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15、（十四） 终究是退缩

　　王鸥在沉默的房间里闭着双眼，过了良久，她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

　　快要七点了，她担心楼下的吴昕和吴妈妈等得太久，菜也会凉，便打开床头的夜灯，稍微用力拍了拍搂着自己熟睡的鬼鬼。

　　“鬼鬼，该起床了，天要黑了。”她伏在鬼鬼耳边，轻声说。

　　没动静。

　　又叫了几声，鬼鬼终于被搞醒了，她惺忪地揉揉眼睛，睁眼半晌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鸥……鸥姐？你真的来啦！”鬼鬼捂住嘴，从王鸥身上弹了起来，表情又惊又喜。

　　王鸥含着笑望她，轻轻点了点头，美得不真实。

　　好梦成真，鬼鬼暗地里心花怒放，表面却还是抱着王鸥，佯装矜持地问：“鸥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都不叫我。”

　　王鸥一眼就看穿了她，唇角愈发弯了些，笑道：“好啦，我早就来了，看你睡得香就陪你待了一会儿。起来吃饭吧，我给你做了可乐鸡翅，猜你喜欢吃。”

　　鬼鬼懵了一刹。

　　“鸥姐给我做饭了？”迟疑了一秒，她试探着问，“真的假的。”

　　“真的。”王鸥受不了她，拍了拍她道：“快点起床啦你，赶紧下去吃饭。”

　　鬼鬼雀跃地从床上跳下来，欢呼道：“好！”

　　王鸥安顿好她，先下去布置餐桌了。

　　鬼鬼看着房门被关上，脸上的笑意倏然落了下去，眼圈一点点红了，眼底蓄积了泪水。

　　“为什么……偏偏是要其他人来照顾我呢？是你不行吗？”

　　她喃喃。

　　泪水落下了。

　　鬼鬼发现王鸥特地跑回来照顾她的时候，开心到不行。

　　可为什么现在还是会这么难受呢。

　　她抹了一把眼泪，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喜欢一个人真是件磨人的事情。

　　片刻后，鬼鬼努力稳定下情绪，去盥洗室里洗了一把脸，因为哭的时间不久，眼睛没肿，红血丝也很快就消下去了。

　　倒是黑眼圈还比较明显。

　　她揉揉眼睛，简单把头发束了起，打开门下楼了。

　　总要面对的。

　　楼下饭菜的香味扑鼻。

　　“诶！”鬼鬼三蹦两跳地到了餐桌前，又吸吸鼻子，叹道：“鸥姐做的可乐鸡翅好香啊！”

　　“你可算下来了，”吴昕翻了个白眼，“真能磨蹭。”

　　鬼鬼冲吴昕吐吐舌头，坐在了王鸥身边。

　　王鸥指了指那道可乐鸡翅，扬扬眉道：“来尝尝？”

　　“好！”鬼鬼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囫囵地说：“好好吃啊，鸥姐好厉害！”

　　王鸥放下心来，揉了揉她的头。

　　“快开饭吧。”吴妈妈招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这大概是鬼鬼近一段时间来吃得最有胃口的一顿饭了。

　　毕竟是鸥姐千里迢迢赶回来亲手给她做的，怎么也要吃得过瘾一点，下一次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另一边，王鸥见她吃得香，表情也愉悦了许多。

　　吃过饭，吴昕和王鸥把碗筷收拾下来清洗，鬼鬼一直在旁边看着，抓到王鸥没事情了就把她拽回自己的房间。

　　吴昕也由着鬼鬼去了，本来就是叫王鸥回来陪她的，今晚还能早点休息。

　　“鬼鬼，你慢点啦。”

　　王鸥被鬼鬼拉上了楼，刚进了房间鬼鬼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转过身扑进王鸥怀里。

　　多温暖的怀抱啊，还有她梦中的味道。

　　王鸥轻搂着鬼鬼，觉察到了小姑娘对她的依赖，再想想她隐瞒自己病情的事情，气不起来，但还是生气。

　　“好了宝贝，别闹。”王鸥拍了拍她，抱着她坐到床边，把一颗小脑袋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正色道：“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嗜睡？下午六点多都不起。”

