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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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湛水镜面般的地面，其上暗暗倒映着庞大繁茂的往生树根，不见昔日蹲卧树旁，仰面静赏满树微微荧光的巨兽。
但见一藏袍一黑衣，一微笑一淡然，长身玉立的两位男子，树下交谈。
风流雅致，款款而谈，莫不是人间美景。
突然，宁静镜水打破，一男子被狠狠摔在地上！荡起阵阵波纹。
“是吗，那要让你失望了。”
霖无寒身影疾动，一手锁在狼崴搏喉上，一举将其摔在脚下，一手碎玉成剑，转手就冲狼崴搏斩去！
狼崴搏千不该万不该，废话太多，折磨霖无寒，反倒帮了他。
扇进扇出，将霖无寒一瞬无处发泄的灵力郁滞，随着泂泂鲜血带出，运行顺畅起来。
“御上大人，我好心帮你，你竟如此待我？”狼主咽喉要害锁在霖无寒手中，摔在镜水之上，不躲不闪，不慌不忙，微微一笑，眼角微垂，又露出往日人畜无害，低眉讨巧样子。
他竟单手接住霖无寒的碎玉剑！
狼主一指轻弹，一片碎玉竟生生被他敲掉，坠在镜水之上，敲起波波水纹。
霖无寒心念一转，几线银丝悄然从霖无寒身后袭至，霖无寒挥手而挡，怎奈银丝攻势极快，生生将碎玉剑击碎。
霖无寒一个起落，脚尖轻点，入定一旁，同时，铺天盖地的碎玉直冲身后之人袭去。
“御上大人，是我，属下护驾来迟。”
银丝一击便收，狐主行礼道。
霖无寒点点头，一手收了碎玉，一手翻飞，状似无意抚过身前。
“思银。”狼崴搏躺卧在镜水之上，骨扇随意放在胸前，仰手抱头，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勾着脑袋冲狐主笑道。
“思银，御上大人他打我，很痛，你扶我起来好不好？”
狐主银丝一挥，做势便抽：“打的好！我接着打！”
狼崴搏侧过身来，一手撑头，一手将袭来的银丝尽数握至掌中，百无聊赖一扯，带着狐主一个踉跄，险些跌在他身侧。
看着狐主愠怒的脸，狼主一笑，一个挺立站起身来：“思银别气。我这不起来了？”
“思银，自我们三人分头去找丢失要犯，我追贺殇来此，却见他不仅放走魔界重犯，还对守往生树的妖兽大打出手。”
狼主一手轻敲骨扇，一面对狐主正色道。
“我愤然抗之，御上大人赶至，我心亦喜，怎料他竟出手阻拦于我。”
“思银。我思前想后，才明白过来，御上大人未经四司会审，私带非魔界之人入境，屠杀幼婴之事暂且按下不表，单是他私将御令颁给这两个异客，就足见其通敌之心！”
狼崴搏声声恳切，骨扇一下下敲在掌心，悲怒交加，愤然痛然。
“不会！御上大人一向重法明律，他一手建起的魔界，怎会通敌毁之？！”狐主脸上一片惊疑闪过，转而对狼主怒道。
“思银，你不信我可以，可你不会不信你爹吧！”
说着，狼主一挥手，枯骨藤含着金丝茧蛋而出。
“爹？！”狐主奔至往生树根前，伸手便向枯骨藤内挖去。
狼主身影疾显，骨扇一出，拦住狐主。
“思银小心，枯骨藤虽是低劣妖兽，其汁液却削骨化神，你不要动，我来。”
狐主却一把将拦住他的狼崴搏推开，狼崴搏直直踉跄多步，才稳住身形。
狐思银双手银丝并挖，指间鲜血溢出，瞬间被枯骨藤吸食殆尽，竟没将金茧移出一寸。
“爹！”狐主柳眉紧皱，眼泪扑簌而下，终是跪在往生树前，泣声不止。双手垂落，满手枯骨藤汁液滴落，露出其内被蚀鲜红皮肉。
狼主心疼不已，在狐主身侧蹲下，掏出一只绣花小帕，一根一根，极细心的给狐主擦起手来。
“鬼老赶来，本欲劝解我和御上大人，想这其中必有误会，我本已停手，谁知御上大人见攻我不过，转而向鬼老出手，用枯骨藤将其困住！”
“思银，你也知道，这枯骨藤不识灵语，仅听御上大人一人调遣，谁知御上大人竟用它来攻击我们！”
狐主柳眉紧皱，双目颤动，痛苦万分，一挥衣袖，银线向霖无寒丝丝冲去。
霖无寒一旁闭目打坐，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旁侧二人言语。
“放我父亲出来！”银线逼至霖无寒身侧，堪堪停下。霖无寒不躲，不惧，一脸沉静，依旧闭目打坐，银发染血，飘其身后。
“御上大人，您一向说，强权之下，信息闭塞，蛆腐漫生，因此设妖鬼御权力分立，一手设魔界四司，严明律法，不问出身，奖惩分明，没想到，您却是亲手破坏玩弄它的人！”
“动手吧。”霖无寒睁开眼睛，星眸沉静，风雪之势尽藏。
“您可知道，当年人人都想从九千地狱出逃，而您却逆流而下，将我从黑水中救出，从那时我便仰望您。看您重建魔界，万民安康。”
“而您却说，您不是御上大人，您将宅院建在九千地狱入口，明明是守地狱结界，您却说您是一个守门人，一个等待归人的守门人。”
