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10、（九） 今年，她终

　　“煮好了！饺子来了！”

　　三个孩子在圆桌边上排排坐，吴妈妈把所有煮好的圆滚滚的饺子都装盘端上桌，吴爸爸跟在后面把醋和其他调味料拿过来，不忘嘱咐一句王鸥：“小鸥，来了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自己弄就好。”

　　“好，谢谢叔叔。”王鸥心里一暖，笑着答应道。

　　这里的家庭氛围可比自己在家里要浓厚的多，上一次和父母这么过年，还是初中的时候了。

　　想着想着，她心下恍惚，眉眼便低垂下来。

　　鬼鬼在旁边时刻注意着王鸥的神情变化，她心思敏感，多少知道鸥姐很多年没和父母一起过年，想必是有些难过的。

　　她咬了咬唇，开口问：“鸥姐，你要醋吗？我帮你倒！”

　　王鸥回过神来，把碗朝她推近了些，微颔首道：“一点点，谢谢鬼鬼。”

　　鬼鬼就依言拿起醋壶给王鸥的碗里倒了一点点醋，刚刚好盖住圆圆的碗底。

　　“吃吧吃吧，他们做菜还得等一会儿呢。”吴昕适时地说。

　　鬼鬼倒是不客气，她自己在碗里调了一点醋和辣椒油，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放进嘴里。

　　“嗯……好吃诶。”鬼鬼大声冲厨房那边喊：“妈！饺子好吃！”

　　“知道了，你们快吃。”吴妈妈正在炒菜，怕油烟出来就关着厨房门，透出来的声音也模模糊糊的。

　　“就是啊，鸥姐你快吃啦。”鬼鬼又大口吃了一个饺子，囫囵地招呼着王鸥。吴昕看着自家妹妹毫无吃相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王鸥安抚地和她对视一眼，也夹起一个饺子放进碗里，瞥着鬼鬼。

　　嗯……怪可爱的。

　　再看看碗里的那只饺子，可不正是鬼鬼包的歪歪扭扭的样子。

　　王鸥轻轻笑了笑。

　　一样可爱。

　　吴爸爸隔一会儿就端上来一个菜，看着几个小辈吃得开心的样子，胖胖的脸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这次的年夜饭很丰盛很丰盛，鬼鬼和吴昕爱吃的菜都一应俱全，显然吴妈妈也用了心，应该是一早和吴昕打听过了，连王鸥爱吃什么都准备得刚好。

　　王鸥夹了一口菜，内心难能不感慨。

　　像是自己的家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所有的菜都上了桌，吴爸爸和吴妈妈在两个女儿中间坐了下来，有意想让三个孩子挨得近一些。

　　“怎么样，小鸥，还吃得习惯吗？”吴妈妈一坐下来就和蔼笑着问。

　　王鸥用力点点头，笑道：“都很好吃，阿姨费心了。”

　　“诶，没事。”吴妈妈放心下来，安心拿起筷子。

　　吃饭的过程中，吴家父母和两个女儿融洽地聊着天，鬼鬼是当之无愧的热场王，说两句就要带着王鸥一句，吴昕便默契地捧着场，吴爸爸吴妈妈也配合得很。聊天过程自然而温暖，旁人看来，仿佛王鸥与他们当真是一家人般。

　　“唔……我吃饱了！”鬼鬼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炸肉，满足地拍了拍自己有些鼓起来的小肚皮，发出一声感叹，“我爸真是宝刀不老，做的菜还是这么好吃。”

　　吴爸爸乐呵呵地拍了拍鬼鬼的后背，道：“看看几点了，春晚是不是差不多要开始了？”

　　桌上的其他人都快吃完了，鬼鬼跳出来看了一眼表，沉吟了一下，说：“七点四十多了，春晚是八点开始吧？”

　　“是。”

　　“那我开电视啦。”鬼鬼打开电视，这个点儿，电视台还是播着万年不变的新闻节目。

　　有点无聊呢……左右快要开始了，她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鬼，过来给我洗碗。”吴昕也吃完饭站了起来，招呼了一句鬼鬼。

　　鬼鬼正准备把电视调去动漫频道，听见姐姐说的话哀嚎一声：“啊……还要洗碗啊。”

　　王鸥跟在吴昕后面站起来离席，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昕昕，把碗给我吧。”

　　“不用你，你是客人，这小鬼每天吃白食不干活，今天让她锻炼一下。”吴昕把鬼鬼拎了起来，又道：“去把空碗碟都收拾了，洗了才让你看春晚。”