　　“我姐肯定都和你说了啦，不要质问我了。”鬼鬼委委屈屈地看着她，撅起了嘴，有些泄气地倚在她怀里，又垂下头，嘟囔着说：“我知道自己状态不好，可我怕你担心……”

　　“你现在这样我就不担心？”王鸥无可奈何地捏了捏鬼鬼的鼻子，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五一假期都陪着你，三号下午才回去。你好好休整休整，但学习不能落下，听到没？”

　　鬼鬼点点头，听到王鸥说这三天都陪着她，虽然被说教了，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起来。

　　“鸥姐真好，最爱你了。”她仰起头望着王鸥，眼底灿烂得似是漾着星河。

　　王鸥低头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弯眉笑了笑。

　　恍惚间，谁都听不清，是谁的心跳错了拍。

　　两个人聊着天，鬼鬼顿了顿，望着天花板问：“鸥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王鸥也仰着头看天花板，沉默半晌，似是有些怔忡，又轻轻摇摇头。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她转过头看鬼鬼，语气里带着笑意，追问道：“我帮你把把关？”

　　她的语气轻松而戏谑，像是完全不在意，只是好朋友之间的闲聊八卦。

　　鬼鬼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出来，鼓起勇气扭头和她对视，王鸥好整以暇地回望过去，目光中没有一丝波动。

　　一秒，两秒……

　　鬼鬼垂下了眼帘。

　　终究是退缩了。

　　“是有……喜欢的人了。”她嗫嚅道。

　　意料之中。王鸥侧过身面对着鬼鬼问：“他怎么样？帅不帅，学习好不好？”

　　鬼鬼扯了一下嘴角，隐去眼底的苦涩，想了想答道：“她……不能说帅吧，但是学习很好啊。”

　　“那就好。”王鸥笑笑。

　　鬼鬼不满意她的态度，偏过头微微撇嘴问：“你不担心我耽误学习吗？”

　　“不担心，知道你懂事啦。”王鸥把她揽进怀里，握着她的手慢慢摩挲，轻笑道：“你们现在的年纪，没有喜欢的人才不正常，我知道那个人学习好就好了啊，毕竟恋爱最主要的是相互促进。能让你变好的感情，才是对的感情。”

　　“真深奥。”鬼鬼苦笑了一下，在心里叹气。

　　不过她喜欢上鸥姐以后，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大约也算得上是……对的感情吧。

　　王鸥没看到她的表情，只是笑她小孩子心性，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好啦，快要九点了，去洗澡吗？”

　　“好。”鬼鬼抿了抿唇，起身从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王鸥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

　　她的小姑娘……

　　“有喜欢的人了啊……”

　　王鸥不无落寞地叹了口气。

　　明知道是每个人青春里必定会经历的事情，鬼鬼也不能幸免，可她心里就是有些莫名的不开心。

　　她……吃醋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王鸥自嘲地笑了下，倒也不必这样。

　　可是一般人谈起喜欢的人都会很开心，为什么鬼鬼看起来不是呢？

　　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王鸥还没来得及深思，浴室里倏尔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也不知是因为水声可以放松神经，还是因为房间里有女孩子特有的奶香味。

　　总之王鸥只是觉得，眼皮好像越来越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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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分钟后。

　　鬼鬼洗完澡，换好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正想叫王鸥也去洗，结果入眼就看到躺在自己床上熟睡的人。

　　“还说来陪我……自己先睡着了，不讲信用。”她不服气又有些委屈地小声说着，待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看到王鸥有些疲惫的睡颜时又忍不住心疼，“这么着急赶回来……累坏了吧。”

　　鬼鬼看着王鸥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索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们两个，再把床头的夜灯熄灭了。

　　一个小小的身体轻轻蜷进了王鸥怀里，抱住她的腰。

　　梦寐以求。

　　鬼鬼偷偷笑了笑。

　　“晚安，鸥姐。”

　　难得熟睡，一夜安稳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