“如今九千地狱重启，我亦遵您当年风貌急来支援，可是您呢？！没想到，知法者犯，我要面对的敌人，是你！”
霖无寒冷眸顺着颤抖的银丝看去，狐主双目颤动，似极不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动手吧。”
霖无寒闭上了双眼。
当日，他便犹疑贺殇与狼崴搏二人。没想到刚排除贺殇，狼崴搏动手极快。
不过。
在狼主单手破他碎玉时，他便已经知晓，自己中的毒，是寄生双莲。
寄生者可以取他的灵力，亦可以滞他的灵力，为单向，一旦发动，寄生者以自身灵力为引，以被寄生者鲜血为媒的古旧邪术。
但狼崴搏不知道的是，这世上的事，有借就有还。
他暂封灵脉，坐下调息之际，改为了双向。
虽现下无法转化汲取狼主灵力，但若现在狐主杀了他，那么狼崴搏必死无疑。
而他一死，以他之前洒心血开路调和的黑水赤炼必定不再相容。如此一般，狼崴搏引到地狱上层的众妖众鬼，就不可能逃离魔界，为祸人间。
只是苦了玄玄，要带着他的心尖精血，费一番周折才能出去了。
她最怕黑水冰寒，赤炼燎烧。
还记得她上次经历这些时的样子。
她将他紧紧抓住，直钻怀里，像极了小动物。
不像平时那般伶牙俐齿，可爱极了。
还是他使坏，才留得了这片刻。
他在她心中，大概还是个坏蛋吧。
大概她心中，还是念着那只“蜥蜴”。
不过，也已知足。
霖无寒想到这，嘴角微弯。
风雪含春。
银丝敛风一动，向他挥去。
“谁准你死的！”
铮！木剑直挑银丝，将狐主逼退半步。狼主赶紧上前扶住狐主踉跄而退的身体。
一女子一身白衣，染血艳红。
左臂一道触目惊心的爪印。
身后一头染血白熊。
踏飒而来。
“霖无寒，你的命，是我的。”
霖无寒转头，木剑回转，镜水之上的姑娘，手握木剑，满身血泥，身姿挺立，脚踏镜波，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一步一步，鲜血顺着她的脚流下，漫在镜水之中。
霖无寒低下头，一丝苦笑。
还是那个样子。
倔强。逞强。
明明已经虚的脚下漂浮，硬是走出赶来救场的英雄气概。
傻姑娘。
你叫我的名字，我很开心。
但我希望你此时，不要来。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柳玄雪木剑一横，稳稳架在霖无寒脖子上。
她努力忍住自己颤抖的手，以及看到蜥蜴银发染满鲜血，控制不住颤抖的心。
若他能看到木剑上“守雪”二字，便会明了，她的心意。
狼主看到柳玄雪，眉眼一笑：“贵客，您终于来了。”
语毕，柳玄雪走过的镜水，腾然亮起两列幽幽冥火，始于往生，一望无尽。
是为启明。
传说中，以血为祭，点亮的往生启明，是为迷路的亡魂指引归家之路。
“你在等我？”柳玄雪木剑一转，直向狼主刺去。
“霖无寒，御上御上，你是不是不知道如何御下？”
噗。柳玄雪被一掌重重拍飞，摔在镜水，冥火晃动。又被骨扇一扇，生生拉回。
“小丫头，他不知道如何御下，我来教教你如何？”
狼主轻笑道，转头又对狐主邪魅眨眼：“今天碰巧，送你个礼物，不用谢。”
说完掌风狠戾，直向柳玄雪拍去！
“擅闯魔界者，死。”
一击。
白熊长啸，冲去亦是被拍飞在地。
“擅杀幼婴者，死。”
一击。
“擅通外敌者，死。”
一击。
“不要！！！”柳玄雪被霸道蛮横如天神之力的几掌打的血沫横飞，奄奄一息，趴在镜水之上，再也爬不起来。
却突然大喝一声，撕心裂肺，如天边惊雷，直奔扑来。狐主狼主皆被这个濒死之人突然的攻势下了一跳。
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
柳玄雪心下颤抖，熟悉的剧痛之感。
她的心，又一次，空了。
只见蜥蜴深深的凝视着她，对她眉眼一笑，拾起一片碎玉直向修长惨白脖颈扎去！
铮！
一把长剑袭来，竟比柳玄雪身影更快，直挑碎玉。
“霖无寒，真稀奇，你剜心剔骨，黑水赤炼之痛都不怕的人，竟会去寻死？”
空中赤影翻飞，接住长剑，随即向其身后斜上挥去，剑意凛冽，只听一声巨吼，整个镜水之境皆抖了抖。
“起来，快！愣着干嘛，帮我把贺昕弄回去。”
贺殇抱剑落地，一脚踢了踢盘腿打坐的霖无寒。
“又是你这丫头。过来劝他！让他帮我打架！”贺殇赤瞳一斜，对柳玄雪说道。
“打赢了我既往不咎！快点！”
咚！
镜水剧烈颤抖起来。一头玄黄巨兽咕咚落地，其尾尤其多，但全似被生生齐齐割断，血淋淋的断尾挂在尾部，如同一捧血花。
嗷！巨兽四眼上挑，瞳目金黄，似被眼前众人激怒般，直冲而来。
众人皆呼吸一凛。
巨兽向前一越，快似幻影。
却越过此时统一战线，如临大敌的五人，向往生树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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