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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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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J的冬日特别湿冷,期末考试的前一周田靖聪却忙得焦头烂额,我只好天天晚上给他补课用以应付考试。好在是应试教育,出题的内容也很好猜。
“为什么题在你手里就那么简单呢?”田靖聪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想不通。”
“那是你懒,不愿意认真想。”看完他做的答案,我挑眉,放下怀里他为我准备的手炉,极力平稳呼吸,“过来。”
“噢。”田靖聪委委屈屈的坐到我旁边,做投降状,“别打我,实在是不会。”
“不要告诉我,你连平方差公式都不会。”我咬牙切齿,“还有这题,哪个人的体重能有74吨的?要自己动脑筋,问答题的最后有时候是需要换算单位的。”
“啊?这不是写快了,手误,手误。”
“……这些科目及格就谢天谢地了。哼,你也就只有体育满分。”我正准备跟他深刻的谈谈学习基础科目的重要性,就见田靖聪蹦了起来,拔腿就往门口跑去。
“困了,洗澡睡觉去也。”
感觉挺敏锐的嘛,躲得过和尚躲不过庙,迟早要好好教育你一番。我继续检查他做的语文作业,青筋暴起,“田靖聪!谁告诉你的白日衣衫尽!”我仰天长叹,人才啊。
第二天我故意对他视而不见。
冬日的寒冷使得很多骑车的人改坐公交车,田靖聪担心骑车我冷,所以一入冬就改乘了公交。其实我并不怕冷,而且坐在后座他几乎把风都给挡住了,我同意改乘公交也是担心他会冷。
我颈间是他为我准备的围巾,手上是他为我准备的手套,等车的时候他还会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衣服兜里,我很喜欢他这样为我细心的准备。
上了车,车上一如既往的很拥挤,我却一派轻松,因为田靖聪总会将我圈在怀里,用自己尚不宽厚的胸膛为我支撑着相对空旷的空间。
车上田靖聪取下我的围巾,拿在手里,敛眉顺目低头检讨,“小佳,我错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不该把依山写成衣衫,我这不是顺手嘛,我检讨,深刻的检讨……”
我沉默。
“周末请你吃肯德基?”
耳边是他变声期粗哑的嗓音和暖暖的呼吸,痒痒的,我侧侧头,依然不语。
“……好吧,好吧,给你买克莉丝汀的芝士蛋糕。”
“……”我满意的笑了,“我要大分的。”
“啊!我就知道,我的钱包啊。”田靖聪夸张的哀号,伤心欲绝。
我抬头开心的看着他耍宝。
“不生气了吧?”
我皱皱鼻子,向后靠在他的怀里,“本来就没生气。”
“……你竟然又耍我……”田靖聪丧气的将头埋在我颈间,片刻后紧了紧在我腰间扶住我的左手,“这样我好抓紧你,免得你又摔倒。”
我不再说话,耳边是他轻轻的呼吸声,他也不曾改变姿势。这两年,田靖聪黑漆漆的眼睛依然清澈,却没有了透澈,有时候他看着我会流露出迷茫的神情。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或许是我不愿意想。
寒假很快来临,田靖聪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我收拾回家的箱子。
“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不过我想这个假期在家里多陪陪家人。”也许是我多心,但保险起见,我们需要分开段时间,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那我过完年到你家玩,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以后吧。干爸说你们今年还要回北京,很忙的。”
“……这样啊,那好吧。”
我松了一口气,今天他还真好说话,害我白准备了一堆理由。
第二天司机送我和田靖聪到了机场。田靖聪一脸笑容的送我进了安检,“到了家给我打电话。”
我不安的看着他,爽快的过头了吧。不过哼,看着他没有一点不舍的表情,我又有意见不爽了,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候机大厅。
飞机准点起飞,看着窗下的NJ市,我后悔了,有了一丝不舍,也许刚才应该多看看他,多跟他说说话的。
老家离机场还有7个小时的车程,出了机场,爸爸和妈妈已经请假开车等在外面。见面之后,自然跟妈妈亲热了一番。没办法,妈妈总是很热情。
难得回家一次,所以年前的日子就在亲戚们轮流为我接风的忙碌中度过。
今天是大年三十,爸爸是长子,我是长孙,所以大年三十的晚上亲人们都在我家守岁。吃过团圆饭,大家聚在客厅看春晚,其乐融融。我也津津有味地看着,现在的春晚尽管舞台背景不好看,但是节目内容可比以后好多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电话响了。
“小佳,你家具体在哪?我到你们县城了。”
“……”
“是不是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一个人?”
