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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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河石铺成的林间小道，两侧堆起落叶，和修长茂密的竹林一起，簇拥着它蜿蜒前行，直通向尽头开阔明亮，玉石点缀，翠竹为身的宅院。
抬头望天，蔚蓝丝云的天空被细竹碎碎分割，阳光却肆意钻过竹尖翠绿，洒落竹间小道三人身影。
阳光斑驳倾落在柳玄雪脸上，她眨眨被照成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收回望向蓝天的视线，望向前面二人进入竹院的背影。
茂林修竹，虚膺高节。
碎玉匿瑕，锐廉不忮。
到处都是霖无寒的气息。
柳玄雪并未跟随二人进入宅院，而是闻香顺着溪流，踏过竹桥，一转，一片梅林映在眼前。
鹅白暗香似雪，纷纷飘落鼻尖。
身侧脚步声响，男人踏着碎叶，吱吱呀呀，耳边翠鸟啼鸣。
那人站她身侧，不言，不语。
共赏落英纷纷，梅花似雪。
时间若能静止。
世间喧嚣远去。
只余并肩二人，静赏山河美景。
柳玄雪转身，原路转回院中，抬头，阁楼竹窗前，凭栏相望的湛蓝身影，忽然隐去。
她踏入竹院阁楼，一侧三两竹榻卧于窗前，另侧亭台开阔，其外碧潭细瀑幽幽。
亭台之上，一张九弦古琴，伴潭望梅。
她仿佛能看到那人亭台幽谷中，琴声和寡，遥遥望梅止念。
她抬头望远，隔岸回眸相视，那人缓缓归来，身后落英纷纷，阳光洒洒。
柳玄雪望着踏入竹院，至她身前之人，轻拉他宽大黑袍一角，行至竹屋一处。
纤纤玉指指着那处，又抬头看身侧高大男子，嘤声说道：
“很重要。”
那人低头问她：“什么，很重要？”
“这个，很重要。”
霖无寒望着面前女子，轻咬樱唇，杏目微颤，一旁拉着他衣袖的手不自觉的搅着，攥的他衣角皱皱巴巴。
他笑了，摸摸她的头，看着她快哭了的眼睛。
他双手扶她坐于镜前，柔柔青丝缠绕指间。
梳妆台面。红木小盒。金玉饰盒。
他取一金玉素钗，插入她云发之间。
“这是我母上遗物。”他低沉柔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本就是为你准备。”
“你愿意吗？”
镜中二人，一浅笑，一落泪。
镜中二人相视，往日光影掠过，他手稳扶她肩。
终究是，回忆偏差，错酿良缘。
她轻轻摇头，将金玉素钗取下，放回原处，想站起身。
却发现扶她肩侧的手，突然收紧。
紧的她站不起身。
她含泪望向镜中正看着她的男子。他脸上风雪寒霜。
“不是说，很重要吗？”他哑声。
她低头，隐去划落泪水。
身后刀风袭来，雁翎已至身侧。
霖无寒一手挥去，碎玉狠戾劈来，竟是未留一丝余地。
刀玉相交，刹那间竹屋危颤，地动山摇。
“人家都说了不愿意，你还这样做甚？”
湛蓝身影双手握刀，竟是生生接下此招。
柳玄雪趁机站起身来，向满面怒意，寒风凛冽，黑袍翻飞的男子作揖。
霖无寒看到她这个动作，星眸一颤，挥袖一收碎玉，抽身而去。
世上竟有如此之人，拨他心弦，撩他心绪，而后矢口否认？
他本意放她一马，身侧相守即可。
现如今，是怪他贪心？
还是怪她有意，但又无心？
霖无寒心绪堵闷不畅，一掀衣袂，九弦琴前坐下，钪镪迅冽琴音似谷中惊雷，金戈杀伐，惊起片片飞鸟。
你是我的灾难与不幸。
他余光落在被她无意间搅皱的衣角。
金石之音渐收，琴音渐缓温柔，似情人耳语，低低喃喃，娓娓诉尽相思意。
又是我的甘霖与大幸。
九弦琴诉尽九张机。
他一人静静弹，她一人静静抱膝坐在竹院门外阁台，同看远方落日余晖，渐渐落下山间。
杨林独坐寒潭一角，余光之处，尽是远处二人身影。
他擦去嘴角鲜血，随意捡起手边碎石，丢入潭中。
看碎石缓缓，沉沉。
坠入清澈潭底。
潭面碧波渐消。
再丢一颗入潭。
竹叶摇曳，将他隐于暗中，看不清思绪。
终于，他站起身，站在抱膝的柳玄雪身侧道：“该走了。”
琴音声止。
最后一丝暖阳夕晖消逝。
黑夜降临。繁星未出。隐月天边。
竹屋外，霖无寒寻一处卵石，轻点，暗道开。
三人进入其间。
柳玄雪村中茅屋侧室，一画微动，露出一洞，三人钻出。
霖无寒看到墙上之画，行至柳玄雪身侧，低声道：
“此生，我不会再放手。”
她身子一僵，停在原地。
男人步履不停，已是走远。
屋内一白熊抱着一蝎人，憨憨睡着。
白熊突然睁眼，见面前黑袍玉冠之人，滚身站起，叼起蝎人王一腿，双掌托着，像似献宝，黑漆漆的眼湿露露的望着他。
蝎人王被扯醒，睁眼一看到霖无寒，又闭眼装睡。
“做的好。”霖无寒面无表情，冷声道。
之后又低头在白熊耳边低声几句，白熊点点头，吧唧松口，蝎人王哎呦砸地。
白熊一滚身变为稚童，拉开屋门，向院外跑去。
蝎人王俯于地上，眼睛骨碌碌左右乱转，其身前三人，各个面色不善，抱臂看他。
