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12、（十一） 我爱你。

　　吴昕走进家门，喊了两声没有人理，急忙跑上楼到鬼鬼的房间门口，按下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住了，她用力拍了拍门，大声喊：“小鬼！开门！”

　　毫无回应。

　　吴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在门口踱步，隔了一会儿又把耳朵贴到鬼鬼的门上，听不见里面传出任何声音，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阳穴依稀在“突突”地跳个不停。

　　吴昕万万没想到，她最害怕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片刻，她拿出手机下了楼，犹豫半晌，给王鸥打去一个电话。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昕昕，怎么了？”王鸥有些疑惑，按理说吴昕没什么事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吴昕吞了口唾沫，询问道：“你现在忙吗？”

　　王鸥眉头一皱，吴昕从来不会这么跟她说话，急迫道：“我下午没课，现在在寝室看书。你说，出什么事了？”

　　“是小鬼，她小学时候出了点事，一直有比较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后来吃药和看心理医生病情才稍微稳定下来了……但是刚才，刚才她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她今天下午运动会不小心被关在学校的卫生间里，一直到运动会结束才被发现……我从学校跑回家就发现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怎么叫都不开门，她平时从来不锁房门的……我妈今天和老同学出去，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能不能给小鬼打个电话，如果她接了，你叫她开门好好说。”吴昕尽力保持平稳的语气向王鸥叙述，中间间断了几次，总算说清楚了。

　　王鸥眉头紧蹙，答道：“好，我知道了。我有鬼鬼电话，我给她打，你去她房间门口等等看。”

　　她手心里不知不觉渗出很多汗，抿了抿唇，找到鬼鬼的电话号码给她打过去。

　　电话打得通，还是忙音。

　　王鸥的心随着忙音一声声揪着。

　　她的小姑娘啊……千万不要有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鸥始终紧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

　　忙音加快了响了几声，断掉。

　　没接。

　　王鸥看着手机返回到通话页面，闭了闭眼睛，再次拨过去。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她甚至已经察觉不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早就青筋暴起。

　　还是没接。

　　王鸥烦躁地看着手机，点开微信，给鬼鬼发去一条消息。

　　【鸥姐：鬼鬼接电话！】

　　发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继续拨电话。

　　也不知最后究竟反复了几次，鬼鬼的电话终于通了。

　　王鸥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那边接了电话，试探地问了一声：“鬼鬼？”

　　那边过了几秒才有声音：“嗯……鸥姐，怎么了？”

　　好像有闷闷的鼻音，小姑娘应该是哭过了。

　　王鸥察觉到这个事实，心脏微有些钝痛，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鬼鬼，你相信我吗？”王鸥轻声说。

　　鬼鬼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下意识点了点头说：“信。”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鸥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你听我说，鬼鬼，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王鸥甚至能听到鬼鬼尚且不平稳的呼吸，她也不做声，只是耐心等着。

　　“其实……也没什么啦，是今天在学校，不小心被保洁阿姨关在了卫生间里。可是……可是我知道我喊几句就会有人听见来救我的，我当时就是说不出话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鬼鬼说着说着，又开始低声啜泣，“鸥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但我真的好难受……”

　　王鸥默然听着，阖上双眼。

　　时间真是漫长。

　　她的心每跳一声就伴随着一下钝痛，她甚至不敢想象，她的小姑娘是如何熬过这一下午的。

　　电话里，鬼鬼还在继续说着。

　　“……老师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差点……我……我都快睡着了……”鬼鬼说着说着，顿了一声，破涕为笑道：“但我还是自己回了家……鸥姐，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王鸥把电话拿得远了一些，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鬼鬼等了半天没听到王鸥的回复，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问：“鸥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没有，我在听。”王鸥踱步到窗前，又道：“鬼鬼，你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有……你为什么害怕这样的封闭环境吗？”

　　鬼鬼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逃避掉这个问题，因为她小时候的事情，除了家人没其他人知道。可是电话对面的王鸥就像笃定了她一定会说一样，不作声耐心等着。