“恩,快说说你家在哪?我打车来,好饿,就在飞机上吃了点。”
我脑中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告诉了他地址,挂了电话。
“啊!爸,妈,田靖聪来了。”我抑制不住的大喊,他竟然来了,难怪当初他没有一点不舍,原来打的这鬼主意。
县城不大,车站到我家十分钟就到。妈妈到厨房为他热菜,爸爸给干爸打电话,我则匆匆到大门口接他。
果然不一会他就到了,下了车,三两下就窜到我跟前直乐,带着难掩疲倦。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看见浑身散发着愉悦而又风尘仆仆的他,本来初听闻他到来时许是忐忑不安又或许激动难平的心突然似乎平静了下来纹丝不动,又似乎悬浮在空中随风轻摆。望着他满含愉悦扑闪的大眼,我轻轻一笑,“走吧,家里等着呢。”
进了门,我领着他见过一众亲戚后到餐厅陪着他吃饭,等他狼吞虎咽完,接了杯清水给他漱口,“说吧,干爸知道不?”
“哎呀,你是不知道飞机上好无聊啊,东西也好难吃。”
“噢,还好啦,也就四个小时,吃吃睡睡就过去了。继续。”
“你妈可真是又年轻又漂亮,你跟她越长越像了。”
我挑挑眉,“是么?谢谢。”
“额……对啦,你家好热闹……”
我似笑非笑的盯着左顾右盼的他,他越说越小声,手指不安的扣着手里的玻璃杯。
“哎,算啦,已经给干爸打过电话了,干爸让你在初五的时候直接飞北京爷爷家。”
“耶,万岁!就知道小佳最好了。”说完,还不停的装可爱。
真幼稚,我翻翻白眼,将他推到浴室,“大爷,吃完了吧,吃好了吧,吃饱喝足了赶紧洗澡去。十二点之前一定得洗的干干净净的。”
田靖聪洗完澡在客厅里时而看女人们打麻将,时而看男人们打扑克,转了几圈就跑到我旁边一起看春晚。
“你家活动还真多。”
“整个省的人都这样,传统节目,全民活动。你还没见过天桥下、路边打的呢。”
“……”
我跟着田靖聪一起乐呵呵的看着春晚,到了午夜十二点又换了新衣给爷爷磕头领压岁钱,幸好最近几年家里都有过年给田靖聪也置办一套新衣的习惯,正好今年他在也免了快递。
等爷爷奶奶休息后,大人们开着车带着我们到广场放花炮。最近几年爸爸事业顺利,大家的生活水平比上一世清贫的日子高了不止一层。
广场上人很多,天空是万花齐放,脚边是鞭炮轰鸣,大家都开心的互相说着祝福的话。凌晨一点,只剩下远山零散的鞭炮声。广场上一片绯红,是鞭炮燃尽后的纸削。
极闹之后便是极静,田靖聪拉着我踢走在绯红中,不停的扒着自己的头发,“白洗了,好多灰。”
“所以我才戴这个。”我得意的一捋帽子,这就是经验呐,“你慢慢痛苦吧,为了今年好运,今天可是不能洗头洗澡的。”
“……咱俩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趁我一头问号,田靖聪一把拿下我的帽子,低头将自己的满头灰拍到我的头上,转身就跑到我妈妈身边。
“田靖聪,你要死啊!”我气得不行,打在他硬邦邦的身上痛的反而是我,只好在口头上出出气。
“啪”妈妈转身就给我脑袋一拍,“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大年初一,忌讳说这些。”
心突的一惊,不过转念一想我哪能随便一句话就这么灵验,按捺住内心的不安,我赶紧低头认错,惹恼了妈妈可没好果子吃。妈妈在家可是一个宝。当年奶奶一见妈妈就要我妈做她儿媳妇,我爸一见我妈就直追了岳父家大献殷勤,婚后家务从修理家电到修补衣物,从洗衣做饭到拖地擦屋都是爸爸一人做。害的我上一世深受我爸影响,为了那人做遍了我所能做的任何事,结果换来一身伤。