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36、（三十五） 这小鬼，真

　　须臾，王鸥的身影从楼梯出隐隐约约地出现，伴随着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时富有节奏的声音。

　　鬼鬼正垂着头出神，问声抬起头来，恰巧与来人对上目光。

　　“小鬼？”王鸥笑着走过来，惊喜地问：“说好在家等我的，怎么跑过来了？”

　　鬼鬼不说话，也是笑着，抬手冲她邀功似的扬了扬手中的饭菜。

　　“这么多，拿了什么东西啊？”王鸥上前帮她分了一袋子，打开一看，立刻惊讶地问：“是你做的菜吗？”

　　鬼鬼点点头，解释说：“我不想你晚上加班又吃外卖，感觉时间还早，我就自己动手做了。”

　　“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我都不知道。”王鸥叹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走吧，先去我办公室。”

　　鬼鬼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

　　王鸥所在的律师事务所，装修风格简洁，以黑白色调为主，装饰极具设计感，搭配着各处摆放的绿植，教人赏心悦目。

　　律所一共两层楼的高度，每个人都分配有一个自己的独立空间。律所的高层人物、知名律师的办公室以及会议室都在二楼，其他人的办公室和会客厅在一楼，两层楼各配了一个茶水间。

　　王鸥的办公室在一楼走廊里侧，她带着鬼鬼过去，把饭菜放在桌子上。

　　“你吃饭了吗？”王鸥一边把饭菜拿出来，一边问。

　　鬼鬼点了点头，拦住她的动作说：“你不要拿出来了，直接都拿上去跟大家一起吃吧，我在家吃过了。”

　　她不想给王鸥添麻烦，大不了等下自己再出去吃好了。

　　王鸥不记得鬼鬼有这么早吃晚饭的习惯，狐疑地瞥了一眼，结果小姑娘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好不应景。

　　鬼鬼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抿着唇，大脑飞速转动地想着应该怎么解释。

　　王鸥忍不住笑出声来，宽慰地拍拍她的后背说：“好了，东西都正好够，我们留下一盒菜自己吃，其余的给他们拿上去。”

　　“啊……”鬼鬼有些懵，片刻后脑子转过来，问道：“你是说要跟我一起吃吗？”

　　“是啊，难不成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吗？”王鸥亲昵地揉了揉她温软的脸颊，笑着说：“你先吃，我给他们把这些拿上去。”

　　鬼鬼红着脸说：“好。”

　　她看着王鸥转身离开了，就自己把餐盒和筷子在王鸥的办公桌上摆好，然后踱着步等人回来。

　　王鸥的办公室不大，靠墙摆放着一套桌椅侧面是一个小书架，正对着是占据一面墙的架子，放着几本书、花花草草及一些摆件，旁边还挂着一幅画。

　　在这样的一个空间里，人多会略显得有些拥挤，但一个人经营倒是绰绰有余了。

　　桌子上，王鸥所有的文件都标着字归置整齐，桌子边上还放着几本专业书。鬼鬼随手翻了一下，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颇有些头疼，一转身看到墙边的架子上似乎摆着一个相框。

　　里面的人……有些眼熟呢。

　　她走过去，沉默地打量着。

　　是王鸥还没告诉鬼鬼自己要出国之前，发给她的那张她们在游乐场的合照，鬼鬼家里也放着同样的一张，只不过没旁人知道。

　　照片里面的人笑得如花般灿烂，恰是最好的年纪，最好的时节，和最好的人在一处。

　　而风雨过后，总归是，一切不如当初。

　　鬼鬼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垂眸思量半晌，终是挪开了脚步。

　　她不想去考虑为什么王鸥会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现时什么都过去了，她们也理应去创造新的回忆了。

　　每一分一秒两人同在的时光，都值得在未来珍藏。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鬼鬼回头一看，是王鸥回来了。

　　“小鬼，你怎么没吃饭啊？”王鸥进来看到摆放整齐的碗筷，边问边上前把鬼鬼拉回来坐下。

　　鬼鬼眨眨眼睛说：“等你啊。”

　　王鸥只好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下，主动拿起筷子招呼她：“快吃吧。”

　　鬼鬼就依言开始动筷子，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吃着晚饭。王鸥时而夸赞一句鬼鬼的厨艺很好，鬼鬼就羞赧地笑，两个人把一个菜两碗饭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其实一顿饭开心与否，从来都不在于菜的好坏，而是看与你共同进餐的人是谁。

　　倘若是心上人，大抵吃什么都称得上是玉盘珍馐，山珍海味。

　　最是难得，岁月静好。

　　快要吃完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王鸥放下筷子喊了一句，鬼鬼探头好奇地想看来人是谁。

　　推开门，撒贝宁走了进来。

　　王鸥以为他是来叫自己上楼的，便站起来问：“学长，大家吃完了吗？吃完我们上去继续讨论案子。”

　　“不用，我吃完了，他们还在吃。”撒贝宁乐呵呵地说，“我就是下来看看，是谁做菜做得这么好吃。”

　　鬼鬼一早跟着王鸥站了起来，闻言娇憨地冲撒贝宁打招呼：“撒老师，好久不见您。”