　　那就说吧……

　　反正告诉鸥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鬼鬼长舒了一口气，垂眸道：“我小学的时候，有一个我以为很好很好的朋友。她长得很好看，有好多男生围着她……不像我啦。嗯……我有一次和她开玩笑，就把她的东西藏起来了，本来想要等下了课就还给她，结果没想到被我同桌翻到了……我同桌也是男生，他告诉我的好朋友东西是我拿的。后来这件事我没放到心上，我小时候总喜欢这样恶作剧的。结果没几天，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我那个好朋友把我带到学校顶楼的储物间，告诉我说她去上厕所，我没想到她去叫了几个男生把门堵住了，还告诉老师我逃课了……”

　　鬼鬼哽咽了一下，泪水簌簌落下，却还是停了一下就努力说下去：“储物间灯的开关在外面，平时没事也不会有人去。那里好黑啊……我知道没人知道我在里面，我以为我会被关在里面一直到死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鬼鬼。”

　　王鸥没忍住打断了她，女孩的哭声从电话里一声声传来，每一声都像是扎在她心上。

　　她后悔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不该问出来的。

　　可是只有知道根源在哪里，她才知道以后该怎么保护她。

　　“鸥姐……我好害怕……”

　　鬼鬼的哭声逐渐变大了，变得撕心裂肺。

　　王鸥双目紧闭，就这么听着，半晌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些僵硬地说：“鬼鬼，不要怕。听我说，你去把门打开，好不好？”

　　“鬼鬼，你要走出去。”

　　她的房间，就像是她的避难所。她在里面会很好，但王鸥更希望她走出去，这样她才会知道，外面还有亲人等着她。

　　“好……”鬼鬼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踉跄地走去开门。王鸥在电话里听到她的脚步声，给吴昕发了一条微信。

　　【鸥鸥：鬼鬼开门了。】

　　【昕昕：收到。】

　　吴昕在门外等了好久才听到房间里说话的声音，一直到鬼鬼走出来开门，她腿都快麻了。

　　“鸥姐……你还在吗？”鬼鬼慢慢走着，突然开口问。

　　“我在。”王鸥轻声说。

　　鬼鬼抿着唇，心霎时间就安定了下来。

　　她攥着门锁，一圈圈慢慢地拧开，打开了门。

　　外面可真亮啊。

　　吴昕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把抱住鬼鬼。

　　鬼鬼一愣，倚在她怀里，倏然嚎啕：“姐……”

　　“臭小鬼，你吓死我了！”吴昕心疼地嗔了一句，抱着她在地板上坐下，顺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上面王鸥的电话还没挂。

　　“我接到她了，你放心吧。”吴昕一边给鬼鬼抹眼泪一边道。

　　王鸥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彻底松了一口气，不忘叮嘱道：“好，有什么事再和我说。”

　　吴昕点点头，道：“鸥鸥，谢谢你。”

　　“没事。”王鸥轻松地笑了笑，挂掉电话。她看着窗外，握了握手机，转身坐到床边。

　　怪不得那天刚见面的时候，鬼鬼说——

　　“明明不会过去的。”

　　王鸥叹了口气，抹了一把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泪花。

　　幸好下午室友们都有课，否则真是要叫人笑话了。

　　她轻挽了一下唇，舒缓了情绪，打开微信，找到鬼鬼的对话框。

　　事情解决了，还是要和这个逞强的小鬼好好说道说道的。

　　鬼鬼的手机被吴昕扔到一边了，等两个人处理好情绪，鬼鬼再拿起手机时，屏幕上一入眼就是王鸥的消息。

　　【鸥姐：鬼鬼，我知道你当时很难受，但是你有事情要让班主任给你姐打电话接你，不要像今天这样说没事就自己回家去了。你本身情绪不好，万一有什么事多让人担心，要乖乖听话啊。悄悄告诉你，你自己回家不厉害，但是能走出来，你就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

　　鬼鬼吸着鼻子，勾起唇角。

　　【鬼鬼：谢谢鸥姐，今天幸好有你。】

　　【鬼鬼：爱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