他的眼睛停在中间小小白衣女子身上，伸爪抱在女子腿上，大喊：“我是冤枉的啊！公主给我伸冤啊！”
杨林挑眉，本来灰灰略暗的桃花眼看向柳玄雪，似是来了兴致。
蝎人王老泪纵横的抬头，看向柳玄雪，又对上一旁黑衣男子的不耐眼神，吓得一哆嗦，松开抱着柳玄雪腿的手，向后仰面朝天，哭喊道：
“公主，我一把年纪，一心为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蝎人王拿眼神想偷偷瞄向霖无寒，终是没敢瞄过去，“关进九千地狱之中。这恶阻还是仙术，我哪懂这个啊。就是有个人威胁我，不让我说，还杀了蛇人们。”
“早知道他是要我承担罪名，才留我一命，我蝎人王一世清名毁于一旦，我这条老命万万是不想留哇。”
“你告诉我他是谁，我自是不会怪你。”柳玄雪蹲下身，扶蝎人王起身。
“那时太暗，我太害怕，没看清他的身影。但是他威胁说，若我说出，他，他会杀光我们全部族人！”蝎人王说着，又看向霖无寒。
“不是他，他杀鲛人，是因为…”柳玄雪回头对上霖无寒漆黑星眸，说道：“因为我。错都在我。”
“公主…？”蝎人王撑开柳玄雪扶他的手，向后急退。
“公主，我们本就是一方小民，求求你放我归去，蝎人们蛇人们还在等我回去主持大局。”
“倒是我关心太过，叨扰民生了。”柳玄雪站起身来，看向霖无寒。
“你自己决定。”霖无寒面上无波，说道。
“那送他回去吧。他一位老者，法力微弱，做不来那些。”柳玄雪看着半仰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蝎人王，说道。
又听柳玄雪俯身柔声道：“回去好生带他们，我应是一时给你们送不了食物。”
“记住，不为恶，我不会找你。”霖无寒看着蝎人王，向前一步，蝎人王好似吓的一抖，消失在三人视线。
杨林抱臂看着身前二人，懒懒说道：“你们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
“尤其是你，你是久远的琉国公主？”杨林眼睛停在柳玄雪身上。
杨林通过国师送他的传送符，追到荒漠沙殿，本以为这女人只是会些术法，和琉璃国外半妖有牵扯，可收服做己用，没想到是如此情况。
他不认识霖无寒，但他却知道琉国公主。
本已微动伤神的心，现下更不必，拱手让人。
“世事久远，我子民和我并无造反之心，皇子殿下。”柳玄雪回道。
“我信。”杨林打趣道：“凭你酝酿数日的养猪攻略手册，空空白白只字未写，你是没有这个脑子造反的。”
“你！”柳玄雪气道：“你还不是也不会！”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邪祟，由何而起？”柳玄雪被杨林一提醒，转而问向霖无寒。
霖无寒面上无绪，却不理柳玄雪，转身一个传送阵，将他和杨林传至后山。
咣当！
刀剑之音，月下竹林杀气四溢，又是惊起一片飞鸟。
转而，两个男人又现身在柳玄雪身侧，皆是面色不善。
“怎么了？”柳玄雪急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两个男人齐齐说道。
而后各坐屋内两侧，一个风雪寒霜，一个俊朗风流，皆是不语。
突然，霖无寒开口道：“前阵子我已将九千地狱重封，但如今好似还有邪祟逃出，似和女子身孕有关。我亦是因此探访一位母上故人。”
“流胎本风月青楼女子常见，但前几日，我亦是诊治了几位夫人，甚至有未出阁女子。”杨林在一旁接道。
嗷呜！院外村口一声惨叫！
小白！
三人起身便向杨林宅院处飞去。
只见小白躺在村口路中哀鸣，迟迟爬不起身，亦是稚童模样。
“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村中有大娘开门露头来看，看到小白躺在路中，踏门欲出：“怎么还当街打孩子呢！”
抬眼便看到夜空月上飞身而至的三人，吓了一跳。
不对，怎么看着像是小雪姑娘，和杨大夫，另一个男人是谁？看着还挺好看？
柳玄雪一个起落便飞至小白身侧。
捆仙绳？！
柳玄雪奔至小白身侧，它已被捆仙绳牢牢捆住，痛苦不堪。
霖无寒已和暗中两个身影缠斗起来。
杨林把吓傻的大娘推至屋内，步至小白身侧，又一挥手收了捆仙绳。
柳玄雪将小白抱起，幸好伤的不重。
和霖无寒缠斗的两个身影抽身便走，两女一清秀一娇媚，一嫩绿一鹅黄，齐齐跪倒在杨林身后：
“春娥，秋锦护驾来迟！”
“启禀殿下，伏兵已清，我等见此白熊化稚童在殿下门前鬼鬼祟祟，便出手相拦，闹出动静，请殿下治罪！”
“此地危险，我等奉陛下之命，护送殿下回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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