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之恋》翰墨风雅

1、缘起

　　夏日的午后，空气燥热无比。
　　程欢慢慢地睁开眼，正好看见坐在她斜后方的周兰若也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他的呼吸均匀绵长，神态安详平静，看来睡得很熟。
　　这节课是生物课，正要复习到孟德尔遗传定律。黑板上布满了杂乱的箭头，生物老太太正亲代子代遗传型表现型兀自讲得起劲。
　　单基因遗传老师至少已经讲了一百遍，听这些让程欢头都大了。
　　她又无所事事得趴回去，偷偷用眼神勾画着周兰若的面部轮廓。
　　周兰若眉毛并不粗，但却是又黑又浓密，衬得皮肤愈发瓷白水灵。眼睫毛也极修长，像把扇子盖在了眼睛上面。据李雅说，有人曾经量过，他的眼睫毛能达1.7或1.8厘米。
　　“我的睫毛才１.２，１.３厘米长。”程欢微微皱了皱鼻子，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最主要是，这么好看的人怎么离自己这么近。
　　继续往下看，是周兰若的鼻子，很高挺，却又不过分过分的挺，秀秀气气地直直地趴在周兰若的脸上，鼻尖甚至还有些尖翘。嘴巴因为睡着了，正微微一开一合着，从程欢的角度来看，周兰若的上嘴唇只能看见薄薄的一片，下嘴唇却显得很丰润，透着粉红色的光泽。
　　“像要等着人去吻他一样。”程欢坏心地想，随即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打败，脸也有些微微地泛红。眼睛却仍紧紧地盯着周兰若的嘴唇。
　　突然，周兰若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般，抬起了头，半张脸布满了红印，正是睡觉是被衣服压的。程欢赶紧闭上眼睛，转过头，假装自己在睡觉，还是忍不住会想：
　　“好好看，他要是能喜欢我就好了。”
　　不过程欢再也睡不着了，衣服被汗水浸透，浑身粘嗒嗒的，像是被包了层保鲜膜似的，哪都不舒服，脑子也晕沉沉的。她撑起头强迫自己好好听老师讲课。已经高三了，再也容不得她再怠慢下去，必须得好好学习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程欢已经困到极点，赶紧趴在桌上，抓紧十分钟再睡一场。
　　不过李雅却硬是要她陪她上厕所。
　　“不行，大姐让我睡会，我困死了。”
　　“出去运动运动就不困了。”
　　“我是真的不行了，我必须得睡会。”
　　“教师里二氧化碳的浓度太高，咱得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有事跟你说。”
　　程欢拗不过她，只好弯弯扭扭地跟着李雅去上厕所。
　　校长将所有高三学生都安排在学校最偏僻的四层小楼里，又老又破，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整幢楼只有两个厕所，一楼的男厕，二楼的女厕。而程欢他们班在四楼，上个厕所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上课已经够筋疲力尽了，上个厕所还得跋山涉水，所以他们都是能不去就不去。
　　程欢一路迷迷糊糊跟着李雅往前走，脚步虚软，眼看着既要撞倒李雅身上了。
　　“哎，干嘛呢？你就累成这样？”李雅回过身戳了戳程欢的脸。
　　“昨晚学得太晚了，我昨一点睡的。”程欢的眼皮耷拉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谁都是这样。知道用功了？”李雅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再不用功，估计就得上连大了。”程欢无力地说着。
　　平时，一旦他们班考试成绩下降，班主任就威胁他们，说“你们再这么着，再这么玩下去，就等着上连大吧。”
　　李雅突然换了个话题：“听说周兰若要上清华。”
　　“真的假的，不过他肯定能上。”程欢一下子就清醒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当然真的，我听许力讲的。”
　　“哎，多牛啊，清华呢！”
　　“谁让你不好好学习，光把时间浪费在看别人身上了。”
　　“喂，你说什么呢？”
　　“谁刚上课死劲儿盯着人看，那眼神，可真够火辣辣的。”李雅声音暧昧，甚至对着程欢一顿挤眉弄眼。
　　程欢一下子涨红了脸，心里满是小秘密被人揭穿后的那种尴尬。这混蛋李雅明明知道她喜欢周兰若，偏偏拿她开玩笑，不过她程欢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对抗恶势力的经验。程欢装出摧花辣手的样子，一脸色迷迷地说：
　　“现在不多看点，以后就没机会了。这样的姿色，那也是难得一见的啊。”