　　撒贝宁亲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这么久没见，真是长成大姑娘了，早就知道你能考一个好大学的。”

　　王鸥这才想起来，鬼鬼是撒贝宁之前教过的学生。

　　“您现在也好厉害啊，都是大律师了。”鬼鬼害羞地笑着说。

　　撒贝宁一脸识破了的模样，笃定道：“小丫头，明着夸我，是不是背地里想说自己厉害？”

　　“我才没有呢。”鬼鬼毫无说服力地反驳。

　　撒贝宁哈哈大笑，不逗她了，转头跟王鸥说：“那小鸥，我先回去了，你吃完就上去，我们早开始早结束，你早点带着小丫头回家玩儿去吧。”

　　王鸥点点头说：“好。”

　　待撒贝宁走了，鬼鬼边收拾东西还边跟王鸥不服气地絮叨：“撒老师就是喜欢欺负我。”

　　“他是喜欢你这个学生。”王鸥看得出来，撒贝宁确实很欣赏鬼鬼。

　　鬼鬼瞥了她一眼，点点头说：“我知道，撒老师对我是很好啦，不过他只带了我们一年就辞职走了，我还挺喜欢听他的政治课的。”

　　“以后有机会再让他给你讲。”王鸥一切以小姑娘开心为主，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又说：“我该上去了，你要等我一起回家吗？”

　　鬼鬼不容置疑地点头，肯定道：“等啊。”

　　“那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那边争取早点结束。”王鸥心下愉悦，弯着唇说。

　　鬼鬼应了声好，目送着王鸥离开后，自己拿出包里的书和笔记本，一面看书一面做读书笔记。

　　看书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式了。

　　只是，鬼鬼知道要等很长时间，却没想到会这么久，久到她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将近十点的时候，律所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楼上开会的人也都基本上都各自回家，只剩下王鸥跟撒贝宁还有一点事情讨论。两个人从楼上走下来，嘴里还在不停地交流案子。

　　说着就走到了走廊口，撒贝宁突然停住嘴上滔滔不绝的法条，低着头沉默了一瞬，问王鸥：“其实，你之前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就是吴映洁吧？”

　　王鸥脑子里还在考虑案子，听到他问的话，微有些怔愣，而后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回国之后，她加入了律所，撒贝宁始终念念不忘，又趁着近水楼台的机会向她表白。

　　王鸥彼时沉默了许久，才向撒贝宁坦白说：“学长，其实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她一直在等我，这次从F国回来，也是因为她。”

　　现在，撒贝宁什么都明白了。

　　“我知道了。”他苦笑了一下，“这孩子，看你的眼睛里有光。虽然我只教了她一年，但我太了解她了，明明看着挺娇气一小姑娘，其实脾气比谁都倔。”

　　王鸥靠着墙边，仰头望着白花花的灯光，脑中又浮现出这些年来的光景，不由得叹了一句：“是啊，说到底，当年也是我委屈她了。”

　　撒贝宁洒脱地笑着，打趣道：“对映洁好一点，不然白敬亭第一个饶不了你。”

　　当年白敬亭喜欢鬼鬼，谁看不出来啊，连他们这群老师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两个孩子关系不错，学习也都好，才没有去插手。

　　王鸥一开始有些讶异，看清撒贝宁戏谑的表情后，又恍然大悟地笑了两声。

　　“时间不早了，我去叫她，我们一起走吧。”她担心鬼鬼等得太久着急，跟撒贝宁说了一声，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王鸥正想着怎么哄人，没想到一打开门，入眼便看见鬼鬼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就差没流点口水了。

　　这小鬼，真是磨人。

　　现在虽然时间已经步入五月，律所的夜里还是很凉的，更别提在这儿睡一晚上了，再说趴着睡也不太舒服。

　　王鸥叹了口气，又舍不得把人叫醒，她暗自权衡了一下自己的本事，估摸着抱人是不可能了，背还有点发挥余地，只好招了招手叫撒贝宁过来。

　　待他走近，王鸥求助道：“学长，帮我把她扶在背上，我背她去车里再睡。”

　　撒贝宁有些为难地说：“要不我背吧，你穿高跟鞋多不方便啊。”

　　“不行，”王鸥义正言辞地拒绝，“只能我背。”

　　撒贝宁受不了她一副护妻的样子，敷衍地说：“好好好，我帮你，然后我给她把东西收拾了。”

　　说干就干，也不知道鬼鬼是睡得是有多熟，被折腾了一番也没被弄醒，王鸥感受着身上人的重量，第一时间觉得自己是真的该锻炼了。

　　撒贝宁把律所每天的收尾工作做好，手里帮王鸥和鬼鬼拿着东西，关了灯跟她们一起往外走。

　　一个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学妹，一个是短暂的教师生涯里最喜爱的学生。

　　倒真是只能任劳任怨了。

　　路上，他如是想。

　　王鸥出了电梯，慢慢悠悠地背着鬼鬼往停车场走，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撒贝宁聊着天。

　　也没人注意到，她背上的人悄然睁开眼，小鼻子抽了抽，复又阖上眼睛，唇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