　　“好嘛。”鬼鬼撇撇嘴，再一看身旁站着的鸥姐，瞬间来了劲，飞快收拾了碗碟端去厨房洗。

　　其实她平时在家里也常洗碗，没有吴昕说得那么难堪，动作还是很娴熟的，不过是今天过年有点懒而已。

　　鬼鬼刚洗了两三个碗，王鸥悄悄跟了过来，倚在厨房门边看了一会儿。

　　“挺熟练的嘛。”她笑着夸了一句。

　　鬼鬼早就感觉到王鸥站在她身后了，闻言手上的动作未停，颇有些得意地说：“是吧，我姐就是损我，其实我特别厉害。”

　　“是。”王鸥走过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拿了一个碗站在另一个洗碗池前，说着打开了水龙头，“他们都在看春晚了，我陪你洗，你姐不会发现的。”

　　“等一等！”鬼鬼见她准备直接用手洗碗，一下子着急了，赶忙丢下手里正在洗的碗，从抽屉里再拿出一副乳胶手套来，仔仔细细给王鸥戴上，又嘱咐道：“这样洗碗手才不会难受啦。”

　　王鸥看着鬼鬼给自己戴上手套时专注的表情，忍不住弯了眉眼，乖巧地答应：“好。”

　　鬼鬼也是个后知后觉的，等把手里那个碗洗完才反应过来。

　　她……她刚才，是拉了王鸥的手吗？

　　鬼鬼抿了抿唇，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起来。

　　幸好……鸥姐正在认真洗碟子呢，应该看不见吧……

　　在种种因素的作用下，鬼鬼飞快地洗着手里的碗，有了王鸥帮忙以后的工作速度简直就是事半功倍，不出十几分钟就搞定了所有的碗碟。

　　“呼……”鬼鬼松了口气。

　　王鸥把自己手上最后一只碗搁好，摘下来手套，再帮鬼鬼把手套摘了，轻轻揽着她一起到客厅：“走，我们去看春晚。”

　　鬼鬼：……

　　她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哎呀……离她这么近干嘛啦！

　　然而事实证明，春晚这种东西，只是上了年纪的人看会比较有味道，在年轻人的世界里，大部分人还是看不进去的。

　　大部分人里，包括鬼鬼，但不包括王鸥。

　　王鸥难得享受这样的家庭氛围，把无聊的春晚也看得津津乐道，吴爸爸有时点评一两句，她也都能接得上话。

　　吴妈妈不喜欢看春晚，也没有守岁的习惯，陪着坐了一会儿便上楼看书了。

　　鬼鬼坐在王鸥身边，她不想看手机，结果看春晚硬生生给看困了，小脑袋打着瞌睡一点一点垂靠在王鸥身上，终于睡熟了。

　　感受到胳膊上靠过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王鸥诧异地回过头，入眼便看到鬼鬼酣然的睡颜，微愣过后舒展开眉眼。

　　“我叫她上楼睡吧。”吴昕注意到鬼鬼睡着了，用气音对王鸥说。

　　王鸥摇摇头，也用气音回答：“没关系，让她好好睡吧。”说着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的音量调低了些，继续和吴爸爸聊天，也把声音压低了些许。

　　这样断断续续地聊着天看着电视的除夕夜，仍是惬意的。

　　鬼鬼再度醒来，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王鸥刚挂了杨蓉的视频电话，转头看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失笑道：“睡醒了？”

　　鬼鬼怔愣了一瞬，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

　　王鸥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半边身体，笑着说：“快要到十二点了，要出去看烟火吗？”

　　鬼鬼眼睛一亮，也不顾自己为什么睡了这么久，立刻点点头说：“好啊好啊。”

　　吴昕拍了她一巴掌，嫌弃道：“真能睡，快起来穿外套，出去看烟花了。”

　　吴爸爸叮嘱了一句：“多穿点啊，当心感冒。”

　　“好嘞爸。”

　　等两个姐姐带着裹得严严实实活像只熊的鬼鬼出去的时候，恰好是十二点。

　　一束束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绽放最盛大的美丽。

　　“新年快乐。”

　　王鸥抬头看着，用双手捂住嘴，眼眸中光影斑驳，发自内心地绽开笑容。

　　今年，她终于不是那个看着万家灯火兀自寂寞的人了。

　　鬼鬼往年是最爱看烟花的，这一刻，她却只知道望着那个烟火下笑得明艳的女人，失了神。

　　吴昕搂着妹妹，指着天空中盛放的某一朵烟花，笑着说：“你看那个，好不好看？”

　　“好……好看。”鬼鬼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浅笑着答道。

　　没有鸥姐好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震耳欲聋的烟花次第落幕，王鸥意犹未尽地舒了口气。

　　鬼鬼眨眨眼睛，扯了扯她的衣袖，王鸥回头看她，眼底的笑意依旧浓厚。

　　“怎么了鬼鬼？”

　　“鸥姐，你以后也要常来我家过年！”鬼鬼认真地说。

　　“好。”王鸥笑着回答。

　　她是这么答应着，此时尚且想不到后来的好几年，她都没能再实现这个诺言。

　　且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