群积极乐观奋力向前的人儿中，她这种只想有班上，有假休，有钱拿的社畜，居然痴心妄想，也想跟着干出一番事业来…
那种自豪感，就像部门其他人说的，每次在新闻上看到陆氏又拿下哪块地，开发了什么房地产都能让人由衷骄傲。
唉，当时怎么就亲上去了呢？
程橙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时间能倒退就好了。
可是，在那一刻，那一眼，是真的像...
“醒了？就快到了。”驾驶座上王柏燊的声音传来，打断程橙的思绪。
程橙甜甜一笑，拉下一小角车窗，秋风将一缕头发吹到她眼前，模糊了眼前的场景，她将头发撩到耳后，眼神散漫地看着倒退的景色。
王柏燊坐在前面，从后视镜看到程橙，那种自家妹妹要乘风西去羽化登仙的感觉又来了，握紧方向盘定了定神，似是怕惊醒什么，温柔地开口：“刚睡醒不要吹风，快把窗户关上，饿不饿，跟三婶发个消息，就说我们快到了。”
程橙完成项目，直接申请休年假，而王柏燊这种大总裁全年无休，他在前几天收到程橙打算休假会程宅住几天的消息后，将工作都压在这几天完成，早上还在柏林开会，快中午了才来接程橙一起往Z市去。
“真快。”程橙发完信息，探身往前，调皮地捏了捏王柏燊的肩膀，“哥哥开车辛苦了，我说了可以自己过来的，现在城轨很方便的。”
王柏燊显然是被取悦到，愉悦的笑声从胸腔传出：“别，我又不忙，正好我也想回家，也想吃三婶做的饭呀，小橙橙啊，那也是我家，你不能不让我回。”
看着王柏燊故意曲解，程橙捏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不依不饶地撒娇：“哥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哼，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哥哥误会你了，这次你回家休这么多天，三婶估计要高坏了。”
难得放假，见程橙的情绪不再低落了，王柏燊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将程橙打开的车窗关上，“还有，这次回家，爷爷有没有跟你说...”
似乎是想到什么，王柏燊没有往下继续说下去，状似不在意地透过后视镜看了程橙一眼，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到时候也会在场，不要紧的。
程橙正在微信群里跟程母斗表情包，并没有又留意到王柏燊的欲言又止，漫不经心地问：“爷爷说了什么？”
“没什么，前面就到了。”
看着此刻欢快轻松的程橙，王柏燊一时错觉，仿佛刚上车时候那个被悲伤笼罩的程橙是自己看错了。现下，她这一瞬间展现出来的开朗阳光，好似不知愁为何物的稚儿。
程橙的愁绪好像一直散不去，总是悬在她眉间，至于什么原因，王柏燊不去问，也不想去问，反正接下来的日子他都能好好照看，况且程芒也快回来了。
陆氏。
房地产项目部的人昨天刚在集团里上交了满意的答卷，今天九点准时递交标书，整个部门此刻皆是雄赳赳气昂昂，宛如一群雄狮。
“小程请了假还真不习惯，天天对着你们这群男的真累。”陆铭一出电梯便见着部门一群男的穿得人模人样，忍不住就想损一损。
士气正盛的众人被自家大boss一见面就损，彼时电梯还未关，不一会便传来其他部门同事窸窸窣窣的嬉笑议论声。
“…”
“程橙请假了？”闹作一团的众人冷不丁听见另一部电梯里传来冷冽的声音，顿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转身。
“陆总早上好。”
房地产项目部自认谦逊有礼，论业绩，只敢认领第二名，但若要论狗腿，绝对是第一名。
没办法，在女魔头手底下讨生活，都养成下意识反应了。
本来就没睡好，满肚子疑问的陆谨骁看着这整齐划一的行礼，也气不起来了，只凝神看着陆铭，等回复。
“早呀哥，小橙橙连续加班好几个月啦，今天开始申请年假休息。”
“休多久？”
“下周一回来上班。”
陆谨骁得了想要的消息就往会议室去了。
每日例行的早会，此刻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突然闪现昨日，也是在这个地方，志得意满的陆铭对着公司众人侃侃而谈。
那个文创项目，陆谨骁也挑不出毛病，却有一个疑问。
“这个项目多方关注，当时我们也只是听的小道消息会往非物质文化遗产方向走，是怎么想到以四合院的形式去规划的？”
陆谨骁心下对这个构想称赞不停，表面却不显露，这样提问让人误以为大老板是不满意了。
陆铭半点不惊，她轻描淡写地回：“不难想，刚刚您也说有消息出来，说会往非物质文化遗产方向走，也就是说这个高档别墅小区项目，不会往欧美英式方向走，更不会往日本和式靠，只能在本土文化中选。”
她挑了挑眉，眼神晶亮，陆谨骁知道，这是陆铭过分得意时候的小动作，心下好笑，跟着往下听：“此次项目主要有两个竞争对手，柏林地产跟海润地产，根据之前交手的经验了解，柏林这些年主做中高档、普通住宅市场，对这类高档住宅并不熟手，海润地产才是我们这次的主要交手对象，海润地产的老板跟项目设计负责人都是苏州人，他们会往苏州园林方向，这个也就更不难猜了。”
“我们最初也是想往苏州园林方向做，苏州园林是华国的园林典范，一步一景，清幽典雅。也很符合高档住宅的定位，但是我们部门一位新来的同事点醒了，北市的四合院建筑布局，是华国人普遍认同并已根深蒂固的住宅形式，况且列英岛并不大，又列入重点发展的特区，也就是说在未来几年，人流量不小，因此，充满京味的四合院最合适，像刚刚说的，四合院的建筑规制所体现出的礼教一位和风水学考究，更能体现出文化的肃重跟厚重。”
“这种省级类的文创项目，这样设计规划会比较贴切…”
陆谨骁攥紧手中的文件，纸上赫然是程橙的资料，“部门一位新来的同事”肯定指的就是她了。
才23岁，这位小姑娘除了一见他就想跑这点不好，居然有这么大的眼界，他摸了摸下颌的胡渣，脸上露出少有的兴味。
下周一，现在才周二，下次见面还要很久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年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