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3、（二）

　　王鸥受了伤，吴昕和杨蓉打球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打了两局就下来了。

　　“鸥鸥，我们不打了，你好点了吗？”杨蓉走过来询问道。

　　王鸥笑笑说：“我没事，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吴昕把球拍收进网球包里，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的自家妹妹，道：“小鬼没烦你吧。”

　　“没有，你别这么想鬼鬼。”王鸥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吴昕，“我们鬼鬼可乖了。”

　　鬼鬼闻言邀功似的冲吴昕扬了扬头，吴昕看着她皱了皱鼻子。

　　“好了，我们走吧。”

　　“我来扶姐姐！”鬼鬼从凳子上蹦下来，主动请缨搀上王鸥的胳膊。

　　王鸥就着她的手站起来，受伤的那只脚点地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你怎么样鸥鸥？”杨蓉闻声急忙凑过来。

　　王鸥摆摆手，“没事。”她崴得没有特别严重，找到平衡以后就好了很多。

　　几个人出了体育馆，慢慢悠悠地往外面走，鬼鬼的羊角辫随着她搀扶王鸥小心翼翼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颤着。

　　到了校门口，吴昕伸手给王鸥招了一辆出租车。

　　“鸥鸥，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们等你好了再一起出来玩。”杨蓉拍了拍王鸥，安慰道。

　　鬼鬼适时退到了一边，王鸥在杨蓉和吴昕的帮助下上了车。

　　“好，过几天我就又是一条好汉了，到时候见。”王鸥冲她们笑着招招手。

　　鬼鬼挤出一只小脑袋在两个姐姐中间，王鸥冲她比了一个嘴型，眼角的笑意愈加深了些。随后她关上了车窗户，报出地址，汽车绝尘而去。

　　MG中学离王鸥家不远，七八分钟的车程。

　　“鸥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王鸥偏头望着窗外，眼前一晃的光景里，她又想起鬼鬼这句话。

　　这是方才她和鬼鬼坐在旁边休息的时候，两人沉默之间，鬼鬼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鸥闻言愣住，半晌，她捋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嘴角扬起一个淡漠的弧度，看着鬼鬼眼底的认真，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鬼鬼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摇摇头，转头再看向王鸥时脸上又是挂着娇憨的笑，吐了吐舌头说：“只是感觉而已啦。”

　　王鸥眼眸微垂，避之不答，只是伸手挑弄着鬼鬼的羊角辫，说：“那你开心吗？”

　　鬼鬼沉吟了片刻，眼睛望着面前的地面，说：“我也不知道。”

　　王鸥笑了笑，换了一副轻松的语气道：“你还这么小，就算不开心也很快就过去了。”

　　“谁说的。”鬼鬼不服气的转过头看着她，“明明……”

　　语气一顿，鬼鬼低下头，小小声地说：“明明不会过去的。”

　　“什么？”王鸥没听清，疑惑道。

　　鬼鬼的腿在椅子下前后晃了晃，却没说话。

　　王鸥知道大概是自己碰巧说到小姑娘心里的事儿了，便缄口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颗糖。

　　她有低血糖，身上就会时常带几块糖。

　　“给。”

　　“谢谢姐姐！”鬼鬼看见吃的就什么都不管了，一点都不客气地拿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不客气。”王鸥不着痕迹地把方才不愉快的话题翻过页去，指着场地那边打球的两位姐妹，笑道：“你看你姐姐，又没接到球。”

　　“哼，”鬼鬼嘴里含着糖，囫囵地说：“我姐姐最笨了，每天还嫌弃我。”

　　王鸥笑着问：“那你姐姐对你好不好啊？”

　　“好啊！”鬼鬼用力点头，“姐姐有时候会给我买好吃的，还会带我出去玩，爸妈有事情都是姐姐照顾我。”

　　果然是小孩子。

　　王鸥笑了笑，和她聊起了别的。鬼鬼话还是很多，有点自来熟，即使年纪还小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因为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包揽整个聊天。