　　“你怎么这么肤浅啊，就喜欢看人姿色。”
　　“现在是男色消费时代，我好色，也是顺应时代潮流，不瞒你说，我觉得你家许力也是颇有姿色的。”
　　李雅很重视许力，当初为了他们两能在一起，程欢出了不少力量。用程欢的话说，她补的可是临门一脚，重要性不可小觑。
　　“赶明儿，你是不是也要盯着他好好看一回啊？”李雅斜眼瞟着程欢，口气极凉。
　　就没有程欢说不出口的话，这丫头别的不会，耍嘴斗贫她最会，明明长了张文静秀气的脸，偏偏说出来的话，能让人吐血三升。
　　“没问题，亲爱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程欢伸出右手食指，学着电视里风尘女子的口吻，把手打在李雅肩头，对着李雅嗲声嗲气。
　　“你少在装模作样了，你要真行，就去跟周兰若告白啊。”李雅挥开程欢的手。
　　“别别别，人可是有女朋友的。”
　　“早分了，开学前就分了。”
　　“啊？这就分了。”程欢微微蹙眉，旋即又笑着说 “可能他想好好学习了吧。”
　　“谁知道他们怎么着了，那几个人中有几个实在的。”
　　“呦，这连许力都骂上了，难得啊。”
　　“我骂他的时候那可多了去了。”李雅挺起胸腹，挑眉装很傲慢的样子。
　　“嘿嘿，ｒｅａｌｌｙ？！”程欢怪模怪样，把脸皱的跟个小丑似的。
　　李雅看着程欢的样子，也不禁笑开了。窗外的知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仿佛还裹着丝丝热气的微风吹拂进来，扫过两个女孩的脸颊，她们都觉得写意极了。
　　下课前，班主任老徐过来宣布，放学后全班在班里等她，她有事要宣布。一时间，班里顿时哀鸿遍野。
　　“有没有搞错，就连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都要侵占，老徐更没人性了。”班里几个平时比较活泼的男生已经叫了起来。
　　程欢闻言回过头，看见周兰若正一本正经地收拾课本，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浓密的睫毛低垂着，雪白的脖子修长优美，就连手指也是雪白修长的。而不像有些男生那样骨节分明，手背上长有汗毛。周兰若的手甚至还透着些粉嫩的光泽。
　　他没有女朋友了。程欢想到，她的心轻轻地飞扬了起来，嘴角也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微笑。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似的，她又瞟了一眼在在后面的男生，回过头坐好，嘴角还是噙着笑的。
　　一放学，老徐果然守在班门口，等语文老师一走，她便上台宣布：
　　“本来想给你们重新调座位的，但是高三了，我一直在想办法能让你们提高成绩，有时候剑走偏锋也未尝不可。所以，这次座位你们自己安排，同桌自己找。”
　　话音未落，全班已然鸦雀无声了。老徐放眼望去，只见学生们都瞪着眼睛，傻傻望着她，甚至还有人张开了嘴，一副被雷劈到了的样子。
　　顺便提一句，老徐硕士毕业，这个班正是她第一届的学生。校长看这个班各方面一直都在年级中遥遥领先，就让老徐一路从高一带到了高三，也算是对老徐的赏识了。
　　老徐微微一笑，又接着说：“当然，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成绩下滑，或者因此影响课堂纪律，我还是会给你们重新安排座位的。”
　　这回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在下面喊：“徐老师您英明啊！”附和声此起彼伏。
　　班里也顿时炸开了锅，学生们总算回过劲来。
　　老徐提着又嗓子喊了句：“给你们十五分钟去找同桌啊。”这回再没有人怪她侵占休息时间了。
　　程欢也暗自欢喜，这下她可以和李雅坐在一起，在也不用忍受周帅的臭脚了。可是当她转过头去找李雅时，却发现李雅那厮早就那好书包和许力站在一起了。
　　什么吗，有了老公，就把我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甩掉。程欢正兀自气恼中，余光看见周兰若抱着书包向自己走来。程欢倏地一惊，难道是。。。
　　还没等她想完，周兰若已经走到她跟前，跟她说：“程欢，我能跟你做同桌吗？”
　　果然是。今天真是她的幸运日，连着两个大惊喜给她，她会笑到傻掉的。你看，现在程欢就傻掉了。
　　“能吗？”周兰若又问了遍。
　　不能才怪，周公子您自投落网，小女子哪有不收的道理。程欢敛了敛神，生怕自己的□□本性一表无余，说：“可以啊，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
　　就这样，周兰若和程欢成了共度高三美好时光的同桌。

作者有话说

　　要给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