　　王鸥心里莫名被这样舒服的聊天取悦到，一扫了意外受伤的阴霾。

　　兴许这样的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

　　王鸥心头划过一句这样的念想，转眼又失笑，搞什么。

　　“到了。”

　　王鸥被司机的声音叫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抛开了方才莫名奇妙的想法，付了钱下车。

　　一瘸一拐地回到家，王鸥掏出钥匙开门。

　　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王鸥悠悠叹了口气，自己从抽屉里找出治疗跌打损伤的喷雾，简单打理后点了一份外卖。

　　她的父母长期在国外，没人管她。高考过后，每天来家里做饭的阿姨也被她放了长假。

　　忙活完一通之后，王鸥不慌不忙地坐在沙发上等外卖，垂着眸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家里安安静静的，只要她不动，就没有一丝声响。

　　突然就有点想念那个聒噪的小鬼了。

　　念头划过脑海，王鸥再次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她刚刚听到了鬼鬼说的话，换了话题是因为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对于不必要的事情，她不想好奇，因为谁也没能力承受谁的不幸。能让鬼鬼这样活泼的孩子一下子沉默的事情，想必是很让人难过的。

　　只是……她怎么能那么直接的感觉出自己的不开心呢。

　　再说鬼鬼这边。

　　杨蓉和吴昕鬼鬼她们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上，离开MG中学后并行了一小段路就分开了。

　　“姐姐，鸥姐她扭伤了脚会不会很疼啊？”吴昕和鬼鬼牵着手走着走着，鬼鬼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那崴了脚怎么可能不疼。”吴昕捏了捏鬼鬼的小肉手，“你和鸥鸥相处得还挺好的？”

　　“嗯！”鬼鬼用力点头，“鸥姐特别好。”

　　吴昕笑了笑，领着鬼鬼走到自家附近一家小卖铺门口，买了一个棒棒糖。

　　“听话，奖励给你了。”

　　“谢谢姐姐！”鬼鬼雀跃道。

　　今天吃到两块糖呢！

　　鬼鬼含着棒棒糖在嘴里转了转，想到了什么，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仰头问吴昕：“姐，那鸥姐受伤了家里有人照顾她吗？”

　　吴昕伸手揪了一下她的小辫子，笑骂道：“你怎么还担心这个，人家……”一顿，吴昕突然想起之前王鸥和她们两个提过一嘴，她父母都在外面，平时只有一个在家里做饭的阿姨陪她。

　　“好像还真的没有。”

　　“啊！那鸥姐受伤了不会很不方便吗？”鬼鬼一下就着急了，拽着吴昕的手，“那怎么办嘛姐。”

　　“我们吃完饭，下午去看她吧。”吴昕安抚道，“我等下问蓉蓉去不去。”

　　“好！”

　　“你怎么又给她买糖，不怕她吃出蛀牙来。”吴妈妈早在家门口等着了，老远就看见自家小女儿叼着棒棒糖，忍不住说了一句吴昕。

　　吴昕放下东西，笑着解释说：“鬼鬼今天表现好，这是奖励给她的，幸好带她过去了。”

　　鬼鬼得意地看着妈妈，一字一顿地说：“我才没有蛀牙呢！”

　　“好好好，没有没有，赶紧吃饭了。”吴妈妈拍了一下小女儿的头，“把糖放一边去。”

　　“妈，您昨天做的桂花糕还有没有？”吴昕坐在餐桌旁，问道。

　　“有啊，在冰箱里放着。”吴妈妈也坐下来，“你想吃等吃完饭再说。”

　　“不是我要吃，我们刚才打球的时候王鸥受伤了，刚才鬼鬼一直陪着她。”吴昕道，“她父母长年在外，我们下午去看看她，我想顺便带点桂花糕。”

　　“好，一会儿我给切几块你给她带过去。”

　　“谢谢妈。”

　　吃过饭，鬼鬼跑上了楼。

　　她拿出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两个字——

　　王鸥。

　　字的样子没那么娟秀，不过歪扭得有些可爱，清晰可辨。

　　鬼鬼对自己说，她要认认真真记住这个名字。

　　她还记得，刚才王鸥在车上的时候对她比的嘴型。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